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閒雜人等(1 / 1)
靖寶是被人從床上揪起來的,揪她的人是阿蠻。
阿蠻一臉驚慌失措的看著她,“七,七爺……那個……先,先生來了,說,說,說要借……借……借……”
“阿蠻,你怎麼結巴了?”
靖寶睡眼惺忪:“要借什麼啊?”
“借淨房!”
“誰借啊?”
“顧先生!”
“什麼?”
靖寶一個激靈,驟然驚醒,直接從床上跳起來,“他人呢?”
“咱們院子裡。”
靖寶趕緊下床,一著地,胸口顛幾下,才發現那團白布兒還沒裹上,不敢叫嚷,指著搭在衣架上的白布兒一個勁的喊:
“快,快,快!”
主僕二人手忙腳亂裹白布兒,手忙腳亂穿了衣裳,手忙腳亂衝到院子,……
只一眼,靖寶便呆住了。
眼前的顧長平渾身溼透,頭髮還在滴水,再往下,是他最出彩的眉眼,和往日的深幽不同,這會的眉眼顯得有些落魄。
話沒過腦子,靖寶道:“阿蠻,快去備水,給先生沐浴。先,先生,你冷嗎?”
“冷!”顧長平說。
先生說他冷!
那,那,那……
靖寶脫下身上的斗篷,踮起腳尖給他披上:“怎麼就淋著雨了?”
顧長平把斗篷攏了攏,答非所問,“泡完澡,能不能吃一碗樓外樓的素面!”
“阿硯,阿硯!”
靖寶高聲尖叫起來,“快去把謝柏接來!”
“這大半夜的,謝……啊……”
阿硯摸著腦袋,看著七爺,七爺怒目道:“看什麼看,差使不動你了,你是主子,還是我是主子?還不快去!”
“我……”
阿硯咬咬牙,只得衝進夜色中。
走出院子,見妹子就在前頭,他腳下一使勁,飛快的趕上去,壓低聲道:“完了!”
是完了!
阿蠻心裡重重嘆氣。
哪有做先生的深更半夜跑學生院裡來泡澡的?
泡澡是假,泡妞才是真吧!
這麼看來,先生對七爺果然是動了真情的。
還是不能夠啊!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阿蠻一步三回首,心說:現在這個局面,只有寄希望自家爺爭點氣了!
……
自家爺很不爭氣!
男人的身形印在簾子上,嗯,身材非常挺拔,屁股也很翹,肩寬腰健腿長,整個人猶如一根上緊了的弓弦。
臉長得好看就算了,怎麼身材也這麼好呢!
真是要了命!
靖寶一時有點挪不開眼睛,心臟撲通撲通的狂跳。
“七爺!”
阿蠻掀簾進來,扯了扯靖寶的衣袖,低聲道:“咱們出去吧,讓齊林進來侍候!”
“好!”
“不用齊林,靖文若留下,閒雜人等離開。”
阿蠻指著自己的鼻子:“……”她是閒雜人等?
“七爺,先生的衣服溼了,恰好表少爺留了幾套衣裳在咱們府裡,奴婢去拿來,給先生換上!”
阿蠻衝靖寶擠了下眼。
爺,聽出來了沒有,這話可是一語雙關。
抬出表少爺,讓先生知道你們感情不錯,麻煩他不要來摻合一腳;自己拿完衣服又能光明正大的再進來,好防止先生對爺有什麼企圖!
靖寶看著阿蠻一副“爺,我是不是貼心小棉襖”的神情,心說自己要有蠟燭在手上,能把小棉襖給當場點了。
衣服拿來了,誰送進去呢?
阿蠻麻利的去,麻利的來,見簾子外,簾子裡的兩人相安無事,吊著的心才歸了原位。
把衣服交給七爺,阿蠻手往外一指,神秘兮兮道:“他們是翻牆進來的!”
爺啊,你品品,細品品,戲本子上說的,夜半三更翻牆進來的,可都是登徒子!
說完,這丫頭一扭頭就走了。
趁著先生還在泡澡,她得去齊林那邊吹吹風,大道理講不來,就講講禮儀廉恥這四個字,怎麼寫吧!
……
靖寶看看手裡的衣服,再看看簾子後頭,一臉的便秘。
“靖小七!”
裡頭的人喊她,靖寶忙道:“先生,要什麼嗎?”
沒人回她。
等了一會,靖寶感覺木桶裡顧長平換了個姿勢,這時,又聽他道:“你進來!”
靖寶心尖突地一跳,膽戰心驚道:“先生聖體,學生不敢褻瀆!”
“剛剛,你還褻瀆的少了?”
靖寶急得直跺腳,想找個地洞鑽下去,這人明明背對著她,怎麼就……難不成後腦勺長了眼睛?
他會不會把自己歸納到和王淵他們是一路貨色中去?
“我讓你把衣服拿進來!”
“噢!”
靖寶一咬牙,抬腳走進去,眼睛都不敢亂瞄,直衝著衣架子走過去,反正這淨房裡的每一樣東西,自己閉著眼睛都能找到。
“靖小七!”
顧長平兩手架在木桶沿上,露出寬闊的肩膀,“如果有一天,我與你們五個都站在對立面,你會如何做?”
靖寶耳邊一炸,一時竟有點暈。
什麼意思?
“你會拿起刀殺向我嗎?”
靖寶驀地一偏頭,只見顧長平抬頭看著她,燭火透過水霧折射在他的臉上,那張臉深沉而俊朗。
“不會!”她說!
“哪怕我是殺人放火,打家劫舍,甚至是起兵造反,毀天滅地?”
靖寶眉尖難以抑制的跳了起來,胡諂道:“你是先生,不能總逮著我這種溫厚又柔弱的書生欺負?”
這話,讓她要怎麼答?
“出去吧!”
顧長平眉間倦色乍現,漫不經心的又補了一句:“剛剛我是說笑的!”
“那……衣服放下了!”
靖寶垂首匆匆走出淨房,纖細的手指端起茶盅,一口氣喝光,末了,輕聲自言自語道:
“顧長平,你真的是在說笑嗎?”
……
灶間。
齊林燒火,阿蠻掌勺,不一會,一碗香噴噴的油炒飯便出鍋了。
齊林餓慘了,正狼吞虎嚥的時候,只見阿蠻往他面前一坐,把茶盅端過去。
“謝了,阿蠻姑娘!”齊林接過來,就往嘴裡送。
“甭客氣!”阿蠻笑眯眯道:“打聽個事兒,你家爺怎麼還不娶媳婦?”
“噗!”
剛到嘴的熱茶噴出來,有幾滴噴在阿蠻的臉上。
阿蠻一抹臉,道:“兔子不吃窩邊草知道嗎?”
“知道!”
“咱們做下人的,又都是主子的心腹,多少也得勸著些,你說是不?”
“是啊!”
“都是讀書人,讀書人要臉的,明白嗎?”
“……不是!”
齊林把筷子往桌上一放,疑惑道:“阿蠻姑娘,你東一榔頭,西一棒錘的,到底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