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我就是軟蛋(1 / 1)

加入書籤

靖寶這一等,等了足足三天。

三個清晨和夜晚過後,依舊沒有隻言片語,靖寶緊繃的弦再也撐不住,嘎蹦一下斷了。

“錢三一,能請我喝頓酒嗎?”她慘兮兮說。

錢三一安靜地看了他片刻,嗓音有點啞,“走,今晚哥哥請你喝酒去,咱們把美人叫上,不醉不歸。”

高朝看到靖寶的時候,嚇了一大跳。

才幾天啊,這張臉就憔悴的不能看,下巴尖的能戳死個人,還有,那嘴角是怎麼一回事?水泡怎麼就越起越大了呢?

他唇動了動,終是把話嚥了下去。

自己也沒好到哪裡去,不過是多受了一次,痛得不那麼厲害。

他朝錢三一遞了個眼色,錢三一立刻把三人的酒杯倒滿,又怕靖七空腹喝酒傷身子,忙給他碗裡夾了幾筷子菜。

“來,先吃幾口菜,這菜味道不錯,是你們南邊的味道。”

錢三一很少哄人,只會賤兮兮騙錢,但他有意哄人的時候,三分風流,七分溫柔,還陪著十分的小心翼翼。

靖寶根本招架不住,撇過臉,壓著聲音道:“你可別這樣對我,我真要看上你,你就死定了。”

“得了吧,你會看上我,太陽得打西邊出來,你連徐青山都看不上。”

錢三一嘆了口氣:“我只是心疼你現在這副樣子。你是誰,靖家七爺啊!

放眼整個國子監,有誰能考過我錢三一,誰能讓徐青山心動,誰能讓高美人吃憋,誰能讓汪秦生那孫子跟個哈巴狗一樣粘著的?只有你,靖七爺!

嗨,不就是個顧長平嗎,死不了人,你看美人他不就熬過來了嗎,現在生龍活虎的,又是好漢一條。美人,來,你說句話!”

高朝一遇到為難事,就習慣性的想搖扇子,卻發現入錦衣衛後,扇子早不帶在身邊。

他沉默良久,冷笑道:“你說你替他難過,我看不然,你在替你自己。”

一開口,就把錢三一苦心經營的兄弟情深的氣氛給弄沒了。

“他有的選嗎,靖七?他沒的選。”

“我不要他選!”

靖七一口酒灌進嘴裡,嗆了幾下,嗆出了眼淚,“我只想他來和我說一聲,說一聲就夠。”

“為什麼你不去說呢?”

高朝問:“都已經到這個份上,你還矜持什麼,還等什麼?想問,問;想說,說,去啊!”

“你以為我不想去嗎?”

剛剛的酒喝進去,就像是往胃裡塞了千斤稱砣,扯著她的五臟六腑往下墜:

“他也痛。”

她幾乎是奄奄一息的說出這一句。

三天三夜沒閉眼,雙眼的輪廓都加深,偏一雙眼睛亮極了,露出一個委屈的笑容:“我見不得……他痛!”

“我操!”

高朝真想把桌子都掀了。

見不得他痛,就寧願自己扛,這顧長平給她下了什麼藥,種了什麼蠱?

“你他孃的就是個軟蛋!”

“是,我就是軟蛋!”

“你沒出息!”

“對,我沒出息!”

“你……”

高朝氣得說不出話來,一腳踢出去,正中錢三一的椅子。

錢三一本來要破口大罵的,但看到高朝臉上的怒意,所有的罵都壓進了喉嚨裡。

這話,他又何嘗不是在罵自己?

這時,高朝突然伸出一隻手,去揉靖寶的腦袋,一下又一下:

“當年我被你們兩個氣得死去活來的時候,是青山和三一陪我一醉;風水輪流轉,你有今天也算他媽的活該。這會青山不在,我陪你。別的沒什麼可說的,受著吧。”誰讓他是顧長平呢!

最後一句話,高朝說在了心裡。

靖寶心裡痠軟的發脹,舉起酒杯,吸了吸鼻子道:“高朝,對不住;錢三一,謝謝你!”

“滾!”

高朝賞了靖寶一記毛栗子,“這會知道說對不起了,你和他好的時候,怎麼沒說?”

“你才滾!”

靖寶被激怒了,回賞他一記:“當時你對著我,擺了多少臉色,鬧了多少脾氣,該說對不住的是你!”

“靖七,你敢打我?”

“打你怎麼了?”

“你是不是膽肥了?”

“怎麼著,你還不服氣?”

“誰不服氣,喝酒!”

“喝就喝,我還怕你不成?”

“醉死你!”

“也醉死你!”

“……”

“……靖七,你慢點喝,人不能喝傷心酒,越喝越傷心。”

“……高美人,別也慢點喝,咱們只有一顆心被他傷,沒第二顆了。”

一旁,錢三一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兩人從劍拔弩張,到同時天涯失意人,不知為何,他突然很想念徐青山和汪秦生。

若是他們倆個也在,自己就能湊上去和這兩人拼酒,拼個你死我活的,天崩地裂,反正自己也是一肚子煩心事。

如今,他們倆不在,這兩人身邊就剩下自己。

忍著!

總得有一個人清醒著,來聽他們傾訴,來替他們擦淚,來幫他們收拾殘局啊!

……

顧府,顧長平送走最後一個客人,累得筋疲力盡。

尚公主的訊息一經傳出,府裡的門檻被踏平三寸。

工部的人來視察府邸,看看適合不適合公主居住,不適合,則要選址建造新的公主府。

禮部則派人來量衣定製禮服,頂著駙馬爺的品階,官服官袍都要重新換。

國子監的假要消,沒有大婚之前,這個博士還得幹著。

昊王嫡子拜師,可不是磕個頭那麼簡單,得欽天監看日子,得禮部擬定章程,得焚香、沐浴、拜祖先。

整整三日,沒有一刻是空閒的。

“老夫人睡下了?”他問。

顧懌忙道:“回爺,還沒有。”

顧長平:“咳嗽之症好些沒有?”

顧懌:“宮裡的太醫來看過了,開了些補藥,說是需將養著!”

顧長平不由冷笑。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平常請都請不來的太醫,如今遞個帖子就巴巴上門。

皇帝金口玉言親自賜的婚,誰敢怠慢未來的駙馬爺?

“我去看看老夫人。”

顧長平扔下一句,便往內院去。

顧懌看著他背影,心中直嘆氣,爺自打從宮裡回來後,就沒再笑過。

燈影昏暗。

葛氏見顧長平來,不動聲色的給丫鬟遞了個眼色,片刻後,丫鬟端來一碗枸杞老鴨湯,上面的油已經撇得乾乾淨淨。

老鴨湯,最是清火。

葛氏雖然足不出戶,終日禮佛,外頭天翻地覆一概不聽不問,但自家孩子臉上的喜怒總是能分出一二。

那天飯桌上,他替那個清秀小子夾菜的時候,眼裡的笑意甚為動人。

不用問,也知道那人在他心上!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