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我對不住他們(1 / 1)
“高朝!”
紀剛一聲厲喝:“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那是要掉腦袋的!”
“怎麼,我說錯了嗎?”
高朝在紀剛狠厲的眼神中,露出一絲迷茫。
“應該沒有啊,否則好好的顧長平去邊沙做什麼?只有這個可能性!”
紀剛一噎,用腳猛的一踢身旁椅子,摔門走出去。
走到門口,他猝然停下,回頭,冷冷道:“高朝,管好你自己的嘴,別給自己惹禍!”
“哎,你這個人,不是你懷疑的嗎?怎麼又不讓說了呢……喂,別走啊,再聊聊……”
紀剛走得更快,轉眼便不見了蹤影。
高朝看著他倉促的腳步,嘴角緩緩地勾起一打陰冷的笑。
……
暴雨,依舊下著。
心腹見紀剛走出來,忙撐傘迎上去。
“老大,怎麼樣,問出什麼沒有?”
紀剛搖搖頭,一句有用的都沒有問出來,反而讓這小子將了一軍。
他緩了緩情緒,衝門口兩個看守高朝那間屋子的侍衛招招手。
兩侍衛淋著雨,忙顛顛的跑過去。
“剛剛我與高朝說的話,不許往外透露一個字,否則,別怪我心狠手辣。”
“是,老大!”
“去吧!”
等兩人離開,紀剛扭頭問。
“靖若素交待了些什麼?”
“她說女扮男裝是爹和孃的主意,為的是保住大房的家業,開弓沒有回頭箭,選擇走了這條路,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心腹道:“她還說,這事除了父母,只有她這個長姐,還有七爺身邊的幾個小廝知道,餘下的人都被瞞在鼓裡。”
“她這是為了保全老二,老三!”
紀剛冷笑一聲:“那個叫陳巧巧的招了沒有?”
“幾句話一嚇,招得一乾二淨。”
戲子對恩客動了真情,想著法的要進靖家過好日子,本以為生下兒子就能如願,哪曾想靖家使出一記狠招:去母留子。
陳巧巧恨男人無情,又恨靖家強取豪奪,恰好二房要除掉靖平之,找上了她,就這麼一拍即合。
但真刀真槍要趕盡殺絕的時候,那陳巧巧又心軟了,她打小江邊長大,熟悉水性,冒險把人救了上來。
後來,見靖平之傻了,就動起了和他做真夫妻的念頭,這些年東躲西藏,靠著靖家給她的幾千兩銀子渡日。
紀剛聽完,道:“提審靖文若!”
“是!”
心腹眉峰一剔:“那兩個呢,是關著,還是……”
“放了,暗中派人盯著,尤其是高朝。”
心腹詫異:“為什麼?”
紀剛略一抬下巴,“因為他和靖七去過邊沙。”
……
“錢公子,你可以回去了。”
“這就讓我走了?”
“怎麼著,你還想留下來過夜?”
“一百兩銀子,不能再少了,半夜我陪你聊聊女人,談談人生!”
“……”
“沒銀子啊,免談!”
侍衛看著這人大搖大擺的身影,心說:這都什麼人啊!
錢三一剛走出屋子,眼睛還沒適應外頭的光線,忽的就有人撞過來。
“讓開,小心碰壞我手上的刑具!”
錢三一乍一聽這聲音是盛二的,又驚又喜,再聽這話,什麼驚喜都沒了,只有驚恐。
紀剛要提審靖七,而且要動刑,她一個弱女子……
錢三一頭皮一炸,提起衣角就往外跑。
孃的,這雨下得太大了!
跑了小半路,見高朝打傘等在樹下,忙衝過去躲進傘下,“這傘哪來的?”
高朝看看身後跟著的兩個錦衣衛:“你兄弟好歹也在錦衣衛混過。”
錢三一衝他豎起大拇指。
兩人走出府門,一抬眼,見陸懷奇就乾巴巴站著,整個人淋成個落湯雞。
高朝眯了下眼睛,傻小子不知道躲雨嗎?
陸懷奇見兩人出來,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故意大聲嚷嚷,“喂,你們倆誰見到我家小七了,她怎麼樣?”
高朝:“見什麼見,你以為錦衣衛是你們家呢!”
錢三一:“陸小爺,請吃宵夜吧,替你家小七給我壓壓驚,今天這一天,我因為她心臟多跳了幾千下,要少活好幾年”
陸懷奇:“不吃,沒胃口。”
“我有胃口,必須請,美人,走!”
錢三一一手摟著高朝的肩,一手摟著陸懷奇的溼肩,用最低的聲音道:
“剛剛二爺給我傳訊息,紀剛要對靖七動刑。”
身側的兩人同時一僵。
……
牢房裡,幾點燈火閃爍不休。
最裡的那間鋪著草蓆,牆角里,靖寶抱著肩膀蜷縮著,看著眼前幾隻膽大的老鼠,眼珠子一動不動。
其實,這世上每個人命裡都有牢。
這個牢俗稱家。
顧長平因為顧家反;徐青山因為徐家痛,而她,則因為靖家才被困在這裡。
說不害怕,那是假的。
人生如棋,一步錯,步步被動,這一遭身份敗露,得牽扯進來多少人。
而那些人個個都在她的心上,哪怕極少說話,只會悶頭趕車的高叔,她都於心不忍。
“我終究是對不住他們!”靖寶自言自語。
種什麼因,得什麼果。
要不是她想幫顧長平,便引不來紀剛,當初自己在他和靖家之間左右搖擺,擔心的就是有朝一日給靖家帶來災禍。
這一年來,她活得戰戰兢兢,一次一次涉險過關,但這一回,老天爺站在了她的對面。
忽然,腳步聲劃破了安靜的牢房。
靖寶驚得心一跳。
來了!
牢房的門,從外面被開啟。
“靖文若,出來!”
靖寶揉了揉發麻的雙腿,起身走出牢房,抬頭,見昏暗的窄道里,盛二背手而立。
“過來,跟我走!”
靖寶立刻斂下心神走過去。
盛二目光略深的掃過她的臉,隨即轉身:“跟上!”
靖寶亦步亦趨的跟在盛二身後,快到上臺階的時候,盛二忽然腳往邊上一斜,藏在袖中的匕首滑落在手上,“你先走!”
靖寶忍不住抬頭看了盛二一眼,見他輕輕一眨眼,這才一隻腳跨上臺階。
盛二緊跟上去,用匕首一下一下敲動著兩旁的木頭扶手。
這個動作在旁人看來,是在震懾犯人,只有靖寶知道,二爺是用這聲音掩蓋住她的聲音。
“你大姐被抓進來了,紀剛要用她來審你。”
靖寶一個踉蹌,膝蓋跪倒在臺階上。
“這會腿軟了,當初怎麼就不知道怕呢,起來!”
盛二極其粗魯的將靖寶一把揪起,唇趁機落在她耳邊,“七爺,別心軟,撐住,我定會救你出去。”
--救?
--救我一個人?
靖寶用力抓住一側的扶手,扭頭,衝盛二輕笑了一聲,“我都要死了,能不怕嗎,?”
盛二眼睛陡然睜大,這話意思是……
“二爺對一個將死之人,還是少浪費些唾沫吧。”
靖寶說完,鬆開手,一步一步堅定、穩穩的爬上臺階。
身後,沒有腳步跟過來。
靖寶能想象到,此刻盛二的臉上,俱是驚色。
二爺,有些事,不是不可為,是不能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