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將門之後(1 / 1)
夜幕降臨,府中燈火通明。
因著是上元節,趙氏早早就允了府上的下人,可提前結束今日的勞作,沒做完的明日早上起來做。
主子慈和,下人做事也有幹勁兒,手腳麻利的完成了今日的活計,有出門去看燈會的,也有陪伴家人的,有在府中三五成群自己閒談說笑熱鬧的,還有心靈手巧的丫鬟自己做花燈。
江錦璨和沈延卿登上樓閣,俯瞰整個國公府,遠眺還能看見外面的大街,上元節的京城燈火通明,大街上人流擁擠,熱鬧非凡。
夜裡寒風凜凜,吹得人臉頰生痛,江錦璨把披風的兜帽戴上,又攏了攏領口,只露出一雙眼睛,雙手插在暖袖中取暖。
江錦璨想起趙氏早上的話,好奇道:“小叔叔,上午叔祖母說你有被叔祖父藤條侍候的時候,是什麼時候啊?”
沈延卿臉色一頓,見小姑娘眼裡充滿好奇與八卦,他嘴角抽了抽,最後還是滿足了小姑娘八卦的心思,回答:“十五歲的時候。”
“十五歲小叔叔竟然還捱揍?”江錦璨驚愕不已,費解地問,“小叔叔十五歲中狀元,光耀門楣,叔祖父為何還要揍你?”
沈延卿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也不想提當年的幼稚叛逆想法,輕咳兩聲,輕描淡寫道:“沒什麼,誰沒個年少輕狂的時候?”
聽罷,江錦璨更好奇了,小叔叔在她心目中素來沉穩,比同齡人沉穩許多,做事也周全,明明只比她大哥年長一歲,可為人處事卻比大哥成熟許多,自幼就有身為他們小叔叔的長輩風範,是他們兄弟姐妹幾個學習的榜樣,年少輕狂這種行為她不認為小叔叔會有。
她又問:“小叔叔,到底什麼事惹得叔祖父對你家法侍候?”
丟人的事沈延卿不想提,隔著兜帽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溫聲說:“聽話,小孩子別問那麼多。”
江錦璨白了他一眼,輕哼道:“我才不是小孩子,我今年就要成為你的妻子了,有本事你別娶小孩子,等過幾年,讓我長大了再娶。”
沈延卿聽罷,面色一緊,馬上改口說:“璨璨今年長大了。”
江錦璨忍不住笑了出聲,轉而又問:“那小叔叔跟已長大的我說一說,你做了什麼才捱打的?”
沈延卿將人摟進懷裡,眺望著遠處繁華熱鬧的大街,輕聲回答:“當年想跟父親那樣,做個馳騁沙場、萬人景仰的大將軍。”
聞言,江錦璨愣住,旋即陷入沉默。
叔祖父與原配夫人生的三個兒子都死在戰場上,女兒、女婿也死於戰爭,叔祖父萬念俱灰,若非家中有老母親,都要尋死了,娶叔祖母做續絃被老母親逼著娶的。
叔祖母的溫柔體貼、善解人意,還有小叔叔的降生,慢慢的治癒了叔祖父,日久生情,就有了如今人人豔羨的模範恩愛夫妻。
小叔叔降生後,沈老夫人經常對叔祖母和叔祖父耳提面命,不許這個僅剩的孫子成為武將,叔祖父心裡也是這個意思,只想讓小叔叔參加科舉做文官。
她猛然間想起小叔叔十五歲那年在秋獵上的表現,那時她還小,可卻清楚地記得,小叔叔拔得頭籌。
少年鮮衣怒馬出現在眾人面前,眾人那時才知道定國公么子原來不僅文采出眾,就連武功騎射也極好,是個文武雙全的少年郎。
但是自那以後,小叔叔沒有再向別人展現過這方面的才能,漸漸的,大家都忘了小叔叔武功騎射皆不錯,只記得小叔叔博古通今、才華橫溢。
大概就是那場秋獵之後,小叔叔捱了揍吧。
良久後,江錦璨又問:“小叔叔,現在若是再讓你選擇一次,你會如何選擇,選文還是選武?”
沈延卿不假思索道:“如果當年沒人阻止,我定會棄文從武,現在不會,也沒有那方面的心思。”
江錦璨疑惑:“為何?”
沈延卿莞爾而笑,不疾不徐道:“鮮衣怒馬少年時,總有些英雄夢,但比起做武將,我更適合做文官。當然,若大周需要我,我會義不容辭披上鎧甲,當年在祖母面前立下誓言最後食言,我會等死後下去見她的時候再向她請罪。”
聽罷,江錦璨內心大受震撼,身為將門之後,沈家的男人就沒有一個孬種,骨子裡就流著武將的血,以護國家萬民為己任,這個男人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馬上定乾坤,太平盛世時做文官,若山河風雨飄搖之時會披上鎧甲馳騁疆場。
江錦璨輕聲回道:“我希望那一天永遠不會到來,我不想看小叔叔穿上鎧甲。”
沈延卿笑問:“璨璨怕我死在戰場上回不來?”
“不是。”江錦璨輕輕搖頭,接著說,“我只是不希望有戰爭,不希望二十幾年前那場幾乎滅國的戰爭再來一次。”
沈延卿摟緊了小姑娘,溫和的聲音不疾不徐:“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有戰爭是必然的。不過,大周如今國力強盛,在我們有生之年應該不會出現二十幾年前那樣的戰爭,只是邊疆被騷擾時常會有。”
江錦璨微愣,心中輕嘆。也是,就算戰爭會導致民不聊生,但戰爭是歷史長河中必然會發生的,且相隔差不多一段時間就會發生一次,只看何時會發生。
沈延卿又道:“好了,我們不聊那麼沉重的話題,如今天下太平,戰爭離我們還遠著。”
江錦璨歪著腦袋問:“那小叔叔想跟我聊什麼?”
“什麼都不想聊,只想與你好好待著。”沈延卿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明日年假結束,堆積了半個多月的事務要處理,我又得忙碌了。”
江錦璨知道朝中大臣年底與年初是最忙的,明白他接下來有一段時間忙得沒時間陪自己,乖巧地點點頭:“我知道的,我保證乖乖的,不打攪小叔叔,等小叔叔有空了再來找我。”
“真乖。”沈延卿再一次吻上她的額頭,柔聲說,“等忙完了這陣子,我就得空了,屆時剛好是娶璨璨過門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