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荊棘載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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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婭也做噩夢了。

這還是她來到寵物店之後,第一次做噩夢。

自從他們逃出“地獄”之後,噩夢的頻率,已經從每晚一次,到每週兩三次,最後慢慢的,像真正的貓咪一般,變得嗜睡,且一閉眼就能睡得很香很熟。

但……今天晚上,她久違的夢見了曾經的家鄉——M32星球。

被怪誕的夢境嚇醒之後,達婭下意識地湊到薩凡納身邊,尋求兄長的安慰。卻不知道,自己很恰巧的把夢魘中的薩凡納“救”了出來。

倆小孩自認為動靜很小,其實,另一個房間的大佬們早就醒過來了。

即使是再鐵石心腸、八風不動的人,看到縮在角落裡默默無言的舔祗著傷口的幼崽,也會為之心軟一瞬。

更何況,薩凡納和達婭,早就被他們於無形中劃入了自己的保護範圍。即便是很少在小朋友面前解除第二形態的艾維斯,也在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變回了人形態的銀髮元帥。

不過,薩凡納和達婭還沉浸在夢魘所帶來的驚懼之中,絲毫沒有注意到默默守在一邊的大人們。

倆小孩都受了驚嚇,出了一身冷汗,還不約而同地打了一個不小的噴嚏。

下一秒,黑色的軍服外套落在了他們身上,把兩個小孩子蓋住了大半,也隔住了秋夜的涼意。

薩凡納、達婭:“!”

兩個毛茸茸的腦袋從衣服裡鑽出來,藉著微弱的月光,看清了站在他們面前,銀髮金眸,沒有見過幾次面的白獅大佬。

所以……外套是白獅大哥哥的?

達婭下意識的抽了抽鼻子,把快掉出眼眶的淚珠子眨了回去。受寵若驚的同時,又覺得自己很失態。

“大哥哥怎麼來了?”

剛哭過一場的緣故,小女孩的眼睛還是水盈盈的,就連平常拽得很的薩凡納,眼周也泛紅了一圈。

“只看得見大哥哥,看不見我和特瑞西了?”

達婭被一隻突然從旁邊伸過來的大手揉了揉頭髮,她驚喜的昂起頭:“伊萊哥哥!特瑞西哥哥!”

“沒事吧?”金髮少將彎下腰,將兩個小朋友摟在懷裡。他的動作大大咧咧的像是在和兄弟擁抱,力度卻輕柔了不少,“做噩夢了?”

面對提問,薩凡納和達婭只是點了點頭,對於噩夢的內容,卻隻字不提。

乖巧得令人心疼。

其實……就算倆小孩什麼都不說,艾維斯他們也明白——M32星球,是一道劃在心上的刀疤,無論癒合到了何種程度,稍有不慎,都有著再次撕裂的可能性。

“坐下來緩緩吧。”特瑞西柔聲道。

房間裡開了恆溫,地毯踩上去都是暖的。

很難得的,元帥大人沒有再筆挺地站在一邊,而是同伊萊和特瑞西一起,三個大男人盤腿而坐。

看見他們比平常隨意了許多的姿態,薩凡納和達婭對視一眼,也跟著坐了下來,手裡還抱著白獅大哥哥借給他們的外套,不肯鬆開。

“薩凡納,成年之後,你想考進軍校嗎?”艾維斯淡淡道。

聽到男人的詢問,薩凡納一凜,眼底深處跳動著的炙熱的小火苗明亮不少,“想!”

“為什麼?”這個問題,元帥大人每一年都會在聯邦第一軍校的試煉大典上,對懷揣著期待與熱愛、滿臉稚嫩的考生們,重複了一次又一次。

你是因為什麼,想要讓自己變得強大?

是因為差距與自卑、迫切於擺脫懦弱的慾望,還是興趣使然,亦或是一顆想要守護的心?

這個問題,永遠都不會有統一的、正確的答案。

正面的精神,可以鼓舞內心。但……艾維斯一直認為:負面的能量,未必不能使人在正確的道路上一往直前。

薩凡納脫口而出:“我想變得強大!”

兩年前,他的母親被寄生,鎮子裡所有的大人都被寄生了,而他卻什麼都不懂,連蟲族,都是逃出家鄉之後才偶然得知的。當他逃出小鎮,想向外界尋求幫助的時候,才發現,不止是他的家鄉,整個M32星球的大人們都“變”了。

“還有呢?”他繼續問。

薩凡納一怔,下意識地看了達婭一眼,堅定道:“我想保護達婭,保護大家。”

不幸中的萬幸——在M32,蟲族從不會寄生兒童。也許,是因為幼童不足以提供它們所需的能量。但……被寄生的人類是會逐漸冷漠、失去情感與理智的。

讓心智不大的孩子待在只在乎自身基體需求的寄生者身邊,失去餵養、失去關愛、失去保護,最終只會一步步的走向絕望。

他曾想過,在流浪星球的途中,對和他一樣被迫離開家鄉、或是深陷於寄生家庭的孩子伸出援手,薩凡納也為之付諸了行動。然而……堅持到最後,願意留在他身邊,一直與他相依為命,且同他逃出“地獄”的,唯獨達婭一人。

艾維斯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薩凡納遲疑了很久,才又慢慢的試探道:“我想有一臺屬於自己的機甲。”

想實現曾經對格爾大叔許下的承諾。

“想和大哥哥們一樣厲害。”

面對敵人,除了“逃”別無選擇,是最悲哀的事情。

沒有人露出啼笑皆非的神色,他們都在很認真的聽著。

逐漸的,薩凡納陷入了沉思:“我還要加入聯邦軍團,和他們一起抵抗蟲族。”

“我要阻止蟲族的入侵。”

“絕對……要向它們復仇!”

不到14歲的男孩,眼中的怒氣卻近乎噴薄而出。但那股怒氣,又是複雜的,冷凝的,沉重的。波動間,足以感染任何一個與他對視的人——

“我要……保護每一顆被蟲族殘害的星球!!”

這是屬於薩凡納未來的道路,伴著荊棘與榮光,前方是同樣孤獨又堅定的無數名先行者。

艾維斯不露痕跡的抿了抿唇,似乎在笑,但男人向上勾起的弧度非常小,細微到近乎沒有。

“記住你今晚說過的話。”很難得的,向來吝於誇獎士兵的銀髮元帥,破天荒地鼓勵道。

“我等著它們的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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