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欺君之罪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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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朝仰著頭,眼神如獵豹一般的盯著顧長平。

這個人,他從小喜歡到大。

只要顧長平樂意,天上的月亮他都願意摘下來給他玩兒,可萬萬沒有想到背地裡他竟然在做這個事。

造反?

他是在嫌自己的命太長麼!

高朝抹了一把臉,猛的衝過去。

顧長平這一回沒有手下留情,一腳踹在高朝的腹上,不等他倒下,又抓住他衣服,把人直接拖向自己。

高朝雙腳在地上拖著,手卻伸向顧長平的喉嚨。

他快,顧長平比他更快一步的卡住了他的喉嚨。

呼吸,頓時停住。

高朝索性雙腿纏上去,一個反剪,將他用力扳向地面。

顧長平沒想到他有此招,倒地的同時,腳下一勾,兩人同時翻滾顛倒。

顧長平被徹底激怒,不再手下留情,滾了幾下,他將高朝壓在身下,拳頭毫不猶豫的砸了下去。

一下!

兩下!

三下!

邊上的小七、小九見那拳頭又狠又重,嚇得屁滾尿流,忙跑上來攔道:“先生,先生手下留情。”

“滾開!”

顧長平抬頭怒道,冷不丁高朝趁機握住顧長平揪著衣襟的手,頭一低,狠狠咬下去。

虎口處鑽心的疼。

顧長平怒到極致,一巴掌直呼上去,高朝頭一偏,牙口才鬆開。

他四仰八叉的躺著,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嘴角淌著血,也不知道是他的,還是顧長平的。

像一條瀕臨死亡的魚,眼中都是絕望。

顧長平看了下血肉模糊的手,也頹然倒下,像另一條瀕臨死亡的魚。

雨越下越大,似要把天都給下漏了。

小七和小九見兩人一動不動,才慢慢往後退遠。

“說吧,到底什麼事?”雨中顧長平的聲音,已經啞了。

“顧長平,你要造反?”

“……”

天崩地裂,海枯石爛都沒辦法形容顧長平這一霎那震驚,腦子裡一片空白。

“紀剛派我去江南查糧價波動的事情,我查了,你猜我查到了誰?”

高朝艱難的扭過頭,“我查到靖七。”

顧長平幾乎是跳坐起來,失聲道:“你說什麼?”

高朝嘿嘿笑笑,“她在囤糧,整整五個糧倉,八萬多兩銀子,她特麼的可真有錢啊!”

顧長平一把揪住他,怒吼道:“然後呢?”

“然後……”

高朝又笑了:“然後我就去質問,她起先不肯說,只說是為她三姐準備的,我真想掐死她,她當我是傻瓜,當整個錦衣衛都是傻瓜。”

“往下說!”顧長平的聲音已經呲了,

“於是,我給她背一首木蘭詩,她傻眼了。”

“你……”

“她的嘴太硬,事兒太大,我要不這麼做,她死都不會承認。”

“她承認了什麼?”

“承認這糧是她囤的,而且是為你囤的。”

高朝說到這裡,身體狠狠的戰慄了幾下,“她說,是你要造反,還特坦然的問了我一句‘你會幫他吧’”。

心臟猶如被狠狠捅了一刀。

顧長平的臉色頓時就慘白起來,白得如一張紙。

高朝像打了雞血般一骨碌爬起來,看著顧長平如死人的臉,只覺得這人世間是何等的瘋狂和可笑。

所有的人都有兩張面孔,一張給世人看,一張給自己看。

世人看的那張,充滿假像。

獨獨自己,一張臉,一顆心,由內而外,無遮無掩。

傻不傻!

“顧長平,你為什麼要造反?”

他隱隱知道答案,卻還想問一個究竟:“是因為顧家嗎?”

顧長平沒有說話,他像一具木頭一樣呆呆的坐著。

“是不是為了顧家?”高朝急了,又吼。

顧長平打了個激靈,踉踉蹌蹌的站起來,便往外走。

“操!”

高朝咒罵了一聲,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追過去,“你去哪裡?你他媽的給我停下來。”

顧長平扭頭,雨中的容顏現出前所未有的,夾帶著後悔的脆弱。

這脆弱讓高朝心裡一痛。

“高則誠。”

他聲音帶著悲惶自責:“如果我知道她如此愛我,我不會造反,如今已無法回頭,但她總該活著。”

他輕輕的說:“……她必須活著!”

“……”

高朝張了張口,卻不知道要說什麼,直到顧長平消失在茫茫的大雨中,他身子禁不住晃了晃。

“爺!”

小七、小九飛撲而來,一人抓著一隻他的手。

“今天的事情,你們……敢漏出去一個字……”

高朝反手抓住他們兩個,目光有些渙散:“我要你們的命。”

“是!”

“是!”

高朝心頭一鬆,再支援不住,身子一軟,直挺挺的往後仰去。

“爺!”

小七,小九急得同時大喊。

……

沈府,冷冷清清。

沈長庚陪著葛氏吃完團圓飯,趁著兩場大雨的間隙回了家,沐浴後,正準備看會書睡覺。

門,砰的一聲被踢開。

他嚇得坐起來,等看清門口全身溼透的人是顧長平時,一陣窒息後,才音調哆嗦道:

“顧,顧長平,你這是怎麼了?”

渾身溼透,嘴角青紫,手上還在滴血,活脫脫被人狠揍了一頓的樣子,但這四九城,有幾個人敢揍顧長平。

“長庚。”

他垂下眼睫道:“給我喝一壺酒,要烈一點的。”

“喝什麼酒,先去沐浴換身衣裳再說。”

沈長庚叫罵起來:“大過節的,你想嚇死誰,我他孃的還想多活兩年,為你老夫人送終。”

一邊罵,一邊趿著鞋走過去,把人往淨房推。

“沈長庚……”

“叫什麼叫,沐浴,換衣,別的等出來再說。”

沈長庚吼完,又哄道:“祖宗,求求你行嗎,你不心疼你自己的身體,你家阿寶心疼。”

阿寶?

顧長平心裡默唸這個名字,咬牙切齒的點了下頭。

……

從淨房出來時,小圓桌上已擺著一罈酒,幾碟下酒菜。

顧長平坐過去,端起酒盅的第一句話,就把沈長庚嚇了個半死:“長庚,探花郎是個女的。”

“什麼女的,男的。”

沈長庚一時沒反應過來,氣笑道:“哪個探花郎啊!”

“靖文若!”

“靖七!”

“阿寶!”

顧長平看著他,“他是個姑娘,女扮男裝進了國子監。”

“噢--”

“啊??”

沈長庚變了調的叫聲瞬間響起,“姓顧的,你莫非瘋了不成,靖文若怎麼會是女的,你開什麼玩笑?”

“不是玩笑,是真的,在國子監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

“……”

“啊啊啊啊啊……”

沈長庚驚慌失措的站起來,指著顧長平的鼻子罵道:“顧長平,我操你祖宗,你……你……欺君之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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