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沒有第三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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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應該是不醉不歸的聚會,因為徐青山在孝中,也因為對峙的朝局,匆匆散了。

高朝磨蹭到徐青山和錢三一都走遠了,才衝靖寶使了個眼色。

兩人腦袋湊到一起。

高朝摩挲了一下指尖,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你把我拉攏過來,可有想過那兩人怎麼辦?”

靖寶實話實說:“也想一併拉攏過來。”

高朝冷笑一聲,“想得美!”

靖寶:“我知道,問題出在徐青山身上,他忠君愛國。”

“你知道就好。”

高朝的神情有些難過,扭頭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

“靖七,他們都是我兄弟,從小光著屁股一起長大的,論感情,不輸給顧長平,無論如何我兩頭都要保住,誰都不能死。”

說罷,他再不言語,甩袖而去。

“這也是我想做的,美人。”

靖寶看著那道踉蹌的背影,低低呢喃。

……

米酒入口微甜,後勁卻足,靖寶回府時,感覺腳下有些飄。

屋裡沒有點燈,卻不是漆黑一片,能看到窗邊有個影子。

那影子轉過身,看著她。

靖寶晃了晃腦袋,以為是幻覺,鼻尖傳來淡淡的檀香,她這才明白,不是幻覺。

顧長平終於來了。

隔著幾丈的距離,黑暗中的目光交匯在一起,靖寶委屈的咬住了唇。

“你還委屈,知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冷酷。

靖寶默了幾秒,眼睛裡透著倔強:“你有什麼資格說我?明明樸真人的膝蓋是因為我……”

一想到自己像個傻子一樣什麼都被矇在鼓裡,氣就不打一處來。

“你以為你是無名英雄嗎?”她質問。

“你呢,你想做斷頭英雄嗎?這次派去的人如果不是高朝,你還能好好的?”

靖寶沒吭聲。

高朝找上門的瞬間,她才感覺到後悔。

自己行事還是想得太簡單,這個節骨眼上,一丁點風吹草動都會引起朝廷和錦衣衛的注意。

“我錯了!”

靖寶把手心伸過去,“給你打!”

“啪--”

顧長平不知何時手裡多了把戒尺,毫不客氣的敲下去,靖寶疼得眼淚都下來。

還真打?

“溫盧愈在江南,他除了錢莊外,最大的任務就是收糧運糧。”

靖寶心裡咯噔一下。

自己打著三姐名義收糧,這糧收得霸道又急促,這已不僅僅是錦衣衛盯不盯得上的問題,弄不好還會牽連到溫盧愈的那條線。

心是好心,卻辦了壞事。

“我以為臨安府離京中十萬八千里,京中不會在意。”

“錦衣衛的線人遍佈整個大秦朝,哪怕在北府,在徐家軍中,都有他們的探子,何況臨安?”

“那現在,怎麼辦?”

“知道怕了?”

“……給你再打一下!”

靖寶抖抖索索的又伸出手,顧長平心疼的牙關都在哆嗦,卻依舊毫不留情的一記板子敲下去。

靖寶眼淚飆出來,卻愣是一聲不吭。

顧長平沒法再看下去,只得扭開視線道:“你有沒有想過,高朝萬一……”

“他不會的。”

“你賭的是人心,可萬一賭輸了呢?”

“我想置之死地而後生,我不想到了最後,他們一個個都站在你的對面。”

“你這是利用他的感情。”

“你不也利用了他對你的感情,讓他對我的身世守口如瓶。”

顧長平看著眼前的阿寶,心底暗暗驚駭,短短几個月官場的歷練,讓她的心機手段都突飛猛進。

她學會洞察人心,也學會如法炮製。

顧長平咬牙,“我沒想把他們幾個牽扯進來,他們若有事,我便是千古罪人。”

靖寶吸了吸鼻子,“你有事,我就是千古罪人。”

“你……”

“囤糧是我的錯;但高朝這事,在我心裡反反覆覆想了幾千遍,我不認為我有錯。”

她倔強的抬起下巴:“我在賭,你在賭,皇帝在賭,昊王在賭,這天下就是一場豪賭,就看誰下的賭注更大些。”

“啪--”

戒尺再次敲下去,顧長平聲音哆嗦道:

“我可以賭,你不行。”

“憑什麼我不行?”

靖寶手心疼得火辣辣,話說得又直又嗆。

顧長平喉結滾動,許久,才道:“因為我的膽子很小,只有針尖那麼大,你在我心上,他們幾個也在,我賭不起。”

這話如同兩盆水同時向靖寶潑過來。

一盆是剛剛燒開的滾水,燙得整個人都蜷縮了起來;一盆是寒徹骨頭的冰水,冷得她瑟瑟發抖。

滾燙的那盆是在說:先生有情有義。

寒徹的那盆卻在說:一個有情有義的人,怎麼可能造反成功。

顧長平啊顧長平,這世上哪有魚和熊掌兼得的好事?

“九萬兩銀子,我已經給了阿硯,江南的事情你不要再管,我已經處理了,你想知道我怎麼處理的,可以問阿硯。”

顧長平的聲音越發的嚴厲:“秘書檯是第一次,囤糧是第二次,靖文若,若再有第三次,我……”

狠話說不下去,只好色厲內荏的補上一句:“你自己看著辦!”

顧長平幾乎是落荒而逃。

再多呆一瞬,他定要忍不住把人摟進懷裡,好言好語的哄著,可有些事情一旦縱容,她行事就會變得肆無忌憚。

一旦肆無忌憚起來,她離真正的危險便就不遠了!

……

靖寶看著自己紅腫的手心,眼淚嘩嘩譁下來,也不知道是委屈多一點,還是憤怒多一點。

談個戀愛,還被男人打手心,也是沒誰了!

“爺!”

阿硯捧著匣子走進來,把匣子放在桌上後順勢將燭火點燃,然後掀起衣袍往地上一跪。

“爺,這是先生給的銀子,中秋那天我說謊了,我不是專程給爺去買肉月餅的,而是被先生叫去。”

靖寶啞然半晌,苦笑了下,“他是不是讓你把囤糧的地方都寫下來?”

阿硯點點頭。

“然後他會想辦法把一部份糧運出臨安府,這樣我用三姐的說辭就顯得真實可信。”

靖寶往下推理,“你肯定還把你的私人印章給他了,這樣臨安那邊的人才會乖乖配合。”

阿硯心底的震驚已經無法用言語形容,只得又點點頭。

靖寶跌坐在椅子裡。

溫大哥那邊應該已經在操作運糧的事,自己橫生節枝,不知道會不會影響他的動作。

想到這裡,她覺得這三記手心,顧長平打得還輕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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