第335章 看錯了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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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時一刻,你人在哪裡?”

“我接到錢三一送來的信,他說他在一品堂,讓我趕緊送銀子過去,還說,不要告訴任何人,也不要帶任何人進來,他要臉!

審問的人身子前傾,眼神陰鷙:“然後呢?”

靖寶乾裂的雙唇動了動:“然後我帶著銀子就去了,小廝阿硯要跟進去,我沒讓。找到門口的龜公問了問,他領我進去的。”

“說下去!”

“進去後,有人從背後把我敲暈,醒來,錢三一在我邊上,那女子躺在床上,身下一灘血。”

靖寶摸了下後頸,這會頸子還一抽一抽的疼。

“你知道那女子是誰嗎?”

“誰?”

“郭巧兒!”

這名字怎麼這麼熟悉?

像是在哪裡聽過!

靖寶眼睛渙散了下,突然一下子又鋥亮起來,“郭培乾的女兒!”

審問的人厲聲說:“郭培乾被國子監解聘後,日子難過,女兒郭巧兒本來就被正房不容,郭培乾為了打發她,收了五千兩銀子把她許配給了一個鰥夫做老婆。”

靖寶怔怔地看著那人。

“那鰥夫五十有一,可以做郭巧兒的爺爺,郭巧兒不肯,被下藥抬上了花轎。鰥夫那玩意早就廢了,和太監沒兩樣,床上只會折磨人,郭巧兒逃出來,又被抓回去,幾次後,鰥夫見她實在烈性,就把人捆了賣給一品堂,賺了二千兩銀子。”

審問的人猛的一拍桌子,“你和錢三一在國子監就與郭培乾不對付,所以把她玩夠了,又聯手殺了她?說,是不是?”

靖寶很想說一句:“官爺,你鬧著玩呢?就我?還姦殺?”

但面對審問人冷沉的臉,靖寶認真的搖了搖頭:“我說過了,我是被錢三一約去給他付錢的,我根本不知道巧兒姑娘就在一品堂。”

“你說謊!”

審問人伸出手指,對著靖寶點了點:“錢三一交待說,根本沒有給你寫過那樣一封信,而且,他說是你約他來一品堂的,說是要在春闈前鬆快,鬆快!”

什麼?

靖寶腦中一片混亂。

怎麼會這樣?

她幽幽醒來,一睜眼,看到錢三一坐在地上,手揉著後腦勺,表情痛苦道:“靖七,你怎麼約我到這裡,尋芳閣不好嗎?”

“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約你的,是你……啊!”

她一聲尖叫,嚇得從地上蹭的坐起來,“錢,錢三一,你看那是什麼?”

錢三一也嚇得“啊”了一聲,“好,好像……是個人!”

“她身上是,是不是……在淌血!”靖寶的聲音都顫慄了。

“是,是,在淌……血!”

“去看看……”

“我起不來!”

“我也起不來!”

兩人攙扶著,顫顫威威站起來,一步一步往前挪,忽然,門被一腳踹開,有人衝了進來……

“還不如實交待!”

審問人再次一拍桌子,“你是怎麼殺的人?”

靖寶抬頭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從齒縫裡迸出一句:“我沒有殺人,錢三一沒有殺人,我們醒來時,郭巧兒就已經死了,人不是我們殺的。”

“給臉不要臉!”

審問人一腳踢翻椅子,“來人,給他上刑!”

靖寶一拍桌子,厲聲道:“我說過了,人不是我殺的,按照大秦法律,有功名在身的人,不可以用刑。我是舉人,你若敢給我用刑,我定讓你家破人亡!”

那審問人見著靖寶眼中如刀鋒般的目光,嚇得一哆嗦。

“來人,關入大牢,明日再審!”

……

這是一間沒有窗戶的屋子,燭火一閃一閃,地上鋪著草蓆,草有潮氣,屋有黴味,幾隻耗子哧溜穿過。

牆角蹲著一人,正是錢三一。

錢三一抬頭見是靖寶,沒說話,等獄卒哐噹一聲把柵欄門鎖上離開後,方才幽幽開口道:“姓靖的,我被你害死了!”

靖寶找了個乾淨的地方盤腿坐下。

這牢裡哪兒哪兒都漏風,可真冷啊!

“你聽到沒有,我被你害死了!”錢三一怒吼,“我本來在家裡溫書溫得好好的!”

“你給我閉嘴!”

靖寶齜了齜牙,“你也不用你的豬腦子想想,我是那種深更半夜會找你去逛妓院的人嗎?”

錢三一一噎。

對啊,靖七不是這種人!

那他是怎麼腦子一昏,就相信了呢?

“你怎麼也不問問我,我是怎麼去的一品堂?”

“怎麼去的?”

“我也是收到了你的信,說你在一品堂欠了銀子。”

“我……”

錢三一咬咬牙。

好吧!

這事,是他做事的風格!

怪不得精明如靖七,也最後著了道。

靖寶起身走過去,在他邊上坐下,壓低聲音道:“我想是有人給我們設了一個局,讓我們一頭往裡鑽。”

“哪個龜孫子在背後陰咱們?”

錢三一恨得咬牙切齒,“等爺爺出去了,挖他家祖墳!靖七,那……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阿硯就在一品堂外頭等我,我出事,他一定先去找先生,再去找高朝、徐青山他們。”

靖寶抬起頭,自言自語:“他們肯定會來救咱們的。”

……

顧長平站在屋簷下,屋裡的燭光在他腳前斜出條陰陽線。

一旁的高朝垂頭,拇指微扣。

屋裡,傳來長公主的罵聲和高駙馬低低的啜泣聲。

高駙馬在梨園坊有個唱戲的相好,錦衣玉食的養了幾年,養得皮白肉嫩,不想前些日子與王國公勾搭上了。

高附馬這口氣如何能咽得下,喝多了酒,便在酒桌上罵王國公,罵著,罵著,又罵到了皇后,接著又罵了皇帝一句。

若攤開來說,也算不得真罵,只不過是埋怨。埋怨皇帝性子太柔,行事太弱,先帝看錯了眼。

話傳到宮中,經王皇后這麼一挑唆,新帝勃然大怒。

先帝在時,便因為新帝性子柔弱,耳根子軟起過廢棄之心,如今舊事重提,便是在新帝心口插了一把刀。

新帝豈能容他?

若不是看在長公主府的份上,早下了大獄。

“啪--”

駙馬捂著臉從屋裡走出來,扭頭看了看高朝,一言不發地走出院子,緊接著屋裡傳來呼啦啦一陣脆響。

婢女們你看我,我看你,無一人敢上前。

高朝右腳剛邁,被顧長平一把拽住。

“在外頭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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