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醉鬼的新婚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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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席了,前頭開席了!”

靖寶忙跟著人群退出新房,目光一抬,卻見靖若眉俏生生站在拱門旁。

料想是在等她。

靖寶與高朝、錢三一低語幾句,方才走過去,“好久不見,二奶奶。”

靖若眉笑道:“七爺可要去我房裡坐坐。”

怕他拒絕,又忙道:“不遠,就幾步路。”

靖寶見她眼神期盼著,遂點點頭。

進到屋裡,丫鬟上茶,靖寶靜靜的呷著茶,她專程等在路邊,必是有事要說。

果然。

靖若眉咬牙道:“七爺,我想要一個孩子,求七爺成全。”

靖寶不知為何想笑,“你覺得這事求我合適嗎?”

話沒什麼鋒芒,靖若眉聽得出淡淡嘲諷。

“七爺,我也不怕你笑話,二爺他很少與我同房,便是在一起,事後總有一碗避子湯送來。”

靖若眉聲音哽咽。

“女人沒個一子半女傍身,將來能依靠誰去?”

“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嗎?”

“知道,保全前頭那兩個唄。”

“知道就好!”

靖寶起身道:“根子在前頭,前頭的事情是你自己做下的,種什麼因,結什麼果,好壞都得自個受著。”

“七爺,阿寶,弟弟!”

靖若眉泣不成聲道:“你說一句,比我說十句都頂用,我如今都改了……”

“二奶奶,何必這般急呢。”

靖寶看著她,“沒有依靠,靖家不是你的依靠嗎?做好你自己的本份,你男人長眼睛,汪家二老也長眼睛。”

靖若眉一怔,靖寶已大步離開。

隔了許久,兩行熱淚從靖若眉眼中流下來。

靖家是我的依靠……

我有依靠了?!

……

花廳裡,酒席正盛。

靖寶去的時候,只見錢三一與高朝二人孤零零的坐著,汪府竟沒有安排人與他們同席。

高朝見靖寶來,“不會是因為接親那會,咱們把人嚇住了吧?”

靖寶:“當然不是,主要是怕怠慢了長公主府的獨子。”

錢三一:“咱們是伴郎,不是要去敬酒的嗎?”

靖寶指著高朝:“他敬的酒,誰敢喝。”

正說著,汪秦生帶著兩位兄長走過來敬酒。

靖寶的視線對上汪家二爺的,不卑不亢的笑了下。

汪二爺與靖寶碰了下杯,再無多一句的話,眼神冷得跟冰渣似的。

靖寶依舊淺笑,末了對汪秦生道:“明日我們打算啟程去臨安府,這一趟能見你花好月圓,心滿意足了。”

高朝拍拍汪秦生的肩:“兄弟,你好好的。”

錢三一:“別太想念我們,終歸會再見的。”

汪秦生望著他們,久久不語。

是會再見的,卻不知何年馬月,從此天涯相隔,什麼都留不下。

但那些人,那些事,那些記憶都是真的。

“來人!”

汪秦生道:“去和三奶奶說一聲,就說明兒我兄弟們就走了,今夜我要陪他們喝酒到天明,回頭再向她陪罪。”

高朝與錢三一不吱聲,同時看向靖寶。

靖寶輕輕一笑:“成,不醉不歸!”

一旁,汪二爺目光落在靖寶身上,又不著痕跡的挪開。

……

酒席設在水榭,月色悄然掛上枝頭。

這桂花釀,有些濃烈。

汪秦生嘴裡醉醉念,終於醉倒在他歃血為盟的三位好兄弟的手中。

高朝眸中有光:“傻小子!”

錢三一微笑,“醉成這樣!”

靖寶半垂下眉眼,在汪秦生的耳畔低聲道:“哪有洞房之夜舍了新娘,陪幾個兄弟的?這麼好的姑娘要珍惜。”

再抬頭時,靖寶平平展出一個笑,“我們也學一學陸小爺?”

錢三一:“這小子知道我們不告而別,會哭!”

高美人:“哭吧,反正以後有人哄他。”

……

很多年後。

汪三奶奶與遠嫁的閨中密友說私房話,密友問到她與與三爺的新婚之夜是如何過的?

溫柔嫻靜的三奶奶想了想,淡淡道:“和一個醉鬼,能怎麼過?”

“三爺一定是太開心了。”

“可不是嗎,開心的第二天醒過來,哇哇大哭,都快水漫金山了。”

“喜極而泣啊!”

“並不是。”

“那是?”

“他的幾個兄弟不告而別,傷心的。”

“你當時是什麼心情呢?”

“想退婚。”

“那後來又怎麼沒退?”

“算了,一個對兄弟都能這麼掏心掏肺的人,對我差不了。”

“那也就是說你們是第二天才同的房?”

“沒有。”

“嗯,為什麼?”

“他緊張,說怕弄疼我,怎麼都下不了手。”

……

金陵府去臨安,快馬加鞭需四五天的時間。

靖寶一行人馬不停蹄,一口氣趕到海寧府,骨頭都折騰散架了。

還有一日就能到臨安,高美人強烈要求歇一晚再走,靖寶命阿硯尋了間乾淨的客棧,開四間上房。

靖寶和阿蠻一間,錢三一和銅板一間,高美人單獨一間,小七、小九、阿硯擠一間。

靖家在海寧縣有幾間鋪子,既然來了,趁著天還沒黑,靖寶便帶著阿硯去巡鋪。

馬車上一步一顛簸,高朝這幾日都沒睡好,在客棧沐浴更衣後,便倒頭就睡。

小七命小九守著爺,自己陪阿蠻去採買明天路上要備的乾糧點心。

錢三一無事可做,便帶著銅板去海寧街上溜達瞧瞧。

正值隆冬,街市行人很少,店鋪開門的也不多,錢三一轉一圈,見沒什麼得趣的,便往回走。

南邊的巷子長一模一樣,幾個拐彎後,主僕二人竟然在街巷中迷了路。

此刻,天已暗沉,霜霧撲天蓋地的落下來,像在天地間灑了一層灰。

“爺,咱們問人吧!”

“你去!”

正說著,卻見巷子口立著一道瘦長的黑影,慢條斯理地向他們走過來。

“爺,那有人,你等著,我去打聽打聽。”

銅板腳下跑得很快,十來步便到了跟前,與那人說了幾句話又蹬蹬蹬折回來。

“爺,他認識悅來客棧,說可以帶我們過去。”

那敢情好!

錢三一遠遠的衝那人招呼了一聲,“兄弟,謝謝了!”

那人點點頭,“不必客氣,快點跟上來,我還有事。”

錢三一一怔。

奇怪。

這人竟然講的不是吳儂軟語,而是一口地道的關中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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