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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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拳難敵四手。

哪怕那二十幾個殺手的身手再好,面對成百上千個不要命的莊稼漢,心中也是膽怯的。

更何況剛剛碰到的那個人,還是個高手。

為首的見勢不妙,眼珠子一轉,嘴裡發出三聲輕嘯聲,片刻間,黑衣人在夜色裡消失的乾乾淨淨。

老囤主衝上來,急道:“兩位大人,沒傷著罷!”

“立刻給我們準備三匹馬……”

“立刻給我請個郎中……”

老囤主看看這個,又看看背上的那個,不知道聽誰的好。

“二爺!”

錢三一啞著聲道:“其實兩匹馬就夠了!”

盛二的脈搏,瞬間快了幾分。

這話的意思很明白,銅板已經趁亂跑了。

“他帶銀子了嗎?”

“放我下來!”

錢三一掙扎著從她背上跳下來,腳一沾地,差點沒疼暈過去。

盛二看著那兩隻烏黑的泥腳丫子,伸手扶住他,重複問了一句:“帶了嗎?”

錢三一艱難的迎上她的目光,重重的點了下頭。

所以。

他剛剛那一嗓子,一來替她解圍;二來給銅板創造逃離的機會;三,還能喚醒囤上的莊稼人,用數量,用氣勢嚇跑殺手。

竟是一舉三得!

“那就聽他的,快去請個郎中。”

盛二故意把聲音揚高了幾分:“冊子在錢大人身上,那些人還會再來,多派些人守在屋外,等天一亮,你們護送我們去縣城。”

“二狗、三兒快去請郎中。”

老囤主把囤裡最強壯的男人一個個喊出來,“四毛,狗柱,鐵蛋……”

叫喊聲中,盛二反手扣住錢三一的手腕,“上來,我揹你回去!”

還背呢!

我一大男人不要面子的!

骨節“嘎拉”一聲響。

錢三一沒甩開,只得倉惶避開她的視線,“那個……不用了,我自己能……”

話說一半,人已經在盛二的背上。

錢三一臉上帶著一點近乎灰敗的慘淡,抬頭看了一眼夜空中同樣慘淡的月色。

老天爺!

是不是越好看的娘們,越不講道理啊?

……

何止不講道理,簡直就是野蠻。

野蠻的拔出他腿上的匕首,野蠻的用布條兒狠狠一紮止血,還野蠻的命令他把腳伸進洗腳盆裡……

錢三一忍著小腿上的劇痛,雙腳“無措”搓揉的同時,目光一次一次虛虛地向盛二看過去。

那句話,她聽見了嗎?

應該沒有吧!

否則以她的脾氣,還不活活掐死他!

“換水!”

“呃?”

盛二走過來,錢三一忙擺手,“不用了,我已經洗幹……”

低頭,水還是一團墨墨黑。

錢三一老老實實的翹起了腳。

盛二端起腳盆,將水倒出去,又端進一盆乾淨的熱水來,“放下去,再洗。”

一抹紅色從錢三一的耳後根往上爬,爬到臉頰處,他索性裝死閉上了眼。

讓個大姑娘給他端洗腳水……

娘咧,怪不好意思的!

土郎中匆匆而來,被人從熱被窩裡拎出來,臉上還帶著下床氣,但看到錢大人小腿上的刀口時,那點下床氣立刻就散了。

“刀口太深,流血太多,金瘡藥用上的同時,還得用點土辦法,這樣吧,把烏龜殼磨成粉,覆一層在上面……”

“哎,哎,哎!”

錢大人急了,“什麼烏龜殼,王八殼的,這不瞎搞嗎?你走吧,我不看了!”

盛二臉一沉,“錢三一!”

錢大人瞬間就老實了,頭耷拉著,眼睛東邊瞄一眼,西邊瞟一眼,心虛一方面,感嘆是另一方面。

好看的娘們,不僅不講道理,還很兇!

“老囤主。”

盛二一抱拳:“勞煩煮碗熱熱的薑湯來,再弄塊乾淨的毛巾給錢大人擦擦汗。”

錢三一眉頭細細一擰,也不敢反駁,只在心中想:我這會冷得要死,哪來的汗?

但那薑湯一定是給我禦寒的。

她關心我哩!

刀傷剛包紮好,一大碗薑湯便端上來。

錢三一露出一個又恨,又愁,又痛苦的複雜表情,“二爺幫我嚐嚐。”

盛二一看他這表情,知道這公子哥又嫌棄上了。

德性!

她索性咕咚喝了一大口,喝完,把碗往前一送,卻見這人嘴角往上一勾。

盛二反應過來——

這小子是怕她也著涼,哄她先喝呢!

錢三一一計得逞,心裡美滋滋,那辣辣的薑湯喝進嘴裡,也有了絲甜味。

“兩位大人,這屋外頭安排了十八人,分兩班輪流守夜,有什麼事喊一聲就行,安心睡。”

老囤主掩門離去,屋裡徹底靜下來。

衣服摔個跟頭髒了,和衣而睡不合適。

“二爺,你介意我……”

“脫掉,穿裡衣。”

錢三一聽得眉頭直皺。

就不能介意一下嗎,你是個姑娘哎!

“怎麼,怕我看?”盛二眯了眯眼,將他從上到下一通打量,故意的。

太瞧不起人了!

錢三一轉過身,踮著一隻腳站起來,脫了外袍,吸一口氣,把燭火吹滅,摸黑爬上床。

黑暗中,盛二定定的站了會,道:“你睡,我守夜。”

“嗯!”

一沾枕頭的錢三一隻覺得睏意,痛意撲面而來,但又捨不得閉眼,愣是豎著兩隻耳朵,聽那人的動靜。

偏偏那人沒動靜。

不放心,他喊了一聲:“二爺?”

“睡覺!”

“噢!”

錢三一老實閉嘴,心裡抓狂:我堂堂狀元郎,能不能爭氣點。

心裡想爭氣,身體不給,頭一歪,錢三一便昏睡過去。

夢,紛至沓來。

有隻溫柔的手,在他額頭摸過來摸過去,額頭摸完竟然沒停手,竟然還往下……

“混賬,別亂摸!”

他嘀咕一聲,心說:我得為二爺坐懷不亂。

床邊。

盛二看著自己被揮開的手,嘴角有抹微小的弧,一閃而過。

這小子以為自己要幹嘛?

他燒起來了,一身的虛汗,得把汗擦掉。

……

保定府,一處五進的大宅子裡。

為首的黑衣人單膝跪地,“老爺,錢大人的身邊有個高手,一把匕首當劍,下手狠辣至極。”

“那高手什麼人?”

“不知道。”

“……那本冊子呢?”

“那冊子在錢大人身上。”

“你確定?”

“我確定!”

男人緩緩轉過身,“從韓家囤到京城,最少也得兩三天的時間。”

“爺,我試過那人的身手,以一當十。”

黑衣人皺眉:“若想神不知鬼不覺,還得再請高手。”

“請!”

男人冷笑一聲:“多少銀子都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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