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直面康熙(上)(1 / 1)
康熙二十八年二月,江寧織造府府邸。
夜燈初上,時剛一更天。
小全子跪奏道:“皇上,王貴人和陳答應都有了一個月的身孕了。”
康熙筆下凝滯,道了一句:“知道了,都退下吧。”
待屏退了左右,康熙放下剔紅萬壽紋狼毫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是茶花的淡淡芬芳,嘴角不由地露出一絲笑容,聲音溫柔而帶著長長的感喟:“你回來了。”
消耗了所有的土遁符和一張隱身符,潛入了江寧織造府。溫皙來過一次,自然輕車熟路,來到了康熙下榻之地。只是隱身符的效用是一個時辰,現在時間還還有小半個時辰呢!
康熙看著一片空曠的屋子,偶爾有威風吹來,吹得殿內珠簾撞擊發出鈴鈴的聲響,卻是除了他自己,四下並無半個人影。康熙雖然坐在龍紋寶座上絲毫不動,但是眼睛不斷地掃視著周圍,道:“朕聞到了你身上獨有的香氣,便知道你回來了。”
康熙從堆積如山的奏摺中找出了一份還嶄新的彈劾奏章,道:“這是索額圖彈劾麟格圖謀不軌,四下結交地方守將的奏摺。”
溫皙驟然握緊了拳頭,索額圖?!現在的鈕祜祿氏雖然勢力不小,但是也沒有跟他作對,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康熙隨手將奏摺撩在了一旁,笑容和煦,道:“不過,既然你回來了,朕就會下旨斥責索額圖捕風捉影,警告他不得再汙衊一等承恩公麟格,也會下旨放麟格出來。”
溫皙並不是直接來見康熙的,而是先去了織造府的大獄,麟格的確在裡面,而且看樣子已經被關了數日,不得不說,這個苦肉計做得很好!溫皙忍不住氣得牙根癢癢。
康熙忽的笑道:“你情緒很激動,夜晚靜謐,朕都能聽見你的呼吸聲了。”便將自己茶水推到桌角,“你這麼快就趕來,還偷偷溜進織造府邸,一定又冷又累,先喝點茶吧。”
見溫皙依舊不現身,康熙終於忍不住站起來,親自去搜查,“你到底藏在哪裡了?朕有很多疑問要你解開。”可惜,康熙搜遍了整個書房,翻箱倒櫃,就是找不到半個人影。
康熙心下不由地惱怒了幾分,如果不是聞著那茶花的香味還在書房裡,他都要以為人已經不在這裡了呢!
溫皙估摸著隱身符的時間已經到了,於是慢慢走著,讓自己的腳下不發出一丁點的聲音,慢慢地靠近他。
康熙只聞得茶花的花香氣息越來越近了,隨即左胸下一陣劇痛,“嘶——”便見一隻白嫩的拳頭抵在他的左胸下,然後是一個人彷彿掀開迷霧一般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溫皙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手上卻疼得很,果然是力和反作用力的效果,她打中的位置是康熙的肋骨,很突出的肋骨,他瘦了好多•••
正在走神兒的時候,康熙一把抓住了溫皙的手腕,質問道:“你是怎麼進來的?!”居然還敢動手,天底下有這麼放肆的嬪妃嗎?康熙肋骨隱隱作痛,痛得咬牙切齒。三年未見了,她的容貌恍如當初,康熙的的憤怒不由地減了三分。忍不住急忙將她摟在懷裡,“你可知道,朕有多想你?!”
溫皙一把推開了求親熱的康熙,面帶冷笑道:“還未曾恭喜皇上又要添子嗣了!”
康熙不但不怒,嘴角還勾起了一抹微笑:“你是在吃醋嗎?”
溫皙毫不改色地直視康熙道:“我心裡沒有你,何來的吃醋?!”
聽了這樣的話,康熙驟然瞳孔一縮,沉聲道:“跟朕回宮,朕不計較你以前做的那些不像話的事兒!”
溫皙卻並不接他的話茬,反而問道:“你是怎麼發現我的蹤跡的?是認出玉錄玳了嗎?”
“是在紹興城的探子發現了你的蹤跡,朕才決定南巡的,遇到玉錄玳實數意外之喜。”康熙一想到那個金童玉女一般可愛的孩子是他的女兒,嘴角不由地露出笑容來。
溫皙蹙眉,康熙對江南富庶之地的掌控力量還真不一般!果然還是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就露了行藏嗎?
“玉錄玳是皇家的公主,總在外頭顛沛流離,也太不成體統了!朕不想計較你這幾年的荒唐,已經全數都為你遮掩過去了,正好南巡也快結束了,三月就要啟程回京了,朕會順道去一趟昌平,把你接回宮!”康熙緩緩地述說了自己的安排。
溫皙卻並不服從他的安排,道:“我不會跟你回去的!”
康熙一聽,語氣裡不由地帶了怒氣:“你還要置氣到什麼時候?都三年半了!是,的確是朕當初不該冤了你,可你的氣性未免也太大了些!哪個嬪妃像你這樣?!朕都已經下旨晉你為皇貴妃了,回宮之後立刻行冊封禮!”
一個“皇貴妃”的位份就想要換走她一聲的自由嗎?溫皙嗤笑道:“難道納蘭容若當初沒有把我的話如數轉告你嗎?”
一提起納蘭容若,那密摺中的內容康熙一回想起來就氣不打一處來,便怒道:“弘治仁懦,豈堪效仿?!你未免也太無理取鬧了!”
“無理取鬧?”溫皙忍不住發笑,“好,皇上既然覺得我是無理取鬧,那就無理取鬧好了!彼此想法截然不同,便是道不同不相為謀,顯而易見:我們不適合在一起!煩請皇上回宮之後,就宣佈我的死訊吧!”溫皙聲音鏗鏘道。
“你還要任性到什麼時候?!”康熙勃然怒吼道,一把按住了溫皙的肩膀,“朕從來沒有對哪個女人有對你這樣的忍耐和耐心!”
“我不需要!”溫皙冷冷地道,“我今日來和皇上相見,不過是想做個徹底的了斷罷了!”
“你休想!”康熙驟然怒目圓睜,“你是朕的女人,這輩子都休想離開朕!”
溫皙嗤笑道:“我若想離開,誰都阻攔不了,就如同皇上的書房我也是想來就來,自然也是想走就走!”
“你難道不在乎麟格的死活?不在乎鈕祜祿氏的榮辱?甚至不在乎你額孃的安危?!”康熙的話字字打在溫皙的心頭,正是因為太在乎,才必須要親自回來和康熙做個了斷。
溫皙笑道:“自然在乎,所以我來請皇上以後不要再為難鈕祜祿氏的人。”
康熙薄薄的唇齒見發出一絲冷笑,反問道:“你覺得朕會答應你嗎?”
“當然會!”溫皙臉上笑容燦爛,“因為——皇上是愛惜生命的人!”說著,腰間的寶劍驟然自動出鞘,旋即抵在了康熙脖頸上。
溫皙抽身退了一步,看著虛空而立的劍,劍鋒利的刃貼在康熙脖子上,看他驚愕還沒有回過神來的表情,溫皙笑容愈發燦爛,道:“皇上對我的能力想必也只是有丁點零星的猜測吧,那就容我一一介紹來吧。”
溫皙指著寶劍道:“這是御劍術,以神念駕馭飛劍,如臂揮使,縱然千里之外亦能取人首級!”溫皙特意誇大了飛劍的用處,其實以溫皙的精神力強度和耐久度,不過只能駕馭一個時辰罷了!所謂的千里之外取人首級,純屬嚇唬人,不過是讓康熙更加忌憚罷了!
溫皙臉上笑意盈盈,道:“這就是所謂的劍仙!我自幼就練習仙家功法,直到三年前才略有小成,所以才決定離開。”
“胡說!你若從小練習,朕怎麼一點訊息都不知道。”康熙話中的意思,是他再鈕祜祿氏府有暗探。
溫皙笑道:“仙人都是來無影去無蹤,又不怎麼會被凡人發現了蹤跡呢?我之前也跟皇上提到過我的師傅,就是在普光寺遇的見那個癩頭和尚,否則萍水相逢,又怎麼會送還陽丹這麼珍貴的東西呢?”
康熙蹙眉,這樣合情合理的說法,他也不由地信了二三分,但終究還是存疑比較多一些:“既然如此,當初你為什麼你跟你師父走?”
溫皙聳了聳肩道:“師父說我心境不足,需多入紅塵歷練,多見識見識人心的鬼蜮伎倆!且我當時修為不足,根本無法飛天遁地,無法追隨師父的腳步。三年前,我終於達到師父的要求,而在宮裡鬥來鬥去我已經玩夠了,所以就出來找師父了!在湖廣山林中,納蘭容若圍山卻抓不到我,是因為師父發現了,就把我帶到了他的仙家洞府,呆了整整三年。”
康熙長長地嘆一口氣:“怪不得三年裡,沒了你的半點音訊!”
溫皙拍拍手,笑道:“說了這麼多,皇上想必也聽明白了吧?莫說是皇貴妃,就算是皇后的位份,都不足以讓我放棄長生不死的修仙機會!”
康熙驟然握緊了拳頭,脖子上冰涼的劍刃已經叫他不得不承認整個事實,語氣卻是絲毫不肯讓步:“那又如何?你敢殺朕嗎?!”
溫皙笑嘻嘻道:“我自然是不敢的,但是若是我額娘、我大哥他們若是出了什麼事兒,我就敢了!”
“你——”康熙一時間語塞,那豈不是他手上沒有了威脅她的籌碼了?驟然臉漲得通紅,“你師父難道沒有教你三從四德嗎?!”
溫皙笑道:“修仙之人,從來沒有俗世這些亂七八糟的規矩!只有一條:強者為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