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三尺白綾(1 / 1)
崔玉宛聞言,眼裡浮現出懼意,永安侯如此疼愛江錦璨,肯定不會輕饒了她,肯定會讓她生不如死。
明德帝雖將崔玉宛的處置權交給江一鳴,可江一鳴可不敢仗著皇上恩寵就真的私自處理,皇上此舉也只是聊表一下君臣之情,崔玉宛在秋獵上行刺已是觸怒聖顏,加上後來欺君罔上,這已不再是江家與崔家的事了,理應由皇上按照我朝律例處置。
他們永安侯府雖位高權重,可就是因為位高權重,才要更加愛惜羽毛,更低調行事,這也是永安侯府百年興盛的根本,上一個囂張的公侯如今已下去見閻王了。
崔大人被革除官職不得再入朝為官,崔玉宛等會兒也不會有好下場,他的權勢與地位也已為愛女討回公道,這便夠了。
是以,他縱然恨不得親自卸了崔玉宛的兩條胳膊為愛女報仇,也面不改色,恭聲回道:“臣謝皇上隆恩,崔四姑娘不僅故意刺殺小女未遂,她還犯了欺君之罪,臣認為,崔四姑娘應由皇上處置。如此一來,臣的小女也沾了皇上的光,是皇上替她做了主,此乃她的福氣。”
由皇上處理,那肯定是按照大周朝律例處置,律例明文規定:故意殺人者斬,故殺未死者,依故意傷人論罪。
崔玉宛這種情況,屬於故意傷人罪。
而故意傷人罪也有規定:用拳腳傷人者,徒一月;用器物傷人者,徒二月;用刀刃等利器傷人者,徒三月;傷者若有骨折等重大傷害者,徒半年。
而崔玉宛不僅犯了故意傷人罪,還犯了欺君之罪,其罪當誅,就看皇上會不會網開一面了。
明德帝聽了,心中熨帖,心中的怒意有所消減,但並不會輕饒了崔玉宛,道:“崔氏女故意殺人未遂,被抓後並未老實交代罪行,在朕面前百般狡辯,已犯欺君之罪,其罪當誅,賜三尺白綾,以儆效尤!”
這個結果比江一鳴所預期的要嚴重些,他微愣,旋即高呼一聲:“皇上聖明!”
緊接著,其他王公大臣也附和道:“皇上聖明!”
崔玉宛如遭雷襲,整個人臉色慘白地癱坐在地上,她沒想過自己會落得如此下場,明明江錦璨都沒死,憑什麼讓她去死?她真的好恨,若她沒有跟江錦璨成為朋友,沒有時常在兄長面前提江錦璨,兄長就不會認識江錦璨,更不會心悅江錦璨,想要與江錦璨定親,都是她害了兄長。
寧安郡主淡淡瞥了眼地上的崔玉宛,崔玉宛若是一開始就認罪,並不會死,最多隻是進大牢待半年,半年後出獄,崔家若覺得她丟人,就打發到庵堂,好歹也是保住了性命,可她偏要作死欺君罔上,死了也是咎由自取。
江錦琇也露出滿意的笑,此後崔玉宛再也不能傷害她妹妹了,以前言語傷害尚且能忍,但現在已經發展到刺殺了,若輕易放過崔玉宛,還會有下一次刺殺,讓人防不勝防。
崔大人聽到皇上的話,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神色頹然地望了眼被嚇得臉色慘白的女兒,他真是恨女兒不懂事害他丟了官,卻又心疼女兒丟了性命。
他知道女兒和兒子兄妹感情好,沒想到兒子的死會將女兒刺激至此,整個人都魔怔了,做出如此偏激的事。
他離開南苑的時候,是換下官服,摘掉官帽,帶著女兒的屍首回去的。
崔氏其他兩房的人也以崔大人這一房為恥,更是恨極了崔玉宛敗壞門風,家裡還有未出閣的姑娘,有個殺人犯、欺君罔上的堂姐,難免會有人覺得崔家其他姑娘也如此,婚事估計也不會順利。
崔大人父女有此結局,眾人唏噓不已,崔大人被女兒所害,丟了官職,此後都不得入朝為官,崔四姑娘最終也丟了性命,但這是她咎由自取的,只是害慘了自己的父親,不僅沒了官職還要失去女兒,白髮人送黑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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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內,兩位公主相向而坐。
四公主睨著淡定喝茶的五公主,想到前不久的事,心中暗惱,眼裡也浮現出怒意,啟唇說了句:“五皇妹還真是正直善良。”
這話是沒有問題,可這語氣卻陰陽怪氣的,還隱隱帶著幾分薄怒。
五公主自然聽出她的不滿,緩緩回道:“四皇姐過獎了,我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倒是四皇姐似乎想為崔四姑娘隱瞞罪行,不知四皇姐意欲何為?難道是與江三姑娘有恩怨,不想幫她作證?”
聞言,四公主臉色驟變,沉聲道:“你莫要胡說,兩邊都不好得罪,我不過是想要明哲保身保持中立罷了。”
“是麼?四皇姐當真是這樣想的?”五公主顯然是不信她的話,繼續道,“說實話,還賣了永安侯府一個人情,何樂而不為?現在崔大人與崔四姑娘的下場就是最好的證明,得罪崔家也並無甚問題。”
四公主神色微頓,確實如此,可那又如何?保住崔玉宛,她就多了顆棋子,不必她吩咐,都會積極對付江錦璨。
五公主語氣篤定道:“四皇姐,你莫忘了,我也是在宮裡長大的,自幼便會察言觀色,你瞞不了我,你就是想替崔四姑娘隱瞞。”
四公主並沒有承認,嗤笑道:“五皇妹的疑心病未免也太重了些,整天疑神疑鬼,當心魔怔了。”
“四皇姐若真的覺得我疑心過重,那便疑心過重。只是皇妹得提醒你一句,莫要為了旁人做損人不利己之事。”五公主說完這番肺腑之言,準備離開,她這個皇姐心悅沈閣老,還曾向父皇求聖旨,此事雖未傳開,可她意外得知。
她這皇姐大抵是被嬌寵壞了,只要是喜歡的,就要不折手段得到,殊不知父皇壓根不會讓沈閣老尚公主,若沈閣老沒那麼優秀,父皇寵愛四皇姐,興許會同意。
聽罷,四公主心頭一緊,隱約感覺她已經知道了什麼,臉色陰沉下來,不悅地問:“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什麼,四皇姐心裡明白,四皇姐曾對我施以援手,我自然不想四皇姐作繭自縛,我言盡於此,就先告辭了。”五公主言罷,站起身來,頭也不回地出了帳篷。
四公主望著她的背影,半眯起眼眸,眼神晦暗莫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