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她是個弱女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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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時不比往昔。

靖寶心裡很清楚,徐青山此刻已經是簡在帝心的人,他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

錢三一懊惱:“當初,我們就應該直奔邊沙。”

高朝衝他冷笑:“我們這一個圈子繞過來,再往邊沙去,那叫遊山玩水,四處散心;如果直奔邊沙,那叫什麼?”

錢三一:“叫什麼?”

高朝:“那叫不安好心。”

錢三一:“……”

“見溫盧愈,最好連夜就走。”

盛二眼皮都沒睜開,“紀剛很快就到。”

靖寶站起來:“多謝二爺提醒,我們這就出發。”

錢三一看著自己腫得不像樣的腳,哀號道:“才過了半月的消停日子。”

高朝欲哭無淚:“又他媽要在馬車上顛來顛去。”

靖寶垂下烏黑的眼眸。

顧長平,你在哪?

我想你了!

……

北府。

白雪皚皚,冰封萬里。

一白髮老者推門走出來,李君羨迎上去:“如何?”

老者搖搖頭:“骨頭接得不錯,後遺症還是有,陰天下雨會疼,再養三個月能下地,用醫者的話來說--總是成疾也無咎。”

“我替子懷謝過神醫。”

“倒也不必,若不是見他心性堅定,我也斷不會是用如此療法。”

生生將兩側皮肉切開,直切到能看到折骨處,然後用藥定,用圈箍,待三日後折骨箍好,再將兩側皮肉一針針縫合。

這種刮骨之痛,世上沒有幾個人能受得住。

偏屋裡那小子整整三天裡,竟聽不見一聲哼,手裡捧著一本書,任自己在他骨頭裡穿針引線。

彷彿那腿不是他的,真是個瘋子!

“以後別再來煩我就成。”

白髮老者擺擺手,搖著頭消失在風雪中。

李君羨走進屋內,屋裡地龍燒得火熱,炕前,顧懌正用打溼的巾帕一點一點擦拭著顧長平臉上的冷汗。

“臥床休息三個月,就能下地。”

李君羨在炕沿坐下,“這老小子脾氣雖差,但論醫術,這世上能強過他的沒幾個,不枉我花重金,那麼遠的把人請來。”

顧長平推開顧懌的手,氣息有些不穩,“京中可有什麼訊息傳來?那幾個如何?他們現在人到了哪裡?”

李君羨笑道:“你見我一次,問一次,這讓我如何答?”

“該怎麼答,就怎麼答。”

“那幾個已經從金陵府出發,至於到了哪裡,訊息還沒傳來,但京中有動作,紀剛又下江南了。”

李君羨收了笑:“我猜是為運糧通道。”

顧長平搬動那隻斷腳,撐著身子緩緩坐起。

他入獄的一個月裡,溫盧愈做了一件極為明智的事:

攔住了想入京劫獄的段九良,藉著天下的目光都在四九城裡,二人合力把剩餘的糧食運出江南,運往北府。

大功一件。

溫盧愈的聰明魄力,與紀剛的心細如髮比起來,略遜一籌,但只要溫盧愈按兵不動,紀剛應該查不到什麼。

“定北侯去了邊沙。”

李君羨把藥盞遞到顧長平手上。

“我猜是在動你學生徐青山的主意,只可惜徐青山又剛打了一次敗仗,比起他父親來,還是差了一大截。”

“十二,萬萬不可小瞧這人!”

上一世,就是他給了你致命一擊。

顧長平有種預感,大秦與北府的最後結局,只怕還是系在徐青山和十二的身上。

“我是他先生,這人什麼稟性,我很清楚,認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用得好,這人是把利劍。”

李君羨原本有些不以為然,聽他這麼一說,頓時警覺起來。

“對了,還有一件事,錦鄉伯葉鋒已經在小範圍的動兵了。”

“他在試探。”

顧長平思忖道:“葉鋒這人謹小慎微,喜歡謀定而後動,他家裡還有妻兒,更捨不得死在戰場上。”

話峰一停,他又道:“十二,想出其不意嗎?”

李君羨眼睛一亮,“怎麼說?”

“所有人都以為天寒地凍,這仗打不起來。”

顧長平靜靜的看著李君羨的眼睛,“那是因為大秦的軍隊不習慣北邊的冬天,但你北府的兵不應該。”

“你是說?”

顧長平微眨了下眼睛:“這一仗如果勝了,贏的可不僅僅是士氣。”

“各地的藩王都在靜觀其變。”

李君羨接話:“若本王贏,他們自然按捺不住,哪怕只有幾個加入本王陣營,本王也就少幾個敵人。”

“正是!”

顧長平拿過藥盞,一口氣喝完,吁了一聲道:“兵貴神速,貴出其不意。十二,打一場吧,速戰速絕,以清君側的名義詔告天下。”

“清誰?”

“王家!”

李君羨兩個眸子亮的跟狼似的:“我這就去佈置。”

“王爺?”

“進來!”

凌巍掀簾而入,偷眼看看顧長平,道:“王妃跪在屋外,說是……說是向顧先生請罪。”

顧長平還沒說話,李君羨已神色一肅:“誰准許她出來的?讓她回去。”

凌巍猶豫著不動。

“怎麼?”

“王妃說,要是顧先生不肯原諒,她便長跪不起。”

李君羨蹭的一下站起來。

“十二!”

顧長平低呵了一聲,“小懌,扶我起來。”

“爺?”

“扶!”

顧懌拗不過,只得將顧長平架在身上,扶出屋子。

屋外,昊王妃周氏跪在雪地裡,身上已披著一層薄薄的風雪。

“王妃請起。”

顧長平冷著臉,語調輕淡的點破:“苦肉計在我這裡沒用,折的是王妃自己的臉面。

這北府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宮牆就那麼高,閒言碎語攔不住,王妃自己不想做人,也得替兩個孩子想一想。”

周氏呼吸一滯,難以形容的後悔突然塞滿心腔。

可怎麼辦呢?

兒子寫不出那樣的信來,定是皇帝教唆的,可她如今在北府只是掛了個王妃的名頭,別說照顧王爺,就是連王爺的面都難見。

這不是生生要逼死她嗎?

不!

除了逼死她外,還有她的孃家安寧侯府。

“顧先生!”

周氏泣聲道:“身為女人,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從來由不得自己,在這世間,只能任由別人擺佈。顧先生,我只是個弱女子啊!”

顧長平垂下眸子。

沒錯。

她也只是個弱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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