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 不必讓她知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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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辦週歲宴,只有一條路可走:老老實實求皇帝。

主僕二人一通商議後,蘇婉兒便跪在御書房外。

王中聽完小太監的回話,不知為何,心裡重重嘆了口氣。

前方戰事不穩,宮裡也肉眼可見的沒規矩起來,這要換了從前,哪個嬪妃敢在御書房外頭跪求皇上。

午時,議事結束,皇帝留蘇太傅、王子澄用飯。

王中趕緊見縫插針上前,在皇帝耳邊低語了幾句。

李從厚看了眼蘇太傅,低聲道:“告訴她,朕馬上去她宮裡用午膳。”

“老奴這就讓御膳房準備。”

……

李從厚趕到水惜殿時,蘇婉兒一身素衣跪在殿前,兩眼淚汪汪。

顯然是有所求。

李從厚忽然就覺得沒意思透頂,把人扶起來,敷衍道:“說吧,想要朕做什麼?”

“臣妾想討皇上一個恩典。”

蘇婉兒:“後日便是哥兒一週歲生辰,哥兒從孃胎裡出來,滿月沒過,百日沒過,說委屈是真委屈,這週歲宴,臣妾想替他操辦一下。”

李從厚眉頭緊皺。

這個時候操辦,別說他心裡不樂意,便是言官那頭,怕都有話說。

“臣妾不是不識大體的人,也知道皇上的難。”

蘇婉兒柔弱如絲道:“臣妾只想請孃家人進宮一趟,給哥兒慶個生。哥兒長這麼大,連他外祖父、舅舅、舅母都沒見過,總得向他們討個長命鎖不是?”

這要求不僅不過份,簡直卑微到骨子裡。

李從厚一聽,不僅心動,還生出幾分對庶子的愧疚之心。

“既然要辦,只請幾個孃家人,顯得寒酸。”

他思忖道:“徐將軍的母親,朕許久未見,也一併請進宮吧,你替朕好好招待她,多安撫幾句。”

為什麼要請這尊大佛?

蘇婉兒心裡頭一百個不樂意,“皇上,禇夫人身上還揹著重孝,只怕請不來。”

李從厚略略沉了沉臉。

“將軍回京,過門而不入,他在前方為朕殺敵,禇夫人在家擔驚受怕,朕是想透過你的嘴,把將軍的近況說一說,也好讓她安心。”

蘇婉兒生怕攪黃了自己的好事,忙一口應下,又揣摩著皇帝的心思,道:

“臣妾怕怠慢了禇夫人,不如請探花郎在邊上陪個半日,皇上以為如何?”

“這些小事,你自個看著辦。”

“臣妾謝皇上。皇上,用膳吧。”

“朕沒胃口,你自個吃吧!”

蘇婉兒看著皇帝孤寂的背影,嬌弱的眉目一派凌厲。

……

李從厚的沒胃口不是假話。

大軍開拔,他接到密報,徐將軍在上馬的時候,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一個將軍連馬都上不了?

這並非好兆頭。

午時前方戰報又來,北軍退守的地方是四明山,四座山連綿在一起,易守不易攻。

南軍只得安營紮寨,侍機而動。

哎!

這根本是在消耗士氣啊!

兩件事情湊一起,李從厚才有了將禇夫人請進宮的想法。

徐青山,朕不想疑你,但朕不得不疑你,這大好的戰機就因為你的一句“累兵不戰”,而生生耽誤了。

如今顧長平已經趕到,又與你玩起進進退退的陰謀陽謀,必要時候,朕要行非常手段。

這江山是先帝傳下來的,朕容不得它有半點閃失。

……

“靖姑娘,水惜殿的沈姑姑來了。”

“請她進來!”

沈姑姑一進屋,笑意比著從前更濃幾分,“靖姑娘身子如何了?”

靖寶神色淡淡:“沒什麼大礙,養幾日便好了。”

“老姑這趟過來,是奉娘娘的命,給姑娘送幾兩燕窩,女兒家嬌貴,要用好東西來養的。”

沈姑姑把手裡的紙包遞給宮女,“還有件事想通知姑娘,後日是哥兒一週歲的好日子,皇上恩典,讓娘娘給哥兒慶個生。”

靖寶臉上這才有了詫異的表情。

沈姑姑知道她在詫異什麼,“也不是大操大辦,請的都是自家人,這是娘娘給姑娘的帖子。”

靖寶沒有伸手去接,“既然都是娘娘的自家人,我就不去了。”

“靖姑娘,娘娘還請了徐將軍的母親。”

靖寶身子狠狠的顫抖了下,頭垂落下去。

沈姑姑只當她是害羞,笑道:“這老話說得好,醜媳婦早晚見公婆,姑娘還是一道來吧!”

半晌,靖寶才點點頭。

沈姑姑見目的達到,也不逗留。

屋裡再無外人。

靖寶一把掀起被子,在房裡來來回回的踱步,素來波瀾不驚的臉龐因為興奮,而漲出一片血紅。”

讓自己生病——這便是那張紙上所有的字。

於是她吹了一夜冷風,如願的讓自己病倒,卻不曾想到,自己這一病,竟引得禇夫人進宮。

禇夫人事關青山!

那麼下一步呢,顧長平要她做什麼?

靖寶迅速讓自己冷靜下來,掀開被子往裡一鑽,頭無力的耷拉著,又是一臉的病態!

不急!

不能急!

一定會有信再送給她的!

……

盛府。

門從外面被推開,顧長平抬頭看了眼來人,“是不是有內侍往徐家去了?”

盛二一怔,她還什麼都沒說呢!

“你如何知道?”

“你嘴角上揚,走路比平常輕快三分,多半是有好事。”

老狐狸!

盛二在心裡罵了一聲後,點點頭,道:“被你料中了,一刻鐘前,徐家有內侍來。”

顧長平雖然臉色平靜,但握筆的手卻微微顫著。

前面都是在準備,真正的大戲終於拉幕了。

而成敗,就在此一舉!

盛二見顧長平沒了下文,好奇問道:“下面是不是該送信給七爺了?”

顧長平搖頭:“不送!”

盛二臉色倏的裂開了,一旁偷聽的祁老頭同時裂開,兩人的目光齊齊落在顧長平身上。

“七爺她還不知道下面要怎麼做呢?”盛二這回,沒沉住氣。

顧長平還是坐著姿勢,“她不知道最好,本色上戲臺,這戲才演得真。”

“真不是人噢,連自己的女人都坑!”

祁老頭像詐屍一樣坐起來,打雞血似的罵一句:“狗男人。”

盛二卻好像悟出了些什麼,“你……是怕別人懷疑到她頭上?”

顧長平站起來,看了盛二一眼後,走到窗戶前,聲音沒有半點起伏:

“人心易變,我算計不了每一個細節,若想保住她,只有讓她矇在鼓裡。”

盛二:“……”

祁老頭:“……”操,狗男人罵早了!

顧長平轉過身,眉頭微皺道:“二爺,勞你再替我去一趟蘇家醫館。”

盛二這個時候,就覺得眼前的男人像一根定海神針。

“說,什麼事?”

“叮囑大奶奶一句!”

顧長平深吸口氣,“後天進宮,請她務必小心小心,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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