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一路貨色(1 / 1)
江一鳴默然,看妻子氣得差點就要罵娘了,忽然響起以前自己考小兒子的學問,沒考的時候父慈子孝,一考學問就雞飛狗跳,現在妻子大概就是他當年的心情。
他輕嘆:“雖然他不算特別優秀,但也是我們的寶貝兒子的,夫人怎麼能這樣埋汰他?”
錢氏抬眼瞪他,糾正他的話:“那是你的寶貝兒子,與我何干?”
江一鳴連連點頭,柔聲細語地哄道:“好好好,瑞兒那逆子是我的寶貝兒子,煥之和璨璨才是你的心肝寶貝甜蜜餞兒,既乖巧又優秀,他們都像你,不像江四郎,像我哪哪兒都不好,都是我不好,害得兒子也不好,還給夫人添堵。”
錢氏對他的上道非常滿意,繼續抱怨道:“你生的好兒子,我看他是不把我氣死都不滿意。”
江一鳴用試探的口吻問:“那為夫等會兒把他拎出來罵一頓?”
“把他罵一頓有何用?”
錢氏又瞪他一眼,心中的怒意難消,接著道:“他今年十七,明年就十八了,明年他還沒有姑娘家要,就真的成賠錢貨了。名聲不好聽就罷了,光是罰銀一年就六十兩,我們家是有錢,可這錢也不是讓他這樣揮霍的,有這閒錢,我還不如給璨璨多添點嫁妝錢?”
江一鳴頂著妻子的怒火,心裡暗罵小兒子不識好歹,煥之當年都沒有這種待遇,都沒有整理個冊子讓煥之挑選,這混賬東西有了冊子挑選,各個都是長相出挑的,竟然還說沒一個能看的。
對上妻子含怒的眸光,他心懷忐忑地問:“夫人,那你的意思是?”
錢氏面色不虞地反問:“江四郎是你的寶貝兒子,你竟然問我的意思?”
江一鳴被這話噎住,一口怨氣哽在心頭,若是小兒子現在就在他面前,他先打一頓再說,真是混賬東西,害得他這當爹的也被遷怒了。
他深吸一口氣,換了個說法:“那夫人給我支個招,我該如何去收拾他。”
錢氏終於捨得給他一個笑臉,視線落在那本冊子上,笑盈盈道:“夫君,各家適齡的姑娘都在上面了,有文靜的,有活潑可愛的,有才情出眾的,也有將門之後,懂得舞刀弄槍的,你去給他好好介紹介紹,務必問出個讓我這個老母親滿意的答覆。”
聞言,江一鳴垂眼看手中的冊子,忽然間感覺這是個燙手山芋,後知後覺的發現妻子為何忽然間跟他發牢騷了,這是把壓力壓到他身上,讓他去跟那不肖子說。
他欲言又止:“夫人,這……”
錢氏含笑看他,柔聲細語地問:“夫君,怎麼了?是覺得我剛剛的提議不妥嗎?”
“不,不是,夫人英明。”
江一鳴搖頭,擠出一絲笑容,他敢說夫人的提議不妥嗎?他若是敢說,今晚就直接睡書房裡。夫人的話就算真的不妥,在他心目中也是英明無比的,不妥的只有他。
錢氏看他強顏歡笑的樣子,半點不心疼,接著說:“那夫君去找他吧,我有點乏了,想去睡個午覺歇息一會兒。”
江一鳴努力保持微笑:“好,為夫等會兒就去找他。”
等錢氏進內室歇息後,江一鳴給自己灌了兩杯清茶壓壓驚,為人夫君不容易啊,當爹也不容易,閨女氣他,兒子也不讓他好過,好不容易到了休沐,兒子還不識好歹給他沒事找事。
江一鳴拿起冊子,就前往小兒子的院子,但是他來晚了一步,小兒子去了春暉堂,他也不好直接去春暉堂逮人,不然老母親不會放過他,肯定會訓斥他欺負她的寶貝孫子,只好坐著等那不肖子回來。
那廂,江立瑞還不知父親已經準備向他進行催婚,與兩位兄長一起陪著江老夫人說話,把江老夫人哄得笑不攏嘴,半個多時辰後,江老夫人乏了,他們才離開春暉堂。
江立瑞剛回到院子,就被僕人告知父親來了,且等了他半個多時辰,他驚詫了下,父親能等他那麼久,肯定是有要事跟他說,忙進屋去找父親。
剛進屋,他就看到父親老神在在地坐著,他忙問:“爹,您怎麼不讓人去叫兒子回來?”
江一鳴早就等得不耐煩了,看到兒子回來了,想到正事,他按耐住脾氣,淡淡道:“你難得休沐,是該好好陪你祖母說說話的。”
江立瑞微愣,旋即問:“爹,不知您找兒子有何要事?”
江一鳴眉宇微蹙,面色不虞地反問:“沒有要事為父是不是就不能找你?”
聞言,江立瑞就隱隱察覺到不對勁,似乎帶著一絲火藥味,他忙賠笑道:“爹,您何時找我都可以,不知您找我有何事吩咐?”
江一鳴淡淡瞥他一眼,拿起一旁的冊子扔兒子懷裡,面無表情地吩咐道:“來,江四郎,你好好選一個喜歡的。”
江立瑞忙接住冊子,低頭瞧了眼,感覺封面有點熟悉,他有些不明所以地翻開冊子,當看到冊子上的內容時,臉色一滯,瞬間明白了父親的意圖。
這是催婚來了!
昨晚他回到家,母親就把冊子塞給他,讓他好好看,好好選,然後今兒上午母親問他可有喜歡的,他回答一個都沒有,一個都沒有看中,就把母親給惹惱了。
江立瑞合上冊子,神色認真道:“爹,這冊子兒子看過了,上面的姑娘都很好,但沒有兒子喜歡的。”
聞言,江一鳴蹙起眉頭,沉聲問:“江四郎,上面都是各家裡優秀的姑娘,容貌、品行、才情上佳,這都沒有你相中的,難道你想娶天仙不成?”
江立瑞微微搖頭,不疾不徐道:“爹,兒子想先立業再成家,如今兒子雖然在京畿大營,可尚未建功立業,暫時無心成家,兒子認為男人就該像小叔叔那般,先立業再成家。”
江一鳴臉色驟變,目光幽幽地盯著兒子看了半晌,隨即輕嗤一聲:“沈四郎,江四郎,果然,在家排行第四的都是一路貨色,氣死人不償命的玩意兒。”
且都是賠錢貨,沈四郎連續交了五年的罰銀,他們家這江四郎難不成也要學定國公府那沈四郎,也得交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