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新奇的體驗(1 / 1)
秦念沒想到秦淮會忽然衝進來,但她反應也快,立馬抹著眼淚道,“淮淮,你誤會了,我們那時候只是想讓綁匪跟胡馨放鬆警惕,等救援到了,可以裡應外合來救你。”
“你是不是當我傻?”秦淮叉著腰,一身白色公主裙硬是被她的姿勢給襯出了幾分江湖氣,“你不願意說,那我來跟爺爺說,當時你跟方沫說,‘等我們控制住秦家,把屬於我們的東西拿回來,你想要誰都是一句話的事兒,秦尚現在被那個葉暖迷得五迷三道的,你就捨得把你表哥這麼讓給那個賤蹄子?’”
秦淮捏著嗓子模仿完秦念當時冷漠蔑視的模樣,挑了下眉,從鼻子裡哼出一口氣,“呵,姑母,控制住秦家,你胃口不小啊。”
秦念臉色瞬間紅白交加,她抹著眼淚,一臉被冤枉的委屈憤怒,“淮淮你怎麼可以這樣!?我可是你姑母!你怎麼能隨意胡編亂造汙衊我?我——”
“夠了!”
秦老太爺拿柺杖敲了下地,聲音不算大,卻在瞬間讓全場寂靜下來。
老爺子站在書桌前,雖然拄著柺杖,但腰背卻很直,而且他本來就不矮,不笑的時候,眼神中的凌厲與周身的氣勢就都顯露了出來。
秦念抖了抖嘴唇,卻沒再說出一個字,只是低頭抹著眼淚。
秦淮也放下了叉著腰的手,站勢瞬間乖巧許多,並在秦老太爺的示意下,把書房的門給重新關上了。
秦老太爺的視線落在秦念身上,這個雖是收養的,卻也是他當親生女兒一樣嬌寵到大的女兒,眼底佈滿滄桑,“秦念,你暗地裡聯合L國的保皇派害阿尚,想讓他死在L國的時候,你綁架淮淮的時候,有想過自己也姓秦,他們是你的侄子侄女?!”
被老太爺連名帶姓的叫到名字的秦念幾乎本能的身體一縮,她內心驚恐,面上卻委委屈屈的道,“爸,這次綁架淮淮是我誤信了不該信的人,是我不好,但我怎麼會聯合L國的保皇派去害阿尚?”
秦老太爺走到書桌邊,開啟最下層鎖著的抽屜,拿出一個隨身碟,然後對葉暖招了招手,“暖丫頭,來,幫爺爺操作下電腦。”
葉暖正巧將最後一塊牛排吃進嘴裡,她應了聲,將餐盤放下,拿紙巾擦了擦手,走過去,在秦老太爺的指示下開啟書桌上的膝上型電腦,將隨身碟插進去,手指在鍵盤上敲動,開啟一個又一個資料夾。
裡面有郵件往來、各種不同聊天軟體的對話截圖,檔案,以及一些照片。
方沫拘謹的站在書房中間稍靠後一點的位置上,她看著秦老太爺指導葉暖開啟一個個檔案,有些不明所以,同時心裡也覺得秦老太爺偏心,對母親跟自己橫眉冷對的,對葉暖的態度卻很好,比親孫女還親。方沫完全沒有去想,在她跟秦念做錯事之前,秦老太爺對她也是溫柔寵愛的。
秦念卻漸漸地有些喘不上氣來,她有點後悔今天來找秦老太爺求情,她不該來的,那些事情如果暴露了,就不單單是進去待幾年的事情了,她還不如早早帶著方沫去自首。
許久,秦念跪的膝蓋都麻了。
秦老太爺開口,“你過來。”
秦念沉默了下,她站起來,走到秦老太爺身邊,視線落在筆記本的螢幕上。
她跟L國保皇派的對話,讓秦尚死在L國的計劃,跟置家的交易——
她的野心與念想——
一樁一樁,清清楚楚的都列在上面。
一時間,秦唸的腦袋一片空白。
“念念,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秦老太爺的嘆息聲在耳邊響起,飽含失望與不解。
秦念努力維持面部表情,但沒維持得住。
片刻後,她挺直了背,臉上的淚已經幹了,她抿著唇看向秦老太爺,一副豁出去的表情,“爸,你說為什麼?我是姓秦,但大家都知道,我也只是姓秦,我身體裡留著的根本不是秦家人的血,我始終是個外人,大哥走後,你寧願把秦家交給一個還沒成年的孩子,都不願意讓我插手一分一毫,你知道外面那些人私底下都在怎麼說我嗎?!你們都把我當外人,卻讓我顧及血緣親情?憑什麼?!我只不過想拿回屬於我秦唸的東西,只不過想讓那些嘲笑我連秦家的傭人都不如的人知道我也是真正的秦家人,有什麼錯?”
“你一直都是這麼想的?”秦老太爺看著秦念許久,深深的嘆了口氣,人似是在一瞬間蒼老了許多,但他的神色卻依然是凌厲的,“你真以為秦家的家業是好接的?如果這份家業好接,老大又怎麼會在那樣的年紀,就丟下三個孩子早早的走了?想要接起這偌大的秦家,心性、能力缺一不可,並且失去的,會遠比得到的多得多,我已經失去了一個兒子,不想再失去一個女兒,小方是個踏實的生意人,人也實誠,會對你好,所以我把你嫁給了他,方家現在生意做的這麼好,還拓展踏足了旅遊業,你以為這裡面沒有秦家的手腳?因為你嫁到了方家,所以秦家才會全力幫助方家,作為一個父親,我只希望你能一輩子快樂無憂,不用每天擔驚受怕,思前想後,出了什麼事,都有我跟阿尚頂著,我甚至為了女兒的幸福,犧牲了大孫子的童年,你為什麼不明白啊,念念…”
秦念紅著眼睛,語氣卻很執拗,“我能力不足心性不夠,當年的秦尚還是個半大的孩子,他就有能力了?您說得好聽,說到底不還是因為我不是真正的秦家人,碰不得秦家的產業?”
秦老太爺定定的看著秦念,似是不認識這個打小嬌養著的女兒了一般,金錢跟權勢會讓人改變,秦老太爺多年來,看得多了,也看得透徹,只是他沒有想到那個天真無邪,吃蘋果時都會把大塊的蘋果留給爸爸跟哥哥的小女兒會因為金錢權勢變成如今這副讓他格外陌生的模樣。
秦老太爺閉上了眼睛,掩住了眼底的嘆息,按了書房裡的內線按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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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分鐘,秦尚帶著一群黑衣護衛走了進來。
秦尚緩步踏進書房,視線掃過方沫跟秦念,狹長的眸含著狠厲,“那天在碼頭的時候,我就跟你們說過,別再讓我看到你們出現在秦家。”
方沫怔怔的看著秦尚,即使在這種情況下,看著男人的側臉,她也忍不住心跳加速,只是她太過矜持自傲了,且因為親緣關係,她一直不敢靠近他,但心底又總覺得即使這樣,秦尚也總有一天能看到她。
她仰著頭,白長的脖頸透出一種脆弱的美感,即使是在這般狼狽的情形下,她也想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現給面前的男人,她看著秦尚,雙眸晶瑩,眼尾泛紅,一副憂傷自責的模樣,“這次真的是我跟媽媽不好,我們錯信了胡馨,如果淮淮真出了什麼事,我肯定會自責死,甚至沒有勇氣繼續活下去,但幸好這次淮淮沒出什麼事,我們真的已經知道錯了,阿尚,求求你,看在淮淮並沒有出事的份上,可以原諒我們嗎?”
秦淮聽到這話,當場翻了個白眼,“我沒出事是我運氣好,大哥救我救得及時,而且還沒上你們的套,跟你們有什麼關係?憑什麼我沒事就要放過你們這些加害者?要臉嗎?臉皮這麼厚?”
方沫白著一張小臉,我見猶憐,“淮淮,既然你沒出事,為什麼還要這麼咄咄逼人,為什麼不能放過我們呢?
秦淮被氣得不想說話。
秦尚冷笑了下,“知道錯了就去自首,求我做什麼?我早就下了禁止你們進入秦家的禁令,老爺子年紀大了,心軟,你們母女倆假哭幾聲就放你們進來了,我可沒那麼仁慈好騙,秦家現在也就只剩這麼幾個人了,你們幾乎把每個人都動了一遍,你說我憑什麼放過你們?”
方沫一愣,有些搞不清楚情況。
秦念開口了,“L國的事都是我一個人做的,沫沫不知情,放過她,所有的責任我一個人擔,我會去自首。”
方沫看向秦念,有些疑惑,“…媽,你在說什麼,什麼L國?為什麼你要自首——”
她們過來之前不是說好,互相認錯,把一切都推給胡馨,讓爺爺心軟鬆口去說服秦尚放過她們嗎?
意識到情況與計劃中不一樣的方沫轉頭看向秦尚,兩行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求求你不要逼我媽去自首,阿尚,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還記得我們小時候有一次出去玩,不小心滾下山,你的腿受了傷,是我揹著你一點點爬上山求救——”
秦尚打斷方沫,聲音又低又冷,“我記得,我還記得那次是你把我推下了山,然後硬是要揹我走,導致我們錯過了救援隊,我的腿差點錯過最佳治療時間。”
方沫一怔,眼淚落在手背上,“不是的,我——”
秦尚擰眉抬手,一名黑衣護衛接到指示動作利落的敲暈了方沫,將她拖到牆邊靠著。
秦念瞪著眼睛想要衝到方沫身邊,卻被黑衣護衛攔住,她厲聲道,“你們做什麼,不要動沫沫!”
秦淮哼了一聲,“看來你也是有心的嘛,只不過心沒放在我們這些‘外人’身上而已。”
秦家人本來就不多,秦淮的父母又是在她懂事前就不在了,對她來說,除了兩個哥哥外,家裡能說得上是長輩的也就只有秦老太爺跟秦唸了。
在秦淮的印象裡,她的姑母秦念漂亮有氣質,人又溫柔,是她想象中的母親的模樣,所以她一直都非常親近秦念。
現在發現秦念不僅根本就不關心他們兄妹,甚至還想方設法的想要致他們於死地,說不難過是假的,但哭也哭過了,為了不被家裡人發現,她每天晚上都躲在房間裡,哭了整整一週,現在也已經收拾好心情,冷了心,對秦念已不再抱任何期望。
秦念瞥了眼秦淮,“你們算什麼東西,怎麼能跟沫沫比?”
雖然已經對秦念已不再抱任何期望,但秦淮的眼睛還是控制不住的一紅。
秦念卻沒再理會秦淮,她走到秦老太爺身邊,在眾人以為她又要故技重施,跟秦老太爺哭訴求情的時候,她拿出一把不知道之前被她藏在哪裡的手槍,槍口抵在秦老太爺的脖子上。
秦淮驚呼,“秦念,你做什麼?!”
她已經不願意再叫秦念“姑母”。
同一時間,房間內的黑衣護衛都對秦念舉起了槍。
秦尚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狹長的眸看著秦念,沒有說話。
被數個黑洞洞的槍口指著,秦念也不見慌張,她面露狠色,“是你們先不念情分,那就別怪我動手。”
秦念看向秦尚,一時間有片刻的恍惚,老爺子總說一心學醫搞研究的秦和最像秦鴻,但在長相上,最像秦鴻的,是秦尚,尤其是那雙眼睛——但可恨也可恨在那雙眼睛,也像極了那個搶走大哥的女人,商雲容。想到商雲容,秦念回過神,再看秦尚時,眼底又多了層恨意,她出言威脅,“我要你跟我保證不會對沫沫動手,放過她,刪了電腦裡的那些資料,我就放了老爺子,跟你們去警局自首,不然,別怪我拼個魚死網破!”
“哎。”
一聲很輕很輕的嘆息聲響起,在秦念反應過來這聲嘆息來自於秦老太爺身邊站著的葉暖時,她手上的槍已經沒了,人也被衝上來的黑衣護衛壓住。
秦念掙扎著抬起頭,只見那個因為沒什麼威脅,而一直被她忽略的葉暖正站在她跟秦老太爺之間,葉暖將秦老太爺護在身後,手上拿著一把黑色的手槍。
葉暖動作快速且熟練的將手槍裡的子彈卸了,放在一邊的書桌上,她垂眸看著秦念,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只似是感嘆般的說了句,“我也沒想到你會在距離我這麼近的地方,當著我的面挾持爺爺,已經很久沒有人敢在我眼皮底下做小動作了,挺新奇的體驗,可惜你找錯了人,你要是換個人挾持,我說不定就不會出手了。”
葉暖這話說的隨意,整個人也依然沒什麼存在感,看起來特別無害的樣子,卻讓秦念背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但她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