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心堵得慌(1 / 1)
九月,已轉入深秋,京城景色蕭條,天氣較涼。
三年一度的秋闈也如期而至,原本秋闈應該定在八月份的,可明德帝喜歡在不冷不熱的八月秋獵,故而將秋闈延遲至九月初舉行。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推遲半個月也無甚問題,加上明德帝是明君,不是那等玩物喪志,不顧朝政的君主,群臣自然沒意見。
是以,在明德帝登基後,每屆秋闈都定在九月份。
江錦璨與江錦琇將江立璘及錢冠霖送去考場,發現郭含韻也來了,錢冠霖十分有眼力見,自己先進考場,姐妹倆也不想妨礙他們說話,叮囑了兩句便離開,趕赴自己與好姐妹的邀約。
寧安郡主與她們相約遊湖,再過一兩個月,京城下雪,天氣嚴寒,湖面結冰,想要遊湖,可就要等來年春季,冰雪融化之後了。
她們姐妹趕到的時候,寧安郡主他們早已到場,租了一條畫舫等著她們。
今日來的不僅是她們好姐妹和寧安郡主,還有榮親王世子以及承恩公府的五公子文天磊,大家都認識,秋獵時與文天磊也熟悉了,都沒有拘謹。
單純遊湖,景色雖美,但難免會有些枯燥的,所以增加了點娛樂。
投壺是世家子弟及貴女都經常玩的遊戲,今兒寧安郡主等三位姑娘興致不錯,投壺定輸贏,輸了的要自罰一杯。當然,姑娘家喝的是不易醉人的果酒。
男女分兩組,姑娘這邊雖然多了一個人,但對面是兩位公子,也算是公平。
江錦璨的騎射是沈延卿教的,箭術極好,投壺亦然。
文天磊見她不似江錦琇與寧安郡主那般,需醞釀一會兒再投,她是箭羽到手,馬上投擲,輕而易舉投入,讚賞道:“江三姑娘原來不止箭術精妙,連投壺也是極好的。”
江錦璨謙遜地笑了笑,道:“文五公子過獎了,不過是湊巧而已。”
寧安郡主咯咯笑道:“才不是湊巧,璨璨可厲害了,每回我跟她組隊,都是把對面殺個片甲不留的。”
“是麼?”文天磊饒有興致地問,“江三姑娘,不如我們等會兒比試一番?”
還不等江錦璨回話,寧安郡主就開始護犢子,嗔怪道:“那可不成,五表哥,你是男子,與姑娘家比試,這不是欺負姑娘家嗎?”
文天磊忙賠笑道:“那是我的不是了,我們繼續。”
男女兩組,幾場比試下來,還是江錦璨這邊輸得多,原因無他,只因隊友拖了後腿,只能甘願受罰,輸一場飲一杯果酒。
斷續輸了幾場,寧安郡主覺得沒勁兒,才結束這個遊戲。
這是上好的果酒,酸甜爽口、醇厚軟潤,江錦璨貪杯,遊戲結束還喝了幾杯,原本酒量就不行的她,感覺頭有些昏沉,顯然是醉了,需要外頭吹吹風,醒醒酒。
湖面上秋風徐徐,江錦璨吹了一陣冷風,感覺頭腦清醒了不少。
這時,文天磊從艙裡出來,移步到江錦璨身邊,微微側頭,入眼便是嬌俏妍麗的少女闔著眼眸,迎著秋風,滿臉愜意的模樣,他看的微微出神,不忍心打破她的平靜。
然,湖上秋風帶著涼意徐徐吹來,他溫聲提醒道:“江三姑娘,你出來有點久,湖面上涼,莫要呆太久,當心著了涼。”
江錦璨聞聲,緩緩睜開雙眸,轉眼看他,含笑回道:“多謝文五公子提醒,我現在感覺不冷,再呆一會兒便進去。”
文天磊頷首,也沒有回船艙,站在她身邊,與她一同賞湖光山色,忽然沒頭沒尾地道了句:“江三姑娘,你跟我想象中的相差甚遠。”
江錦璨愕然:“何以見得?”
文天磊再次側頭看江錦璨,少女瑩白的小臉上漾著笑意,一雙秋水明眸清澈有神,她似乎永遠無憂無慮,沒有半點陰霾,可實際上,她又經歷過許多名門貴女都不會經歷的遭難。
看了她片刻,文天磊回道:“尋常姑娘若是遭遇了江三姑娘所遭遇的事,估計會整日鬱鬱寡歡,可江三姑娘卻沒有如此,雖然見你的次數不多,可每次你都是樂觀又鮮活,永遠笑面朝天。”
聞言,江錦璨微微怔然,旋即抿唇笑說:“我娘總說我缺心眼兒,或許是因為缺心眼兒吧,天塌下來都當被子蓋,什麼都沒當回事兒。”
文天磊輕輕搖頭,糾正她的說法:“不,這不是缺心眼兒,這是心態樂觀,像江三姑娘這樣的姑娘不多。”
“像文五公子這樣的世家子弟也不多。”江錦璨說著,見他臉露疑惑,又接著道,“大家都往權利裡鑽營,文五公子並非沒有才學,而是淡泊名利。”
文天磊略微愣了下,繼而揚起笑容,“我無意波譎雲詭的官場,只想同自己喜歡的姑娘走遍名山大川,平淡度過一生。”
江錦璨回道:“文五公子的願望定會實現的。”
世家大族裡追名逐利,就算你不想,家族也會逼著你去追逐,文五公子估計也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瀟灑,若他從一開始久表現得像個草包,讓家族放棄他,那還不用抗爭。
文天磊聽懂了她的意思,含笑道:“承你吉言。”
與此同時,在離他們不遠處的一條畫舫離,與友人同遊的沈延卿倚在窗邊暢飲,不經意的一瞥,便看到那抹熟悉的倩影,正站在船艙外吹冷風。
正當沈延卿疑惑那小丫頭好端端的怎麼獨自吹冷風時,下一刻,便有個英俊少年從船艙裡出來,與他家小侄女相談甚歡,眉眼相望間,皆帶笑容。
遠遠瞧著,郎才女貌,甚是登對,這畫面有些熟悉。
沈延卿猛然想起在南苑時,文天磊還給他家小侄女烤過兔腿,那時兩個小年輕也是有說有笑的,少年笑容和煦,眼神溫柔,少女笑容嬌俏,眉眼也染上笑意,倆人湊在一起時,畫面有種說不出的甜蜜。
第一次或許是偶然,第二次估計是圖謀不軌。
沈延卿雖然沒有喜歡過誰,但他的直覺告訴他,文家那小子對他家小侄女肯定有點意思,而他家小侄女對文家那小子是否有意,那就不得而知了,能與對方有說有笑的,估計也不討厭對方。
小姑娘長大了,會遇上兩情相悅的少年。
他臉上的笑容逐漸散去,再次覺得心裡堵得慌,莫名的有點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