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我們活著再見(1 / 1)
真定府。
“國公爺!”
衛統領衝進書房,一臉喜色。
“喜事,大喜事,兩湖兩廣諸位大臣自發籌集了二十萬士兵,助國公爺擒王。大軍正在趕往北府的路上,還有諸多糧草。”
“當真?”
“千真萬確!”
衛統領從懷裡掏出兩封信:“國公爺您看。”
定國公草草掃了幾眼,激動的一拍桌子,興奮道:“太好了,這下可太好了!”
衛統領:“二十萬啊,咱們可以鬆口氣了。”
“報!”
侍衛的聲音在外頭響起。
定國公:“進來說話。”
侍衛:“回國公爺,剛剛收到密訊,半個時辰前,昊王率兩千玄鐵軍離開封地。”
衛統領:“他去了哪裡?”
侍衛:“從路線看,當是往甘州府。”
定國公皺眉:“甘州不是肅王的封地嗎?”
衛統領猛的回神,一拍大腿:“他必是得到了擒王的訊息,找救兵去了。”
定國公的臉色,微微一變,低頭看著行軍圖,又猛的抬頭道:“再派人去探,一定要確認李君羨真正的蹤跡。”
侍衛:“是!”
定國公目光一偏:“衛統領?”
“屬下在!”
“派腳程最快的通訊兵去兩廣兩湖打探,看大軍此刻到了哪裡?讓他們務必腳程加快。”
衛統領狐疑道:“國公爺,您這是要……”
定國公手指點點桌面,沉穩道:“一旦他真去了甘州,北府此刻便是群龍無首。甘州一來一回最少也得十天,這十天是咱們拿下北府的最好時機。”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
衛統領喉頭微動,手死死的握成拳頭,激動道:“屬下這就去。”
“慢著!”
定國公眼皮掀了下:“顧長平現在何處?”
“這……”衛統領答不上來。
“一定讓探子想辦法摸清顧長平在哪裡,每天都做些什麼?”
定國公沉吟片刻,道:“我猜,李君羨最有可能把北府交給他。”
……
顧長平在做什麼?
他每天所做的事情,便是巡城。
三個城池加一個封地,清晨出去,傍晚歸來,得一天的時間。
三天的城巡下來,他才發現十二這些年不容易,封地等同於一個小國,文臣武將,前朝後院都是他要操心的。
用過飯,歪在炕上看了會書,沒看兩頁便扔了,心裡盤算著段九良到了哪裡?十二到了哪裡?南軍那頭會不會有什麼動靜?
迷迷糊糊的,便入了夢。
夢裡,又是那丫頭,一筆字娘裡娘氣的,瞧著就讓人來氣。
他握著她的手,一筆一畫的教她,那丫頭身上也不知擦了什麼,一股子幽幽香味,直往他鼻子裡鑽。
門“吱呀”一聲從外面推開,徐青山站在門口,眼神惡狠狠的,手裡還提著一把大刀。
“顧長平,你放開她!”
夢,戛然而止。
顧長平睜著眼睛怔了半晌,心裡奇怪怎麼會做這樣一個夢。
正想爬起來去洗把臉醒醒神,忽的房門被推開,顧懌衝進來:“爺,不好了,南軍有動靜。”
顧長平陡然清醒。
……
“先生,已經打探清楚,南軍十萬兵馬,傾巢出動,直奔封地而來,定國公親自領兵。”
章宇吸了口氣道:“其中精銳騎兵有二萬,弓箭手五千。”
顧長平:“封地現有多少兵馬?”
章宇:“封地共有三萬多,四萬不到的兵馬,餘下兵力分散在莫州,雄縣和幽州三個城,先生,要不要立刻傳訊過去,讓他們趕來支援?”
顧長平看他一眼,“若三城趕來支援,定國公便可將十萬兵力分散出幾萬,立刻將三城奪回來。”
章宇一驚,“為什麼?”
顧長平淡淡道:“因為這三城中最多的不是北軍,而是受降計程車兵,顧此失彼只會中了他的計。”
章宇頓時一口氣悶在心中,上不上,下不下,甭提有多難受。
“先生,那怎麼辦?”
“守城!”
顧長平低頭指著地圖道:“封地有東西南北四個門,章宇。”
“屬下在!”
“你守北門。”
北門壓力相對小,章宇一挺胸,傲然道:“先生,我請求守南門。”
顧長平理都不理他,看著另一個將領譚淵道:“譚將令,你守東門。”
“是!”
“張玉!”
“末將在。”
“你守西門。”
“是!”
章宇一看最能打仗的張玉和譚淵也只是守側門,急道:“先生,南門誰守?”
“我!來!守!”
顧長平輕聲道:“因為只有我守,定國公才能將全部兵力集中在南面。”
章宇:“為什麼?”
“因為,他忌憚我!”
顧長平:“還有,別以為你們會輕鬆,我分給你們三人的兵力,只有兩千,而且不會有一個玄鐵兵。”
那三人心跳急劇加速。
這時,顧長平從懷裡掏出虎符,往前一送,“若南軍不攻這三門,算你們運氣;若攻……”
他深吸一口氣,“城門破,你們死,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見三人一言不發,顧長平冷笑一聲,厲聲喝道:“敢,還是不敢,給我個話!”
“他奶奶個熊!”
章宇破口大罵,“有什麼不敢的,兩千人,足夠了,老子要是讓那城破了,就罰老子下輩子投胎做畜生。”
張玉嘴角勾起:“你這輩子活得就像個畜生,還下輩子。”
章宇氣罵道:“姓張的,你特麼死不死啊!”
張玉哈哈大笑,衝顧長平抱抱拳道:“先生放心,末將誓死守城。”
“末將也是!”
譚淵右手摸著腰側的劍,一字一句道:“城破,我死,沒別的話。”
“好樣的!”
顧長平大喝一聲,“齊林,拿酒來!”
大碗的烈酒;
窗外呼嘯的風;
一場既然到來的殺戮,讓所有人的神色都凝重。
顧長平把碗往前一送,“一朝身死,便是陰陽兩隔,兄弟們,我們活著再見。”
“活著見!”
“活著見!”
“活著見!”
四個碗重重的碰在一起,入喉,摔碗,三人離去。
顧長平抹了一把嘴角的殘酒,目光挪向一旁的顧懌。
顧懌走上前,“爺?”
“小懌,你在玄鐵軍中挑五百最精銳的騎兵,繞到南軍的屁股後面,想辦法吸引他們一兩萬的兵力。”
顧懌一聽就明白,“然後讓這一兩萬人跟著我們疲於奔命,消耗他們的精力。”
聰明!
顧長平扭頭看齊林:“去拿我的盔甲來,替他穿上。”
齊林二話不說,扭頭去另一個屋裡將盔甲抱來,咬咬牙道:“姓顧的,你給我悠著點。”
“捨不得我?”
“誰捨不得你!”
齊林跳腳道:“我是怕你把爺的盔甲穿壞了,沒錢賠。”
“死鴨子就是嘴硬!”
顧懌一戳他額頭,笑道:“放心,我可不能讓你一人獨美在爺跟前”
“你……”
齊林一拳打過去,“你給我滾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