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力挽狂瀾(1 / 1)
旁邊爐灶起火蒸上一鍋香米飯。
一炷香之後,兩人吃上了香噴噴的麻辣燙配米飯。
譞南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這道菜:力挽狂瀾。
化腐朽為神奇的小女子說:“譞南哥哥,以後你主外我主內,我煮飯你劈柴。”
“綠檀,娶你過門之前我一定學會煮飯。”
譞南說到做到了,可是綠檀卻已經忘了。
綠檀收拾碗筷踩著蓮步走進廚房,譞南看著廚房方向眼神有一些迷離。
譞北說:“哥,我真不知道你在遲疑什麼,綠檀這麼好的姑娘,我都替你著急。”
譞南把手枕在腦後說:“緣分不能強求,綠檀心裡有我,我們才能在一起。”
“也是,哥你跟綠檀多培養培養感情吧,我代你找牛找狗去也。”
“最近百姓許的都是這些願嗎?”
“那可不,百姓先找城中捕快,捕快找不到的就來求山神,人家都供奉肉包子了,你說我能不給找嗎?”
譞南微笑:“二弟辛苦你了”。
譞北繼續吐槽:”還有找貓找金絲熊,哎哥你知道那牧羊犬怎麼丟的嗎?”
譞南臉上寫著願聞其詳。
“那家人家裡有條養了好多年的大黑,又新買了只不認路的傻狗,原先養的大黑吃醋,咬著傻狗耳朵把它帶出去扔了。”
譞南發笑,“要找到那條狗看來只能讓大黑去找。”
“它要是願意找就不會丟了。我突然覺得當山神比當捉妖師還瑣碎,每天都是幹不完的碎活。”
小白躺在餐桌旁邊,給自己叼來狗窩,舒舒服服曬著肚皮說:“當山神哪有種菜舒服,哪有吃吃喝喝舒服,還是沒煩沒憂睡得香。”
譞北跟綠檀打聲招呼就下山去了。
下午綠檀剪砂糖橘譞南砍甘蔗。
狐狸跟棉花糖送貨回來背上橘子筐轉頭就跑一會兒都不耽擱,生怕打擾了綠檀跟城主的二人世界。
該讓的都讓了,可這倆竟然心無旁騖地幹活。綠檀剪了十幾筐砂糖橘又拎著籃子漫山遍野開始撿雞蛋。
一筐筐堆在山腳下等小白跟棉花糖拎走。
小白跟棉花糖偶遇了,棉花糖用袖子擦一把汗。
“怎麼這麼多?你說這倆人光幹活了還哪來的時間談情說愛?”小白背上一筐砂糖橘,又左手拎一籃子右手拎起一籃子。
“綠檀姐姐不是說對成親沒興趣嗎?”
“綠檀的愛情被狗吃了哦不,被蛇精吃了她才對城主大人冷淡,這是病得治,治不治的好就不知道了。”
棉花糖也拎好背好了,兩人又向山下跑去。
晚飯時間,譞北迴來一身疲憊。
他一臉痛苦地捶著背,看見小白在啃哈密瓜,棉花糖在吃番薯幹。
“二爺回來了,辛苦了。”
“可不,不幹了我要罷工,抓妖精時候從來沒這麼累過。你們不知道我今天跑了多少路,嗷……找完狗找貓,找牛找驢又找王八,啊!這個山神真不是人乾的。”
“二爺,恕我直言,這些活也沒讓你一天干完,您一天一個慢慢找唄。”
“不行,我看著有活我就得幹完,剩下點我心裡不自在。”
狐狸一攤手:“您自找的,這樣一來大家有事還找您。”
“對了,我哥跟綠檀呢?”
“後山泡溫泉去了。”
“進展這麼快?”
“您誤會了,分開泡溫泉,那倆人今天砍了半噸甘蔗,剪了109筐砂糖橘,您說他們還有時間發展什麼?”
“哦,那我也去泡個溫泉,感覺老腰要折了。”
“二爺,嘻嘻嘻,您知道當初我為什麼輕易答應了吧?”
譞北一回身,託著腰用手指了下狐狸:“你呀……狡猾狡猾的。”
狐狸賊笑。
譞北晃悠到後山溫泉,大老遠看見譞南在氤氳水氣裡泡著呢。
“大哥,綠檀不在附近吧?”
譞南一指一座岩石搭出來的屏風:“綠檀在那邊。”
“那就好,我就放心了。”
譞北脫了衣服也跳下去。
溫熱的水滋潤全身,洗掉一身的疲憊。
“今天看起來很累?”
“那是相當累。”
“大哥,明天咱倆換換吧,你回去當你的山神,我剪砂糖橘我撿雞蛋我砍甘蔗。”
“不行”,譞南從半躺著翻過個來變成趴在岸邊。
“我似乎已經愛上了砍甘蔗”。
“不是吧哥?你是堂堂城主哎,就這點出息”。
“歲月靜好,曬曬太陽心情愉悅,還有比這更舒坦的事嗎?”
他沒說的是,歲月靜好豐衣足食還有最愛的女人在眼前,這輩子夫復何求。
“那我跟小白換,反正明天我不幹了。”
綠檀洗了溫泉浴又洗好了衣服,譞南哥哥譞北哥哥我先回去了,你們慢慢泡。”綠檀抱著木盆從另一個方向走了。
聽見綠檀腳步聲走遠,譞北說:“哥,那個奸細我有線索。”
譞南趴在自己手臂上,只是點了下頭。
譞北繼續說:“我今天去找貓,路過一戶民宅,發現了他們交易地點,不過幾日功夫,那些月族人又派了新的細作矇混進來,看來他們還是賊心不死。”
譞南說:“月族的奸細是除不盡的,只要還有月族人活著,他們就會不停派人來臥底,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又不能將他們斬草除根。”
“還是哥聰明,只暗查又不揭穿他們,這樣就可以防著他們。”
“那個人是誰?”
“咱家養信鴿的老劉,他有兩個女兒,大女兒早幾年掉旱井裡摔死了,小女兒前不久剛招了個入贅女婿,這女婿就是被月族人冒名頂替的。”
養信鴿,這工作清閒,方便閒聊打探情報,而且還可以藉著訓練信鴿的明目送信,真是一舉兩得。
兩人從溫泉爬出來,綠檀的廚房已經飄起了炊煙。
真好,綠檀山就像一方淨土,在這裡可以放鬆身心沒有勾心鬥角不用防著奸細,還有美食。譞北拍了拍譞南肩膀:“哥,你讓我羨慕的不止一點點”。
譞南說:“多謝”。
綠檀洗了三十幾盤蔬菜,桌子中間擺一個銅火鍋。
“城主二爺,就等你們了,綠檀姐姐說你們回來就開飯,可把我饞壞了,海鮮鍋耶。”
綠檀煮了一盆大蝦,幾個人把鍋裡的蝦吃了,底料加高湯涮火鍋。
這一桌人一個比一個能吃辣,綠檀隔一會就要加一次辣椒牛油,涮一會兒又不辣了,“綠檀姐姐拜託再來點辣辣的,多謝多謝。”
一頓火鍋幹進去一罐子幹辣椒。
辣椒都是綠檀自己種的,一等一的好辣椒,好就好在超級辣,可到了這些人嘴裡就成了一般辣。
可見都是風風火火的性格呀。
飯後綠檀躺在搖搖椅上看書。
譞南譞北在二進院書房借住,二進院三進院當初譞北設計的時候全都佈置成書房,他倆各選一間書房搭了張床。
譞南現在蓋著的被子是綠檀親手做的蠶絲被,鬆鬆軟軟的,還帶有一股綠檀香,腦袋底下兩個枕頭,一個橘子皮的,一個蠶沙枕。
胳膊底下還有幾個抱枕,裝的分別是決明子、蕎麥皮還有崖柏木屑。每一個都清香撲鼻。
譞南伸手從旁邊書架上拿了本書捧在懷裡看。
一掀開,扉頁上有綠檀的印章,還寫了收藏日期。
再往後翻,幾乎每一頁上都有綠檀的批註,看來這裡的書並非擺設,綠檀是真的認認真真讀過。
譞南在安靜的房間裡一直從頭讀到書的末尾。
與其說他在看書,不如說他在看綠檀的批註來的更貼切些,譞南讀著讀著就覺得綠檀批註比原著更有意思些。
有這等文采,換做別人會覺得一個名門才女在這荒蕪人際的山上種田是埋沒了,可譞南不那麼想,今天看到綠檀種田時的神情,譞南覺得她是真的專心且快樂。
每一顆砂糖橘都帶著綠檀的成就感。
城中百姓的需求就是綠檀快樂的源泉,這是金山銀山也買不來的。
綠檀細心給花花草草澆水的樣子,就像照顧自己的孩子,譞南一閉上眼,滿眼皆是今天所見的綠檀。
她變了,她經歷了那麼多,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快樂。譞南很為她開心。
成就不一定是功成名就富可敵國,做自己喜歡的事,有一方自己喜歡的天地就是幸福。
如果綠檀願意的話,譞南想陪綠檀一起過這樣的生活。
他不當王爺,也不當城主、山神,就當綠檀的夫君,時時刻刻陪著她守護著她,跟她攜手組成一個家。
譞北睡不著,爬起來走向三進院,拿了根拖布杆當長棍,練了一趟套路。
棍子耍的虎虎生威,譞北越練越有精神。
披星戴月練到後半夜,出了一身汗衣襟溼透譞北才回去休息。
感覺舒服多了,找貓找狗不鍛鍊身體也不養人,只有做自己喜歡的事才覺得筋骨舒暢,譞北練武術和練氣不止為了打鬥,還為了畜養正氣。
譞北走後,房簷下一隻燕子飛了出來。
翌日,譞北又來練功。
一趟棍法耍的酣暢淋漓,轉身之際發現屋簷下有個人影。
譞北停下棍棒,定睛去看,那人影就消失了。
三進院沒有點燈,全憑星光照亮。
譞北徑直走過去,這裡是綠檀家,不能有任何閃失,如果有入侵者,譞北一定將他攆出去。
“是誰?出來!”
“啊!”似乎是個女子的聲音。
“你是誰?為何躲躲藏藏。”
“我……我……”那聲音支支吾吾又帶點矯揉造作。
從書房裡怯怯走出個女子,她個子不高,皮膚小麥色,模樣普普通通,看譞北的眼神裡有一些故作羞澀。
“小女子見過公子,小女子名叫小燕,是居住在房簷下的燕子。”
“你是妖精?”
“我雖是妖精,並不作惡,看到公子練武,不禁生出仰慕之情,所以,才出來相見”。
她一邊瞟一眼譞北,一邊手上攪玩著一塊手帕。
譞北說:“這裡不需要妖精,你既然成精,就請另謀他路吧。”
“公子,可是我……我想見你,自從昨日一見,我就魂不守舍,今天早早就來這裡等你。”
譞北不喜歡被他不喜歡的人喜歡。
“抱歉,我沒有那方面想法,而且我有喜歡的人了。”
“可是那綠檀?我在這裡搭窩久了,知道她跟城主才是一對。”
“那與你無關,搬走吧就現在,我不想再看到你。”
“公子,我不要你娶我,我願意伺候你,還不用你負責,多一個能讓你快樂的人兒有什麼不好呢?”她要湊近。
譞北退後一大步,“放尊重點。”
“我沒有跟你商量,立刻離開這兒。”譞北轉頭就走沒有絲毫猶豫。
別說一個燕子精,就是絕色美女譞北都不會多看一眼,因為那些女子不是綠檀,沒有綠檀賢惠,沒有綠檀溫柔,也沒有綠檀善良。
“你!不識好歹!……”燕子精咬著嘴唇跺腳皺眉,“你不識好人心”。
早晨綠檀煮了寬心面。
咦?怎麼會有頭髮?譞北從碗裡撈出一根頭髮,髮質又細又枯黃。
在座所有人都沒這種髮質,三個人類長髮又黑又亮,兩個妖精頭髮是白色的。
譞北悄悄把頭髮挑出來,悄悄扔掉,再吃下邊一根還有頭髮。
這是綠檀煮的面,不能浪費。譞北告訴自己。
……
“小白,你怎麼能把摔爛的砂糖橘賣給人?真是良心大大地壞了。”
“都是新鮮的呀,綠檀一串一串剪的,壞的爛的都扔了”。綠檀可是良心商人。
“你看,證據確鑿,”大嬸把橘子扔過來。
小白一看,“這好像是故意踩扁的,都不是壓扁的。”
“我不管怎麼扁的,我是信得過你們綠檀山我才沒有驗貨直接收了,沒想到你們這樣做買賣。”大嬸黑著臉道。
“這樣,是我們的錯我們一定負責到底,這一筐我退給您錢,或者給您換筐新的。”
“這還差不多,我們可是老客戶了,小白你不能不認人啊。”
“抱歉抱歉,我看也不是在筐子裡壓壞的,從下山到這裡一路上也沒人踩它,我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我先給您道個歉,然後我再研究研究是怎麼回事。”
小白把那筐爛橘子就地扔了,給附近的鳥獸吃,他又返回山上扛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