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清醒的瘋子（1 / 1）
“我不是『導演』，『導演』不跟女人說話，你應該見不到他，”穿著白大褂的青年很是認真的說道，他歪著腦袋看了葉暖一會兒，晃了晃手上的針筒，“真的不來一針嗎？我是『醫生』哦，看到你的時候就明白了，你的這裡，”青年指了指腦袋，“問題很大，即使沒走過『黑門』，應該也離『失常』不遠了。”
“……”
初次見面就說人腦子有問題，這『醫生』怕不是有什麼大病？
葉暖眯著眼睛笑，“醫者不自醫這話說得真沒錯，”她學著青年的姿勢用沒拿槍的那隻手指了指腦袋，“『醫生』的這裡怕是有些大問題，聽說Y國有家醫院精神科享譽國際，你可以去那裡看看腦子，可千萬不要諱疾忌醫。”
聽葉暖這麼說，青年也不生氣，他看了葉暖半天，感嘆一句，“你很冷靜。”
葉暖，“……如果你可以放下手裡的針並離開這裡，我可以更冷靜。”
“『黑門』的通道，它的結構、擺設、光線所有的一切融合在一起會在無形之中放大人精神層面的問題，本身身心健康的人在透過『黑門』之後，都有可能失常發瘋，更別說你這種本就與『瘋狂』僅一線之隔的人，你到現在都還能保持著冷靜，情緒『正常』的簡直可以說是奇蹟，但多年的研究資料告訴我，這樣的奇蹟並不存在，所以，你並不是沒有『失常』，而是早就『瘋』了，一個清醒的瘋子，”青年頓了頓，不帶多少感情的輕哼了一聲，“有趣，”他衝葉暖搖了搖手上的針劑，再次執著的推銷，“這藥劑非常有效，只要一針，就可以清空你所有的情感跟思考能力，能有效治療瘋病，建議你來一針，不然早晚有一天，你會做出現在的你完全想象不到的事，畢竟，一個瘋子不可能一直清醒著。”
葉暖果斷拒絕，“不必了，我對成為另一個『白麵人』沒興趣，如果『醫生』這麼喜歡這個藥劑，不如給自己注射，我覺得你非常需要它。”
聽到這話，青年並沒有如葉暖想象中那般氣憤惱怒，而是驚喜的瞪大了眼睛，“真的要給我？你怎麼知道我需要它？怪不得團裡那些見過你的傢伙都說你厲害，你是真的厲害！”青年身上難得出現了少許的情緒波動，他看起來是真的很高興，連眼神都亮了很多，“這支藥劑是特地為尊貴的客人準備的，單原材料就比平時的貴多了，單一隻就花掉了我大半的預算，客人您真的願意把它讓給我，讓我自己使用？”
發自內心的喜悅，使青年對葉暖的稱呼都換成了尊稱。
葉暖沉默點頭。
她不理解，但她大受震撼。
她甚至在懷疑，最開始她從青年身上感受到的那淺淡卻刺骨的殺意與惡意，是否是因為那大半的預算。
見葉暖點頭，青年像是擔心葉暖反悔一般，立刻擼起袖子，動作熟練並快速的將那支藥劑注射進了體內，一邊注射還一邊唸叨，“每天不來一針清空掉亂七八糟的情緒，根本沒法當『醫生』為那些傢伙治療，早給他們開膛破肚了，可原材料難找，製作一支藥劑的成本太高了……”
葉暖看著這仿若毒癮患者在給自己注射毒藥的場景，沉默半晌，問了句，“…這藥的效果不是永久的？而且，除了情感之外，不是連思考都會被清空掉嗎？”
沒有自己的思考想法，是憑身體本能當『醫生』為同伴治療？
所以『馬戲團』裡的人一個個身手都練得這麼厲害，是因為不想受傷以免接受『醫生』的治療讓傷勢加重？
也許是聽出了葉暖的言外之意，青年好心情的解釋了句，“一般來說，藥效持續時間是一年，被注射藥劑的人在這一年裡僅會保持最基本的生活能力，因為不會自己思考，所以會毫不猶豫的聽從外界的指令並完美達成，如果連續注射藥劑五年，那個人就會永遠失去自己的思考跟情感，再也不會有發瘋的可能，啊～～能如機械般完美的執行指令，且會為了完成指令，百分百開發使用身體的潛能，簡直就是最完美的『人類』！”青年似是羨慕的眯著眼睛感嘆著，然後他頓了頓，話音一轉，語氣中帶著少許遺憾，“不過，可惜的是因為我是從研究藥劑開始就一直在自己身上做的實驗，體內早就產生了各種抗體，這種藥劑的藥效對我來說跟鎮定劑差不多，持續時間也短，就一天，”他拔出針頭，嘆了口氣，“這針的原料用得好，希望效果能持久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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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效發揮的很快，葉暖能感覺到青年身上原本就很淺的情緒波動一下子沉寂下來，靜的仿若一片沒有漣漪的湖泊。
青年動作細緻的收好針筒，抬眼看向葉暖，語氣平淡的開口，“為了感謝尊貴的客人，我來回答你的第一個問題，為什麼會安排你走三扇門，”青年略一停頓，“因為我們想知道，你是否有資格，站到『團長』面前。”
“邀請函是你們發的，我以為，是你們團長想見我。”
“『團長』想見你，跟我們想知道你是否有資格見『團長』並不衝突，”說到這裡，青年因為藥效毫無波瀾的聲音中，滲出了一絲冷意，“『團長』見過很多人，但每一個，都讓他很失望。”
葉暖挑眉，“所以我就成了那個開啟裝著魔鬼瓶子的漁夫？因為之前的人都讓你們『團長』失望了，所以等到了我這裡就多了個莫名其妙的三扇門試煉？”
“這是原因之一，其二是因為這很有趣。”白大褂青年的聲調詭異的上升了下。
葉暖看了青年一眼，“有趣？”
“三扇門前的抉擇，透過門時的反應，這些未知，不覺得很有趣嗎？”青年的聲音逐漸扭曲，且聲調也越來越高昂，“『金門』的通道會洗滌人的精神，跟藥劑的效果類似，只不過它是透過視覺、聲音來達到洗去情感跟思考的作用，『黑門』的通道會放大人的精神問題，讓人發瘋，『紅門』的通道上什麼都沒有，但只允許一個活人透過，如果你當時走進了『金門』，是否會成為沒有感情思考能力的傀儡？如果你當時走進了『紅門』，你是否會殺死我們可愛的『雜技員』萊恩？還是不能傷害客人的萊恩會選擇自裁？天哪，一個為了活下去才變得半瘋的瘋子自殺，不覺得很有意思，非常非常非常的戲劇性嗎？這些未知，真讓人著迷，我甚至想讓你跟萊恩再去三扇門前走一次——”
下一秒，青年越來越激動地聲音戛然而止，方才劇烈波動起來的情緒不知是不是因為藥劑的壓制也在一瞬間歸於寂靜，他開口，聲音再次變得平穩淡然，“啊，也沒那麼有趣。”
葉暖，“……”
這人是真的有病。
情緒穩定下來的青年用毫無起伏的聲音補充了一句，“當然，因為你是尊貴的客人，不管你走哪扇門，出了問題，我身為『醫生』都會負責治好你。”
葉暖面色冷淡的開口，“所以，精神問題被擴大對應的治療方式，就是把精神徹底抹除？我們對『治好』的定義恐怕很不一樣，我也不需要這樣的治療。”
“這叫從根源上解決問題，你可以理解為是醫學的奇蹟，”也許是因為藥效導致短時間內經歷了巨大的情緒起伏的緣故，青年的聲音略顯疲憊，整個人透著一種在研究室熬了三天沒閤眼的懶散倦怠，“不過，你反正早就瘋了，跟『黑門』沒關係，我也不用負責『治好』你——累了，回研究室了，”青年打了個哈欠，也不管葉暖手上還舉著的槍，轉身就走，臨到門口，他腳步稍停，側頭說了句，“下面這句話是我作為一個醫生，而不是『馬戲團』的『醫生』想對你說的，‘沒有一個瘋子能一直清醒下去，你需要治療’。”
青年說完就離開了，葉暖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後，才收起手槍，從口袋裡拿出金紅色的鈴鐺，她垂眸看了鈴鐺一會兒，手輕輕一動，搖響了鈴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