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他很老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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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

沈延卿不假思索,答案在她話音剛落下就脫口而出,沒有一絲的猶豫。

江錦璨愕然,若有所思,又問:“小叔叔,你是不想搶了年輕人的風頭嗎?”

沈延卿被這話噎得說不出話來,心梗不已。聽聽這丫頭說的都是什麼話,言下之意就是他不是年輕人,他是個年紀大的老男人?

就算他是叔叔輩的人,可他也就比這丫頭的嫡親大哥年長一歲而已,煥之今年二十,他今年二十一。

對上小丫頭無辜又疑惑的眼神,他淡淡道:“你也可以這麼認為。”

江錦璨惋惜而又懷念地輕嘆了聲,道:“那真是太可惜了,當年小叔叔參加圍獵,拔得頭籌,那時候我雖年紀小,但也目睹過小叔叔的鴻漸之儀。”

見狀,沈延卿微愣,笑問:“璨璨想看我穿上馬裝參加圍獵?”

“想的。”江錦璨忙不迭地點頭,“小叔叔要參加嗎?”

沈延卿含笑搖頭:“那璨璨要失望了。”

他什麼都可以滿足璨璨,唯獨這件事不行。

或許因為他是將門之後,身體裡流的都是將門的血,年少時曾想過從軍,成為父親那樣的大英雄,即使他一出生就被家人規定不能從軍,必須從文,還在祖母面前保證過不會上戰場。

他年少成名,十五歲高中狀元,深得皇上賞識,武功騎射都不輸文治,骨子裡的驕矜,讓他也有過叛逆心理,在十五歲那年參加了圍獵。

那時的他,重新整理了所有人對他的印象,他在眾人眼裡不單單是文采出眾的定國公世子,還是人們口中騎射武功了得,有乃父之風的少年。

當時皇上對他大加讚賞,他也有過棄文從武的想法。

可圍獵結束後,他回到家中,面對的是父親的怒火與母親的眼淚,對他優異的圍獵成績沒有表揚,只有斥責。

父親讓他跪在祠堂,面對他素未謀面,卻已經戰死沙場的三位兄長以及大嫂的靈位。

父親質問他:“沈嘉懿,你想習武、想學騎射,為父都滿足你,親自教導,可為父也曾說過,你想學的都可以教你,可你不能因為學到本事就跑去戰場,也不可在人前展露這方面的才能,你可還記得?”

他卻不知錯,挺直腰板回答:“記得。”

父親聽後,厲聲痛斥他:“既然記得,這次為何還要出風頭?你才華橫溢,乃京城第一才子,這風頭你沒出夠?”

他聽著這話,心裡難受至極,他只是想成為父親那樣的大將軍,保家衛國,所想的從來就不是出什麼風頭。

父親瞪了他一眼,又指著他的兄長們以及長嫂的靈位對他說:“看到了沒有,這是你的三個哥哥,全部戰死疆場,這是你大嫂,你大哥戰死,她悲痛欲絕,帶著你還未出生的侄兒殉情,你的大姐姐和姐夫也因戰爭而亡,難道你還要去送死,留下我和你娘?”

他心態極好,反問道:“爹,若人人都貪生怕死,那誰還會去保家衛國?我們大周又能持續多久?”

父親當場愣住,過了半晌苦澀一笑,道:“生了你這麼個胸懷天下的兒子,為父是該高興的,可為父如今卻笑不出來。”

那時,是他第一次看到素來堅強的父親落下了眼淚,他頓覺無措。

緊接著,父親再次開口,越說越激動:“戰場上刀劍無眼,你若是有個不測,我們沈家大不了就絕後,加上與你一母同胞早夭的妹妹,為父已經沒了五個孩子,傷痛多了也就麻木了,可你有沒有想過你的母親?你妹妹夭折,要了她半條命,若你也有個不測,你這是要她的命!”

父親說著,見他怔然,又緩和了語氣,繼續說:“嘉懿,如今國泰民安,輪不到你去拋頭顱灑熱血,你做文官,也能為國效力,也能成為國之棟樑,你的哥哥姐姐都因戰爭而死,為父不希望你也搭進去,你明不明白?”

他沉默,沒有再反駁父親的話。

沉默良久,父親聲音哽咽:“禁止你從軍,是為父唯一做過對大周自私的事。嘉懿,你就讓為父自私一次吧,也就這一次。”言罷,父親拍了拍他的肩膀,瞬間彷彿蒼老了幾歲,拖著沉重離開祠堂。

祠堂裡只剩下他一人,聽著逐漸遠去的腳步聲,望著兄長的靈位,他悔意頓生,或許他不該叛逆的,他應該從文,做一個文官。

在祠堂跪了整整一夜,他徹底沒了從武的想法,他是父親僅剩的孩子,揹負著整個國公府興衰的使命,揹負著父母的希望,他不能有任何損失,若是他沒了,國公府落敗,父母老無所依。

可是他放棄了,皇上卻沒有放棄,一個驍勇善戰的將軍,對國家來說至關重要,皇上有想過讓他棄文從武,畢竟那時的大周經歷了十多年前那場幾乎滅國的惡戰,折損了不少將領,他有父親當年的風範,沒準兒就是下一位戰神。

母親知道後哭得兩眼通紅,父親也病了,拖著病體進宮,也不知與皇上談了什麼,皇上才歇了這份心思。

自那以後,他從不在人前展露武藝、與百步穿楊的箭術,騎馬也是能不騎就不騎,出門都是坐馬車,大家也逐漸遺忘他是個文韜武略的人,現在大家談起他都是說他文采了得,才華橫溢。

而現在的他年紀輕輕入閣,成為最年輕的閣老,也做出不少政績,推行了不少利國利民的國策,使得大周這幾年的經濟發展飛躍,也是為國家做了貢獻,成為國之棟樑。

江錦璨見他目光虛浮,也不知在想什麼,雖有點失落,但還是非常懂事地回道:“小叔叔不參加也挺好的,能給年輕人留機會,而且驚豔只需一次就夠,能深深烙在大家記憶中,次數多了,大家審美疲勞,倒顯得沒那麼出彩。”

聽罷,沈延卿嘴角抽搐了下,鄭重申明道:“二十一。”

江錦璨不明所以:“什麼二十一?”

瞧她如此沒眼力見,沈延卿幽怨地覷了覷她,不厭其煩地解釋說:“璨璨,我今年二十一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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