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他算是哪根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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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靖府,錢三一依舊在陸氏跟前說笑。

靖若袖也聞訊而來。

聽李媽媽說這位公子不僅學問好,話也風趣,怪會逗人的,她過來瞧瞧熱鬧。

這一瞧,果不其然。

一屋子的人被他逗得前俯後仰,樂不可支。

陸氏還命李媽媽從帳房支了些銀子來,讓錢三一出門只管花,不夠,再去帳房支。

錢三一客客氣氣收下,陪陸氏和靖若袖用過午飯後,便稱累回了房裡。

回到房中,他把銀子往銅板懷裡一扔,自個拿了本書歪在榻上看著。

銅板愣住了。

爺除了讀書那會用功,什麼時候翻過書?

還有……

陸太太足足給了五十兩銀子呢,爺他怎麼半點都不激動,若是往日……

銅板趕緊上前拿手摸摸錢三一的額頭,難不成,爺病了?

“滾開,別來煩我!”

銅板一步三回頭的走出書房,一腦門子的霧水。

額頭溫度不燙;

罵人的氣勢十足;

沒病。

這麼反常,又是為什麼?

錢三一自己都說不明白為了什麼,好像吃什麼都不香,幹什麼都不得勁,好不容易熬到天黑,這份不得勁開始變本加厲。

“這茶怎麼這麼淡?”

“房間能不能多加一塊炭,你想凍死誰?”

“蠢貨,這洗澡水這麼燙,讓爺怎麼下去。”

鋼板欲哭無淚。

瞧瞧人家阿蠻姑娘,同樣是做下人的,七爺即不打,又不罵,還把半個家給她當,甭提有多風光。

要不,我投奔七爺得了。

忽然,貴妃榻上的錢三一蹭的坐起來,衝銅板一指:“二爺來了,你到西廂房去睡,不許出來!”

銅板:“……”他怎麼沒聽見。

下一瞬,窗戶被推開,盛二跳進來,衝鋼板命令道:“去弄點飯菜來,無需精緻,能填飽肚子即可。”

銅板一看是這個活閻王,跑得比兔子還快。

“出息!”

錢三一在心裡罵了一聲,目光斜過去,輕輕落在盛二身上。

這人穿著錦衣衛的衣裳,風塵僕僕,臉上並沒有半點被人遺棄的表情,彷彿昨兒那個蹲著無聲痛哭的盛二,只是錢三一做的一個夢。

“去,倒杯茶來。”

錢三一回神。

他左右看看,表情微微有些開裂:你讓我給你倒茶?

盛二看著他,表情是:否則呢?

錢三一冷哼一聲,心說看在你昨兒哭得可憐的份上,倒就倒。

茶遞過來,盛二一口氣喝完,抹抹嘴道:“你別走,我吃完飯,有話問你。”

錢三一不得勁的心情莫名就好起來,臉上卻假惺惺的端著,“誰說我要走,這是我的房間,我能走哪裡去!”

盛二不理他,等銅板把飯菜一一擺好,她用手在身上擦擦,拿起筷子正要開吃,突然有什麼東西向她襲來。

一抓。

一看。

是條熱毛巾。

“這是我房間,二爺好歹也講些衛生,我一個讀書人,身嬌體弱,可見不得你這粗樣!”

盛二挑了下眉,沒反駁,拿熱毛巾擦擦手,忙了一天,總算撈著一口熱飯熱菜,她快餓死了。

錢三一雖然手裡拿著本書,眼睛去不停的往別處瞄。

嘖,這吃相!

嘖,這飯量!

錢三一掩面搖了搖頭,我說點啥好呢?

“啪!”

盛二吃完,把筷子往桌上一放,用手背擦擦嘴,道:“錢三一,談正事。”

“等下!”

錢三一把書一扔,先叫來銅板把飯菜撤下,又絞了一把熱毛巾扔進盛二懷裡,最後自己親手給她倒了杯溫茶。

“擦擦你的油嘴,擦擦你的油手,順便再用熱茶潄潄口,再和我說話。”

盛二:“……”

錢三一一臉的語重心長:“正事要說,人也得愛乾淨,否則……”

“你們讀書人,就是矯情。”盛二冷冷打斷。

“我還矯情,我他孃的最粗枝大葉了,你沒看到美人……算了,我不和你計較這些。”

錢三一心道:我和個女人計較,有意思嗎?

盛二是親眼見識過高朝的講究,在錦衣衛昏天暗地的大牢裡,都恨不得天天沐浴換新衣。

她是個姑娘,愛美是天性。

從前在巢家堡天天習武,跟師兄弟們塵裡泥裡打滾,講究不起來。

如今到了錦衣衛,時時刻刻擔心身份會不會暴露,不敢講究。

雖然嫌麻煩,她還是漱了口,擦嘴擦手後,才開口道:“昨兒夜裡,他沒來吧?”

一說昨兒,錢三一又要爆炸。

可看到盛二總是蒼白的臉頰上難得有些紅暈,便生生壓下去,目光不著痕跡地挪開,道:“託二爺的福,沒來。”

盛二忽略他話裡嘲諷的意味,正色道:“錦衣衛今天已經正式行動。”

錢三一臉上的吊爾郎當一掃而空,“說說看。”

“紀剛在查顧長平前幾次入江南的行動軌跡。”

“查我先生做什麼,先生造反是板上釘釘,查了沒意義啊!紀剛腦子壞了?”

“你腦子壞了,他都不會。”

“那是為什麼?”

“不知道!”

錢三一眉尖一挑,蹭的站起來,“這不是小事,我得趕緊和溫大哥通個氣。”

盛二沒吱聲,一臉“這個時候去錢莊,也不看看時辰,果然腦子壞了”的表情。

“溫大哥除了錢莊,難道就沒別的地方去了嗎?”

錢三一搖頭晃腦道:“他有處二進的小宅子,就在錢莊的邊上,近得很,一起吧。”

誰和你一起!

盛二睨他一眼,走到外間往塌上一躺。

她這一趟出來,只為巢輕舟一個人,也只答應了顧長平一件事:緊要關頭保住七爺。

她能把錦衣衛的訊息說出來,已經算是對得起所有人。

從前在四九城,一是因為顧長平,二是看在七爺的份上。

錢三一?

他算哪根蔥!

盛二如今想的,是如何找個死遁的機會,能讓自己光明正大的消失在錦衣衛的視野中。

情之一字,傷筋動骨,抽筋扒皮,她已經沒有力氣再去折騰別的事,只想找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舔噬傷口。

錢三一無論如何都沒有料到,這盛二會把他當空氣,衝到外間,蔑然道:

“姥姥的,萬一那姓巢的攔在半路呢?天底下有沒有……”

盛二臉色突變,倏的坐起來。

錢三一嚇了一跳,往後退半步,神色戒備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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