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超越帝落時代傳說中人的天賦?(1 / 1)
九天十地,聖院神庭。
仙光繚繞,瑞氣蒸騰。
自從張道源歸來之後,這片沉寂了千年的土地彷彿重新煥發了生機,連天地間的大道法則都變得活躍起來,如同一潭死水中投入了一顆石子,泛起了層層漣漪。
而在聖院神庭的最深處,一片被仙道法則籠罩的秘境之中,兩道身影相對而坐。
其中一道,年輕而挺拔,周身仙光流轉,氣息浩瀚如星海。
正是張道源。
另一道,則是一株通體碧綠的柳樹,樹冠遮天蔽日,千萬條柳枝垂落,如同一條條綠色的瀑布,每一片柳葉上都閃爍著不朽的光澤。
柳枝輕輕搖曳之間,有無數個小世界在枝葉間生滅,無數生靈的祈禱聲從那些小世界中傳出,化作一道道信仰之力,匯聚到柳樹之上。
柳神。
千年未見,柳神身上的氣息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當年張道源離開九天十地、遁入界海之時,柳神雖然已經開始復甦,但狀態依然虛弱,遠遠沒有恢復到巔峰。
她的身軀殘破,元神受損,能夠動用的力量極其有限,只能勉強維持自身的存在,無法真正參與戰鬥。
但如今,千年過去,柳神身上已經有不朽的仙光在流淌,那光芒純淨而深邃,如同九天之上的銀河傾瀉而下,將她整個人——不,整株柳樹——籠罩其中。
她的恢復速度快得可怕。
仙道領域,那是無數修士窮盡一生都無法觸及的境界。
即便是在仙古時代,能夠成就真仙的修士也是鳳毛麟角,每一個都是天縱之資,經歷了無數魔難和機緣才能走到那一步。
而柳神,從近乎隕落的狀態中復甦,僅僅用了千年的時間,便重新邁入了仙道領域。
這種恢復速度,若是傳出去,足以讓整個九天十地震驚,讓異域的那些不朽之王都為之側目。
然而,當柳神看到張道源的那一刻,即便是她,也忍不住震動了一下。
不是震動於張道源的歸來,她早就知道他會回來。
她震動的是張道源此刻的狀態。
仙王。
那是一個她曾經觸及過、如今卻又未能真正踏入的領域。
作為祖祭靈,作為原始古界開天闢地時期就存在的人物,柳神見過無數天驕,見證過無數傳奇。
她見過無終仙王的輝煌,見過六道輪迴仙王的霸道,見過那些在仙古時代叱吒風雲的無上存在。
但她從未見過,有人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從一個凡人,一路走到了仙王的高度。
四千多年。
從張道源穿越到這個時代,到如今成就仙王,滿打滿算也不過四千多年。
四千多年,對於凡人而言是漫長的歲月,是上百代人的生老病死。
但對於修士而言,尤其是對於那些志在仙道的修士而言,四千多年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絕大多數修行者,在這些時間之中,都不一定能夠觸及到人道領域的巔峰。
能夠在四千多年的歲月之中成就真仙,都可以說是古往今來天賦第一的恐怖人物。
而張道源,成了仙王。
“你真是……”
柳神的聲音從柳樹中傳出,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每一次見你,你都能給我帶來新的震撼。”
張道源微微一笑,並未多說什麼。
他的肩頭,九葉劍草的氣息輕輕飄蕩,那株嫩綠的小草已經長出了三片葉子,每一片都如同一柄微型的仙劍,散發著凌厲的劍意。
之前,九葉劍草在梟神奪食的幫助下從死亡的邊緣被拉了回來,成功破殼而出,重新煥發了生機。
如今,它在張道源的滋養下不斷成長,雖然距離真正的仙王境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已經有了仙道根基,不再是當年那縷隨時可能熄滅的微弱意念。
“我在界海之中得到過一尊完整仙王的精氣,而且還有梟神奪食的特殊權柄。”
張道源看著柳神,主動開口。
“需要我幫你煉化一道仙王精氣,幫你更快的恢復嗎?
如果你能夠重新回到仙王境界,對於九天十地來說是一件無比振奮人心的事情。”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掌一翻,梟神奪食便出現在掌心之中。
那枚丹藥通體赤紅,表面流轉著詭異的光芒,一隻神梟吞噬日月的圖案若隱若現。
柳神的目光落在梟神奪食之上,柳枝輕輕搖曳,似乎在感應著什麼。
“嗯?”
她發出一個意味深長的音節,隨即搖了搖頭。
“這個權柄很好,但暫時還沒有辦法直接用。”
柳神說道,聲音平靜而篤定。
“它現在的氣息繫結九葉劍草,要把這一個位置空出來,恐怕需要多年的冷卻。”
張道源微微一愣,他之前確實沒有考慮到這一點。
梟神奪食在使用時會將氣息繫結在吸收者身上,這個過程不是不可逆的,但需要時間。
柳神說得沒錯,九葉劍草的氣息還纏繞在丹藥之上,想要再次使用,至少需要數年的冷卻期。
不過這點時間對於境界達到他們這一層次的存在來說,就和一個呼吸也差不多了,並沒有多少影響。
“而且……”
柳神繼續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種淡然。
“我如今到這樣的地步,也不需要仙王精氣。
仙王精氣對我來說效果沒有多強。
反倒是以我的境界,要真的能夠對我有所幫助的話,需要消耗很大一團的仙王精氣。”
她頓了頓,柳枝輕輕擺動:“沒有必要,我憑藉自己修行都夠了。”
張道源沉默了片刻,將梟神奪食收了起來。
他沒有再勸說,因為他知道柳神說的是實話。
柳神的境界太特殊了。
她是祖祭靈,是原始古界開天闢地時期就存在的古老存在。
她的身體、她的元神、她的道,都與這片天地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仙王精氣固然珍貴,但對於柳神這種級別的存在而言,除非是海量的仙王精氣,否則效果確實有限。
現如今剩下來的全部的仙王精氣填給柳神,估計給她的幫助也沒有太多,和她自己重修比起來也差不了太多。
與其浪費在柳神身上,不如留給更需要的人。
柳神拒絕了梟神奪食,但她的目光卻一直沒有從張道源身上移開。
千年沒見,柳神身邊的光環越發的多了。
張道源能夠清楚地看到,在柳神的樹冠周圍,懸浮著一個又一個小世界,每一個小世界中都有無數生靈在繁衍生息。
那些生靈在柳神的庇護下安居樂業,在柳神的教化下修行悟道。
他們在各自的界域之中建立柳神的神像,日日朝拜,歲歲供奉。
無數道信仰之力從那些小世界中升起,匯聚到柳神身上,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帶,纏繞在柳枝之間。
這就是祭靈之道。以信仰為食,以眾生為基。
柳神作為祖祭靈,走的就是這條路。
她庇護的界域越多,信仰她的生靈越多,她的力量就越強大。
當年原始古界被打崩之後,柳神失去了大部分的信仰來源,這才導致她重傷難愈。
如今隨著她的復甦,那些失落的界域正在重新建立聯絡,那些分散在各地的信仰正在重新匯聚。
甚至於把那一些靈寄託在他身上的存在死去了之後,隨著他的復甦也能夠重新歸來。
這是一條特殊的道,和張道源所走的道不太一樣。
“而且,梟神奪食的權柄,繫結住一個人,起碼需要十年以上的時間才能夠消除,給我用沒什麼效果,不如留著給其他人。
他們幾位的狀態其實更好,有一部分力量幫助他們迴歸和復甦,效果會更好。”
柳神繼續說道,語氣隨意,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張道源的心中卻微微一驚。
柳神的狀態比他離開之前好了太多。不僅僅是力量上的恢復,更是記憶和見識上的迴歸。
曾經仙王巨頭級別的記憶,正在她的大腦中逐漸復甦,讓她能夠一眼看出梟神奪食這種罕見丹藥的來歷,甚至連具體的使用方式和冷卻時間都瞭如指掌。
這就是仙王巨頭的底蘊。
梟神奪食這種丹藥,在天元古界都是傳說中的存在,即便是天元古界的那些仙王,對其的瞭解也十分有限。
但柳神只是看了一眼,便將其中的奧秘看得通透。
這種見識和判斷力,不是普通仙王能夠擁有的。
張道源心中對柳神的評價,又悄然提升了一個檔次。
“你的天賦過於驚人。”
柳神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她的語氣中多了一些認真的意味。
“我甚至於感覺,你到現在這樣的狀態,都還沒有完成終極蛻變,還能夠更上一層樓。”
張道源心頭一動。
柳神說對了。
他如今的修行狀態,確實很特殊。從境界上來說,他已經踏入了仙王領域,可以算是一位真正的仙王。
但從修行的本質來說,他其實還沒有完成那終極的一躍。
這一切,要從他走的道路說起。
張道源走的是一條全新的道路。
他不是單純地沿著仙古時代的修行體系向上攀登,而是結合了荒天帝、葉凡、狠人大帝等無數絕代人物的經驗,開創出了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紅塵仙的道路,戰仙的道路,他在其中取捨、融合、創新。
他沒有像荒天帝那樣完整地經歷九次紅塵涅槃,而是以更少的次數——大約六七世左右——就走通了這條路。
走得太快,難免會留下一些隱患。
那些細小的瑕疵,那些不夠圓滿的地方,在突破的時候可能被忽略,但隨著境界的提升,它們會逐漸顯現出來,成為阻礙他繼續前進的絆腳石。
張道源在界海之中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於是他用那些極其罕見和珍貴的資源,將自己的根基重新填補了一番,將那些瑕疵一一磨平,將那些不夠圓滿的地方一一補全。
如今的張道源,雖然已經進入了仙王領域,但如果以荒天帝的修行境界來對比的話,他實際上是處於紅塵仙的階段,還沒有完成那終極一躍。
在原世界之中,荒天帝成為紅塵仙的時候,肉身已經強大到足以媲美仙王,但元神還差上一點,未能完全跨入那個領域。
而張道源因為重修填補,根基打得極為紮實,肉身穩穩地達到了仙王級別,元神也跨入了那一個階段。
所以,他可以算是一位真正的仙王,但他的道路還沒有走到盡頭。
如果積累準備得差不多,他甚至還可以再往上跳一步。
這一點,張道源自己清楚,但並沒有對任何人說起。
而柳神,僅僅是看了他幾眼,便敏銳地察覺到了。
“你比我見過的、最強天賦的人物還要強。”
柳神的聲音在秘境中迴盪,帶著一種由衷的感慨。
“甚至強很多很多倍,難有人與你相媲美。”
張道源心中一震。
柳神是什麼人?
她是祖祭靈,是原始古界開天闢地時期就存在的人物。
論資歷,論修為,論實力,她都是九天十地之中第一檔的存在。
無終仙王、六道輪迴仙王,那都是仙古時代的傳奇,是無數修士仰望的存在。
但在很多人的心中,柳神的風頭比他們還要盛。
這樣一個人物,見過的天驕何其多?見過的傳奇何其多?
而她此刻說,張道源比她見過的最強天賦的人物還要強,甚至強很多很多倍。
這個評價,不可謂不高。
“即便是曾經最特殊的帝落時代,傳言之中的那一個人的天賦,和你相比,甚至都有所欠缺。”
柳神繼續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嘆息。
“你或許是未來最有可能走上界海盡頭,追趕上那一位留下腳印人物的存在……”
帝落時代。
那是比仙古時代更加古老的紀元,是連仙王都諱莫如深的年代。
傳說在那個時代,有準仙帝級別的存在隕落,有帝血染紅了界海,有腳印烙印在堤壩之上,萬古不滅。
柳神提到了那一個留下腳印的人物。
張道源曾經在界海堤壩上看到過那一行腳印,那是他至今為止見過的最震撼的景象之一。
那腳印中蘊含的大道氣息,即便以他如今仙王級別的修為,依然感到深深的敬畏。
那是一位超越了仙王的存在,一位真正觸控到了“帝”之領域的存在。
柳神說,他有可能追趕上那一位的腳步。
這個評價,已經超出了“高”的範疇,達到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地步。
張道源沉默了很久。
柳神也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搖曳著柳枝,讓秘境中充滿了寧靜而祥和的氣息。
良久,張道源開口了,聲音平靜而誠懇。
“我不過是站在一堆巨人的肩膀之上罷了。”
他說。
“取得的成就有一點,但於我來看,還不夠輝煌。”
這不是謙虛,而是他心中真實的想法。
他花了四千多年成為仙王,這個速度恐怕真的如柳神所說,從古至今都沒有人比他更特殊。
即便是帝落時代那一位成為準仙帝的人物,怕是都沒有這麼誇張。
但張道源自家人知道自家的事。
他走的是一條全新的道路,開闢道路本來是最難走的。
正常的修行者要開創一條新路,需要無數次試錯,需要無數次碰壁,需要在黑暗中摸索前行,每一步都可能踏空,每一步都可能萬劫不復。
但張道源不一樣。
他有荒天帝的經驗可以借鑑,有遮天時代諸多人物的經歷可以作為參考。
那些最頂尖的天驕,已經用他們的血淚和生命,為他踩出了無數條可能的道路,也踩出了無數的坑。
遮天時代,那些古皇、大帝和天尊,哪一個不是天縱之資?
哪一個不是驚才絕豔?
把他們放到仙古時代,在那種優渥的修行環境之下,成就真仙都不是什麼大問題,甚至有可能往仙王境界探索。
但在遮天時代,天地大變,大道不全,成仙路斷絕。
那些古皇、大帝和天尊們,一個個在二世就涼涼,或者自斬一刀,苟延殘喘。
能夠在那樣的絕境中走出自己道路的,鳳毛麟角。
羽化大帝、狠人大帝、葉凡、不死天皇、帝尊、青帝……這些人,每一個都是時代的巔峰,每一個都是不世出的奇才。
如果他們生在仙古時代,成就仙王都不是什麼大問題。
這些人走過的路,踩過的坑,經歷過的磨難,全都化作了張道源成長的基石。
他沿著相應的道路往上走就好了,不需要自己去試錯,不需要自己去摸索。
那些後賢們已經用他們的生命為他鋪好了路,他只需要沿著這條路走下去,走得快一點、穩一點,是理所當然的事。
修行四千餘年,雖然他曾經也在這些道路上進行了一些調整和修改,但更多的,是立在荒天帝、葉天帝、狠人大帝的肩膀之上。
他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所以看得更遠,走得更快。
取得這樣的成就,他並不覺得過於輝煌。
他對自己有自信,但同時,也自認為沒有柳神所說的天賦那麼誇張。
“巨人的肩膀……”
柳神品味著這句話,柳枝輕輕搖曳。
“你總是能說出一些讓人深思的話。”
張道源笑了笑,沒有接話。
秘境中再次安靜下來,只有柳枝搖曳的沙沙聲,和小世界中傳出的隱約祈禱聲。
良久,柳神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她的語氣中多了一些鄭重的意味。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張道源抬起頭,目光穿過秘境的屏障,看向遠方的天空。
那裡,是異域的方向,是界海的方向,是無數未知和危險所在的方向。
“兩界交流要繼續,但要掌握主動權。”
他說。
“九天十地的根基太薄弱了,需要異域的資源來滋養。
但同時,我們不能讓異域輕易得到我們的核心傳承。
要設立更嚴格的稽覈機制,只放那些心向九天十地的人出去,只交換那些不會動搖我們根基的東西。”
柳神微微點頭。
“另外,”張道源繼續說道。
“我要重建九天十地的成仙之路。
金毛犼刻下的銘文已經被我破去,但天地間的禁制還在,需要一點點清除。
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可能需要數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時間,但必須要做。”
“還有那些在兩界交流中道心破碎、徹底倒向異域的人……”
張道源的眼神微微一冷。
“他們選擇了背叛,就要承擔背叛的代價。我會讓異域知道,庇護九天十地的叛徒,不是沒有代價的。”
柳神聽著,柳枝輕輕擺動,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
“你說得都對。”她開口道,“但有一個問題,你還沒有回答。”
“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