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怎麼欺負你(1 / 1)
“什麼上面的……”
靖寶忽的領悟過來,氣得惱羞成怒,某人卻已經腳底抹油,溜了。
我怎麼和這樣的人做兄弟!
我一定是眼瞎了!
靖寶一路都在反思,快到翰林院正門時,她斂了所有神色,整整官帽、官袍,又用力的拍了幾下臉。
這樣,臉色會看起來好看些。
一腳跨出去,目光掃過不遠處的馬車,嘴角無聲勾起。
他在呢!
“七爺!”
忽的,一道久違的聲音橫出來。
夕陽裡,傅成蹈一身家常青衫,抬步上前,頭微仰著,溫和的衝靖寶微笑。
“傅大哥,你出遠差回來了?”靖寶收了驚色。
“回來了!”
傅成蹈笑笑,“剛剛去衙門消了差事,過來看看你,給你帶了兩箱吃食和小玩意,放在馬車上。”
靖寶瞭然地抿一抿唇。
吃食和小玩意送到翰林院門口來,顯然是要避嫌,這個男人是知道分寸的。
“明兒個休沐,樓外樓又上了新菜,晚上我請傅大哥喝頓薄酒如何?”
傅成蹈一怔。
“我有話想對傅大哥說。”靖寶也不遮著掩著。
傅成蹈何等聰明的人。
他猶豫片刻,淺笑沉下去,說了句“明晚不見不散”,才踏進如血色般的夕陽裡。
靖寶看著他背影,指關節發白。
“爺?”
阿硯悄無聲息的走近,“那兩箱東西如何處置?”
“先放我房裡,等我明晚問清楚了,再說如何處置。”
“是!”
“你先回去吧,今兒個我要晚些回來。”
阿硯看看爺,再看看遠處停著的那輛馬車,點頭的同時,又在心裡嘆了口氣。
……
走到馬車前,齊林殷勤的掀開簾子,靖寶抬頭,一剎那屏息。
車裡,男人穿著大紅色長衫,一張面孔都似被這一身的豔色襯得多了兩分血色。
這是靖寶第一次看到顧長平穿紅色,不由悄悄的抿了嘴:好看。
一隻修長的手伸過來,靖寶伸手握住。
那手稍一用勁,她就勢踩住矮凳,便鑽進了車裡。
簾子落下來,她還沒來得及適應車裡暈暗的光線,忽然腰間一緊,一雙手從後面輕輕環住了她纖細的腰肢。
“怎麼耽擱這麼長時間?”
他的臉埋進她的肩窩,口氣似嗔似怨:“讓我等很久。”
“出來時碰到……”
“噓!”
腰上的力道加重了幾分,他鼻間的熱氣灑在她耳邊,“別說話,先讓我抱一會。”
似怕她不明白,他又添了一句:“想你了!”
靖寶被他抱著,心跳得要瘋。
被這個男人撩撥的。
若不是此刻她就在他懷裡,便是借她幾個膽子也想象不出在外人面前一本正經,為人師表的顧長平,私下會是這樣一副春色。
這時,只聽男人啞啞問道:“怎麼這麼香?”
“……出來前特意打井水洗了把臉。”她誠實的回答。
他笑了。
熱氣鑽進她耳朵裡,癢癢的。
“巧了,我也特意回府換了件衣裳。”
靖寶情不自禁的抿了下嘴唇,心在飄,身在飄,什麼都感覺在飄。
“那荔枝,甜嗎?”他問。
“甜!”
“還想再吃嗎?”
靖寶微驚,“你又剝了?”
顧長平又笑,鬆開一隻手,把她的臉掰過來,似笑非笑道:“嗯,又剝了,你嚐嚐。”
說著,他低下了頭,舌尖輕輕撬開了她的齒貝……
他完全沒有給她呼吸的餘地,靖寶感覺自己肺裡的空氣,車裡的空氣都被抽走了,眩暈感呼嘯而來。
就在快斷氣的時候,他放開了她,又將身子往車裡挪了幾寸。
靖寶紅著臉,垂著頭,不敢扭頭去看。
騙子。
她想。
顧長平也不想她扭頭看。
他沒有想象中的那麼自持,他已經快摁不住了。
妖精。
他想!
馬車疾馳起來,涼風透過簾子吹進來,車裡溫度稍稍降了些。
“是真剝了!”
顧長平指了指小几,靖寶盯著上面那盤荔枝看了一會,又默默的挪開了眼。
大騙子!
她低著頭,從顧長平的角度,能看到她小巧的鼻樑和灩瀲的唇色。
小妖精。
他也默默的挪開了視線。
他歷經兩世,前一世是萬花叢中過,尤其在蘇婉兒入宮後,徹底的放縱起來,女人們自薦枕蓆,他則來者不拒。
再活一世,那些男男女女的情慾之事於他來說,乏透了,無聊透了,便是天仙脫了衣裳在他面前,他也只是看一眼,嘆一聲,不會再有下文。
可這丫頭不同。
只一個吻,便能吻出幾分蠢蠢欲動來。
你得有分寸。
顧長平在心裡對自己說。
說是這麼說,但心裡的蠢蠢欲動又掀起來,他覺得自己這副樣子,在阿寶的眼裡,跟流氓沒啥兩樣。
顧長平到底是經過風月的,他抻直了一條腿,換了個坦然點的姿勢,“吃吧,順便和我說說剛剛遇到了什麼人?”
“傅成蹈。”
靖寶不想把兩人難得的相處,用在說另一個人的身上,於是又道:“新鮮的荔枝很難得,先生從哪裡弄來的?”
真會轉移話題!
顧長平喜歡她這樣的小心思,把盤子往前推推,“溫盧愈託人捎來的。”
“溫大哥現在怎麼樣?”
顧長平皺了下眉,“還行,忙著錢莊的事情,咱們也別聊他。”
靖寶的臉又像染了紅色。
“也”?
原來,她的小心思,他都知道哩!
“那,聊什麼呢?”她犯了難。
從前在國子監,她和錢三一那四個人嘰嘰喳喳,有說不完的話,到了先生這裡,哪一句都不能隨便說,一說便顯了潦草,非得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迸,才顯出真心。
顧長平嘴角的笑意很淡,“也可以什麼都不聊。”
他的本意是就這麼坐著,看著,相伴著便很好;但靖寶腦子想的卻是另外一句:
什麼都不聊,那豈不是又要吻她?
她臉上一熱,忙偏過頭去,“先生怎麼總欺負人?”
顧長平自然是聽得懂這話裡的嗔意,彎著眼睛,嘴角的笑意濃了許多:“你也可以欺負過來。”
他的衣裳是紅的,唇色是紅的,甚至連笑容都沾了紅色。
這話的殺傷力實在太強,靖寶根本招架不住。
她這人,凡事非得被逼到絕路上才會還擊,於是,她眨了下眼睛,學著戲本子裡的登徒子伸出一隻手,托住了顧長平的下巴:
“說吧,想我怎麼欺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