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替我算一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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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爺!”

阿硯走到靖寶身邊,看到靖寶嘴角的水泡,眉頭輕輕皺起來。

“剛剛得到訊息,昊王已經在京郊整頓駐紮,明日等皇帝宣召,帶兵入京。”

靖寶眼皮動也沒動,心裡卻翻了好幾個個兒。

昊王等宣召,顧長平不需要,他會今晚便趕回京中,還是明日與昊王一道進京?

事情絕對不會像高美人分析的那樣,昊王無奈之下要交出兵權了,同意削藩,必定是緩兵之計。

可這個兵如何緩呢?

後招是什麼?

不知道是換季還是急的,靖寶感覺自己鼻子裡撥出的氣,都是熱的,她已經上火好幾天了。

“爺,要不要我出京探一探?”阿硯見不得七爺急。

“不用!”

靖寶輕輕一笑,收攏了掌心,道:“他若有事,定會送訊讓我知曉;沒訊來,就表示一切都妥。”

“那爺早點睡。”

“我再坐坐,你去歇著吧!”

“我陪著爺!”

阿硯轉身走出書房,在門口找了把竹椅子坐下,剛坐穩,突然有個黑影從天而降。

“誰?”

“我!”

是高美人的貼身侍衛小九。

小九上前壓低聲道:“剛剛得到訊息,二十二衛中的四衛包圍了昊王駐軍。還有,半個時辰前紀剛奉召進宮,回到錦衣衛後,命錦衣衛所有人在北城門佈防。我家爺讓我來會吱七爺一聲。”

阿硯忙抱了抱拳,“多謝,我這就去告訴七爺。”

門吱呀一聲開啟,靖寶神色複雜的站在門口。

那天她拉住高朝,向他打聽京中安排,但高朝不過是錦衣衛的五品鎮撫,這些機要秘密,還無法知曉。

無奈之下,靖寶只得退而求其次,請他在能力範圍內,傳些訊息給她。

無論如何錦衣衛的耳報,總比她要強,要快。

“我聽到了,替我謝謝你家爺。”

“小的告退。”

小九腳下一點,人已在牆上。

“真的要動手了嗎?”

這話壓著靖寶的喉嚨吐出來,每吐出一個字,都刀子似的划著嗓子,“先生可有破解之法?”

阿硯回答不出來,只是愣愣的看著自家七爺。

“去把阿蠻叫過來。”

“爺叫她做什麼?”

靖寶緩緩吐出口氣,“叫她替我算上一卦。”

阿硯:“……”

……

駐軍之處,燈火通明。

主帳裡,氣氛冷得像冰窟窿。

昊王與同行的謀臣將士們,一個個都沉著臉不說話。

明日進宮,今晚四衛就將駐地包圍,皇帝釋放出來的訊號十分的強烈,他甚至沒有等得及昊王進宮。

李君羨極少疾言厲色,但此刻,他的臉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王爺,實在不行就退後一步吧!”

說話的是昊王府的長史官葛誠,這人跟著李君羨在北府生活了近十年,“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眼下保著性命要緊。”

李君羨冷冷看他一眼,隨即目光一掃,“你們呢,什麼意見?”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有說退一步交出兵權的,也有說趕緊逃回封地的。

一時間,主帳裡議論聲紛紛,吵得李君羨腦仁疼。

這時,有侍衛掀帳進來,走到李君羨耳邊低語幾句,李君羨甩下一眾人,徑自離去。

眾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外頭髮生了什麼事。

葛誠喝多了茶,腹中漲鼓鼓的要小解,趁這機會他也出了帳,向茅廁跑去。

剛跑幾步,卻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掀簾走進了顧長平的帳簾。

……

“子懷叫我來,可有什麼應對之策?”

顧長平指了指前面的椅子,示意李君羨坐下,又將一旁剛剛煮好的熱水衝入茶碗中,一股茶葉清香撲面而來。

“明日你只帶妻兒正常入京,五百兵馬留在駐地,入宮後,見帝不必拜,只以叔侄之禮稱呼。”

李君羨一口熱茶差點噴出來,“這不是給他殺我的藉口?”

“他真要動了這個心,有沒有藉口都會殺。”

顧長平微微坐正了些,眼裡隱隱閃過刀鋒,“他這一步棋走出來,那就意味著,他不想真正的殺你。”

“為何?”

顧長平眉間一道若有若無的褶皺,“十二郎手下兵馬強悍,長年駐守邊境抵禦外藩,若動你,邊境無人接手,外藩入侵那就是天大的事,牽一髮而動全身,他不值得冒這個險。這是其一。”

“其二呢?”

“寧王的自焚,已讓諸位藩王震驚,若一進京就將你拿下,必會讓諸藩王生出唇亡齒寒之感,半壁河山都在藩王們的手中,這無異於逼反他們。他行事沒那麼激進。這是其二。”

“還有其三?”

“其三,十二郎是叔,他是侄,天下百姓都眼睜睜地看著呢。連寧王自焚他都掩人耳目,可見心中是怕的!”

顧長平似乎笑了一下,“明日我讓你以叔侄之禮見他,是要讓他覺得你有所持,從而產生忌憚。”

李君羨默不作聲地看著他,心中思量這話裡的每個字。

“十二,削藩是他的心病。”

顧長平幫他把茶盅添滿,“他這麼急吼吼的行事,只為施壓,你沉不住氣,那他就贏了;你只有沉住了氣,才能逼他自亂陣腳。”

李君羨端著茶沉吟須臾,隨即一口飲盡,乾脆道:“就按你的話去做。”

“我提醒你一句!”

顧長平手肘撐著案几,半個身子傾過去,耳語道:“今晚與下屬同飲,召王妃侍寢,外頭的風風雨雨與你無關。”

……

一夜,京中、駐地俱都風平浪靜。

夜半的雷陣雨,擋不住六月的酷暑。

是日寅時,天剛微微亮。

李君羨便蹬鐙上馬,身後是輛馬車,車裡坐著王妃及兩個幼子,隨行文官騎馬緊跟。

顧長平騎馬晃晃悠悠地走在最末尾,他不過是個奉旨送信的人,無人注意到他。

走了許久,旭日東昇,氣溫驟然熱起來,面前便到風波亭。

齊林不在,他只能拿袖拭汗,餘光下意識的掃過亭中,腦子“嗡”的一下就大了,只覺心口狂跳,脊椎發麻。

那人一身青衣,未戴冠,頭髮束起,只用一隻木簪子定住,正勾起唇角向他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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