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生下就有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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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臉色大變。

如果再壓上一個皇后,分量倒是足的。

王皇后與皇帝是結髮夫妻,又生下了太子,皇帝對她敬重有加;再者,國母出事,天下便要大喪。

一邊是發兵,一邊是發喪,孰重孰輕,權衡之下皇帝必會妥協。

高朝反應極快,“但有一個問題,宮中警衛森嚴,禁軍、暗衛又都不是吃素的,怎麼挾持住皇后?”

昊王:“由外頭殺到裡頭,自然是難的;若由裡頭殺起來,怕不難吧。”

“王爺在宮裡有人?”錢三一脫口而出。

昊王冷笑一聲:“就許他在北府安插暗樁,密報,就不許我在宮裡放幾個自己人。”

錢三一忽覺口舌發乾,偷偷吞了一口口水,半晌才道:“王爺是打算用這兩人換先生一個,還是要再加上兩孩子。”

昊王身體往後靠了靠,這個動作讓他的下頷往上抬起,直視著靖寶。

“這一趟,兩個孩子我根本沒有考慮。”

沒考慮?

靖寶非常的意外。

那可是他的親生兒子,血脈骨肉。

“這一趟我雖帶了玄鐵軍,但四九城不是我的地盤,要全須全尾的帶走三個人,極難。”

昊王手指在小几上敲了下,“兵貴神速,我只有撿重要的。我算了下,他們死不了,兄弟倆至少能保住一個。”

錢三一:“為什麼?”

“如今我與他最後一點遮羞布也撕開,後面就是兵刃相見。打仗這事,拼的是糧草兵馬,拼的是運籌帷幄,也拼最後手裡的籌碼。”

昊王道:“皇上從小跟著先帝,先帝行事喜歡把籌碼牢牢握在手中,留待關鍵時候用。”

錢三一一聽便明白,“他日兩軍對陣,這兩個孩子就是牽制王爺您最好的籌碼!”

“做我李君羨的兒子,活下來是福,活不下來是命。”

昊王睨一眼靖寶:“七爺是不是覺得本王絕情絕義?”

靖寶鎮定道:“心軟多情的人,坐不住那高位。”

“說得好!”

昊王陡然起身,扭頭看著炕上三人:“走吧,去花廳,那裡地方大,把你們的人都叫來一起商議,每一個細節都必須算計精準,不可出半分差錯。”

“等下。”

靖寶攔道:“我還有一個顧慮。”

昊王:“說!”

靖寶:“皇帝為了皇后、國舅的安危,不得已放了先生,但這般奇恥大辱,他必定怒火中燒,即刻發兵,揮師北上。”

她看著昊王:“王爺可曾做好應戰的準備?”

昊王面色漸漸凝重,半晌才道:“你們可知道你家先生讀書時哪一門功課最出眾?”

三人同時搖搖頭。

“是兵法。”

昊王嘴角一勾,“所有兵書,他過目不忘,還能舉一反三,當年蘇太傅見他在這上面實在有天賦,嚇得把兵書都藏了起來。”

高朝感嘆道:“他身上流著的,是顧家人的血脈。”

“所以!”

昊王眼皮往下一壓,“你們此刻應該明白我為什麼連親生兒子都舍一邊,只為他而來了吧!”

明白!

有了先生坐鎮指揮,面對皇帝黑壓壓的大軍,北府在少兵少糧的情況下,才能支撐下去。

靖寶腦子裡突然冒出遠在邊沙的那個人。

心頭一沉,她不由扭頭去看高朝,發現高朝的目光正向她看過來。

他目光中的擔憂,流露的與她一樣直白。

……

花廳的燈,整整亮到翌日午時才熄滅。

侍衛送來飯菜,所有人都只是簡單的吃幾口。

錢三一和高朝都是幾夜沒閤眼,吃完也顧不得體面不體面,兩人直接往臨窗大炕上一躺,呼呼大睡。

顧懌,小七,阿硯被昊王派出去忙活,靖寶閒著無事,在院裡踱步。

耳畔山風呼嘯,腦子裡則在思考這事前前後後,可有遺漏的地方。

昊王與玄鐵軍的幾個將領交待好,走出院子便看到那抹單薄的身影。

“七爺?”他喚。

靖寶轉身,目光筆直而有溫度,“王爺還有什麼吩咐?”

“陪本王走走可好。”

“好!”

二人走出院子,一路沉默著。

凌巍遠遠的跟在二人身後。

李君羨餘光看著這個只到他肩膀的小書生,終是道:“如果一切順利,四日後的此刻,他應該在奔往北府的路上。”

靖寶靜了片刻,“王爺想說什麼?”

“天涯相隔,你可捨得?”

靖寶知道自己與先生的關係瞞不住,索性道:“比起舍不捨得,我更在意他活不活著。”

“上一次我入京,他就與我說心裡有人了。”

李君羨道:“我問他是誰,他沒說,當時我還納悶,這世上有哪個女子能配得上他,卻做夢都沒想到,會是一個男人。”

“讓王爺失望了。”

靖寶說完,忽然想起了李娘娘。

這人是昊王的枕邊人,對她的身份一清二楚,卻始終守口如瓶,真真難得。

“算不上失望。”

李君羨隱隱含笑:“回頭我府裡的幾個小崽子,你和子懷若看得上,過繼一個到膝下,將來也好有人養老送終。”

“王爺想得太遠,將來的事情誰又知道。”

靖寶沒敢接這話,只說:“先把眼前的事情解決了再說。”

李君羨目光瞥向他,“七爺不想問問,我為什麼要造反嗎?”

這話,靖寶更不敢接了,笑笑,偏過了頭。

“我與先太子同父異母,他是嫡,我是庶,他是君,我是臣,先帝愛他如命,但凡有好的,都要先盡他一人。”

李君羨收回目光,眺望向遠處,但目光是虛的。

“先太子仁厚,學問和人品樣樣出眾,對兄弟們也都一視同仁,我打小心裡就敬重,也暗暗生出決心,要以先太子為榜樣,做他最出色的弟弟,替他守護這片江山。”

靖寶不由向他看去,意外的發現男人嘴角有一抹溫情。

“可惜我錯了。”

那抹溫情稍縱即逝,快得靖寶以為自己剛剛是看花了眼。

“我書讀得越好,劍練得越虎虎生威,先帝就越不待見我,眼裡的戒備越多。”

李君羨冷笑一聲,“我剛開始不明白是為什麼,漸漸大了才知道,其實有的人,生下來就有原罪,太出眾更是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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