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我得替她擋刀(1 / 1)
“我的親孃咧,這都是些什麼事啊!”
宣平侯府內宅,劉氏躺在竹榻上,手捂著胸口,高一聲,低一聲的哼哼。
婢女見她臉色實在難看,忙開啟窗戶,又用扇子替她扇風。
誰也沒有料到,一場本該熱熱鬧鬧的壽宴,最後竟落到亂哄哄的收場。
能不氣嗎,面子裡子都丟光了。
“夫人,夫人,小爺回來了。”
“人呢?”
“去了老爺書房。”
“小畜生,快扶我起來!”
婢女趕緊扶劉氏起來,劉氏連頭髮都顧不得理一理,掀了簾子便往書房去。
“夫人,傘?”
“滾開!”
劉氏用力揮開。
還傘呢,這侯府都要被那姓靖的折磨沒了。
書房裡。
陸懷奇直直跪下,“爹,咱們侯府和靖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得想辦法救救小七。”
宣平侯太陽穴一跳一跳的疼,“你當我不想救嗎,怎麼救?你說,怎麼救!”
“找幾個在朝中能說得上話的,一起上摺子,替小七求情。”
“老爺,你要真上這麼個摺子,不如先拿根繩子勒死我得了。”
劉氏衝進來,一看到陸懷奇跪在地上,火大了,甩起手便是一巴掌打過去。
“小畜生,這可是掉腦袋的大事,你想讓咱們家也跟著一起倒黴嗎?”
劉氏這輩子最寵的就是這個小兒子,從小到大沒捨得動一根手指頭。
這一巴掌,是恨極。
且不說這事發生在她壽辰上,讓她大沒面子,只說自家男人因為靖七的緣故,堂堂禮部尚書被架空成個閒人,她就已經忍耐許久。
如今再爆出靖七是女子……
劉氏心說老孃要是再忍著,非得瘋了不可。
所以,她一進門便來了先聲奪人,一巴掌下去,這父子二人多少能收斂一兩分。
哪裡能料到,兒子連造反的事情都參與了,還怕她這一巴掌。
陸懷奇站起來,索性破罐破摔道:“娘,靖七是女子的事情,我早八百年就知道了。”
“什,什麼?”
“錦衣衛真查起來,我也得坐牢。”
“你……”
劉氏眼前一黑,身形搖搖欲墜,“你說謊,你在說謊!”
“沒有!”
陸懷奇豁出去了,真話假話一齊上陣,“小七春闈秋闈,入考場時的搜身,就是我替她想的辦法,否則的話,她連考場都進不去。”
“你,你,這是在作死啊!”
劉氏一口氣上不來,胸口一鼓一鼓,臉都漲紅了。
“爹,娘,我跟小七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誰也跑不掉。”
陸懷奇一想到小七進了那地方,心頭就火急火燎起來,“咱們這會能別窩裡鬥嗎,趕緊想辦法救人啊!”
話剛落,前襟被人揪住,侯爺瞠目欲裂的臉就在眼。
“當真是你幫的忙?”
“爹,都這個時候了,兒子騙你做什麼?”
“不好了,不好了!”
管事呼天搶地的衝進來,“老爺,夫人,錦衣衛奉旨去抄靖家了。”
“哎喲我的老天爺啊!”
劉氏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捂著胸口乾嚎起來。
“靖家抄完,抄咱們侯府,這可怎麼是好啊!害人精,她就是個害人精……”
“啪!”
宣平侯一拍案几,“你給我閉嘴!”
劉氏一噎。
“現在是你嚎的時候嗎?等錦衣衛抄上門,你再嚎不遲!”
宣平侯沉著臉道:“懷奇。”
“爹!”
“靖家咱們怕是保不住了,但陸家一定要保住,只要保住了陸家,阿寶才有盼頭。”
陸懷奇豈是個笨的,一下子就明白了這裡頭的意思。
整個陸家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小七的身份,只要他咬住不說,錦衣衛就是查翻了天,也查不出丁點東西來。
保住了自個,就能和那兩人一起想辦法救小七。
對!
不能都摺進去!
陸懷奇乾脆道:“爹,就照你說的辦,我……”
話剛說到一半,只聽到有下人在外頭大喊道:“老爺,老爺,不好了,錦衣衛又上門了。”
這一下,劉氏連嚎都嚎不出來了,眼淚滾滾地看著自個男人。
關鍵時候,宣平侯深吸一口氣,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來人,把人請進來。”
陸懷奇一把拽住,“爹,我陪你去!”
宣平侯惡狠狠的剜了兒子一眼,把他的手一掀,走到劉氏跟前。
“不是我向著自個的外甥……女,當年咱們侯府落魄了,是小七奔走相告,才有的今日。”
“對,多虧了小七,我才有今日的上進。”
陸懷奇為了說動自個親孃,損招都用上了。
“回頭等把小七救出來,我還要娶她做媳婦呢,否則,我真打一輩子光棍。”
小畜生!
老孃當初為什麼要把你生下來?
掐死多好!
劉氏撐著小几搖搖晃晃站起來,用手指著陸懷奇的鼻子,咬牙切齒道:
“你,嘴上給我把點門。”
……
“錦衣衛抄家了!”
“探花郎要被抄了!”
“大傢伙快去瞧熱鬧啊!”
涼茶棚裡。
阿硯扔下一文錢,也顧不得這是在大庭廣眾之下,一個躍身,人已經騎在馬上,心急如焚地衝了出去。
錦衣衛不可能隨隨便便抄家,應該是宮裡的旨意。
那麼也就是說皇帝震怒了。
不好!
七爺危矣!
馬如離弦之箭,直奔靖府。
快到巷口時,忽然邊上直直衝出來一個人。
“籲!”
阿硯忙不迭一勒韁繩,人順勢翻身下馬:“錢公子,你怎麼在這裡?”
我怎麼在這裡?
錢三一隻覺得頭痛欲裂。
自己原本等在醫館附近,聽到有人說錦衣衛抄家,嚇得趕緊往靖家跑。
實在跑不動了,扶著膝蓋大喘氣,一抬頭,就看到阿硯的馬飛奔過來,頓時魂飛魄散。
“說,你小子是不是想自投羅網?”
“我……”
“你瘋了嗎!”
錢三一暴跳如雷,“這個時候跑回去自投羅網,你家七爺還等著你去救呢,你這個蠢貨!”
阿硯垂下頭,再抬起時,他臉上多餘的表情全消失了,只剩下一種表情:淡然。
“錢公子!”
他輕聲道:“七爺三歲的時候,我到他身邊,老爺指著七爺對我說,以後這就是你的主子,他生,你生;他若死,你得擋在他身前先死!
我原本是條野狗,過了今日沒有明日,是七爺讓我活成個人。
所以我這輩子只認得兩個人,一個是七爺,一個是阿蠻,旁人都不在我心上。
她們倆在哪裡,我就在哪裡;她們倆要是去死,我得先一步替她們擋擋刀。錢公子……”
他頓了頓,道:“七爺有你們一心為她,我放心的很,大恩大德無以回報,阿硯替七爺給你叩頭!”
“叩你姥姥個屁頭!”
錢三一破口大罵:“吃屎都趕不上熱的,還不趕緊滾,給老子快滾!”
捱了罵,阿硯反而笑得露出八顆牙齒,“錢公子,你可知道你什麼時候最可愛?口是心非的時候!”
錢三一:“……”
阿硯:“晚點,記得去二爺家走一趟,二爺和我約好的!”
錢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