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愚者千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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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三十五年七月,傳來了葛爾丹被其侄兒策妄阿拉布坦所殺的訊息。是戰,大捷。康熙第三次親征,終於凱旋。

回程之期已定,除了留下費揚古處理掃尾工作,和追擊一些零散餘部。中、東路大軍已經撤回。策妄阿拉布坦之父僧格為葛爾丹所殺,佔據伊犁河流域,在葛爾丹潰逃途中將其埋伏擊殺,並以葛爾丹首級向康熙投誠。康熙旋即加封策妄阿拉布坦為準格爾汗王,至此平定葛爾丹數十年之亂。解決了心腹大患,康熙便決定班師回朝。

此行凱旋,還有浩大的獻俘儀式,自有皇子宗室,滿漢臣工出席,嬪妃自然不便現身。溫皙即使身在承乾宮,也依舊能夠聽到紫禁城城門傳來的鞭炮鳴響聲。只是小蜜桃偏偏聽不得那樣的聲音,小小的身子瑟縮在溫皙懷裡,流露出害怕的神情,溫皙只能心疼的哄著,扶著著他的額頭:“別怕,離得很遠很遠,小蜜桃不怕,額娘在這兒呢!”

若說哄孩子小石榴是最擅長的,自從受了這番,小蜜桃不肯喝藥就罷了,連吃飯都胃口欠缺,溫皙千哄萬哄,也只能稍稍吃幾口罷了,兩個月下來,原本胖乎乎的包子臉都凹下去了,看得溫皙一天比一天心疼。也就小石榴有辦法,能哄得他多吃一些。

這會兒已經是晌午了,小蜜桃這個樣子別說吃飯了,這副害怕的小獸模樣,只怕分毫離不了溫皙的懷中。偏生小石榴作為皇子已經出城迎駕,伴駕參觀獻俘儀式了,一時半會回不來。

“額娘!”溫皙正哄著小蜜桃,玉錄玳冒冒失失跑了進來,“我知道是誰害十七弟了!”

溫皙徑自哄著小蜜桃,自然不把她的話放在耳邊,自從小蜜桃傷後,溫皙幾乎要寸步不離守著,根本沒時間去查,只能看著太子大肆鬧騰,小石榴倒是查出一些線索來,可惜還是沒有頭緒。

玉錄玳也是天天往外頭跑,不知在忙活什麼。前兩天抓回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宮女,懷疑是她乾的,後來證明這個景仁宮的小宮女那日根本沒去過御花園,整日都在景仁宮打理花草。溫皙也便不指望她能幫上什麼忙,能幫忙給哄著小蜜桃就好了。現在小蜜桃也就溫皙、小石榴和玉錄玳能近前,旁人靠近了都會害怕。

“額娘!”玉錄玳見溫皙不理會她,便惱怒地跺了跺腳,“我真的查到了!”

“好了好了!”溫皙有些不耐煩,“小聲著點,別吵著小蜜桃。”

玉錄玳嘟囔著嘴巴,走到溫皙身邊,小聲道:“額娘,這回是真的!肯定是舒露乾的!”

溫皙搖搖頭,很是無奈:“真是越來越離譜了!”雖然當初看到的是個“小太監”,的確是性別不明,未嘗沒有可能是宮女假扮的。若說是舒露,也太離譜了,公主哪兒能穿太監的衣服,又哪能單獨行動?就算玉錄玳不喜歡人跟隨,出去也要帶著胡語和幾個腿腳麻利的宮女太監,斷斷不許單獨行動。

“是真的!”玉錄玳叫嚷道,“幾個月前,舒露還揚言要對付十七弟呢!”

舒露與玉錄玳不對頭多年了,溫皙也是曉得,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威脅的話說得老多了去了。吵架都在氣頭上,說得話又怎麼能作數呢?溫皙搖搖頭。

玉錄玳見溫皙還是一副不信的樣子,又跺了跺腳,從袖子裡出去一樣東西,“這就是我從舒露房裡搜出來的爆竹!”

溫皙側臉一看,的確是兩個紅彤彤的半新爆竹,的確與當初炸傷了小蜜桃的模樣差不多。隨即溫皙懷裡的小蜜桃身子發顫,溫皙急忙把兒子的腦袋按在自己懷裡,急忙道:“快收起來!你弟弟看不得著東西!”

玉錄玳急忙收了起來,道:“額娘現在信我了吧?我就是在舒露床底下偷出來的!”

溫皙思忖了一下,“女孩子家家通常都不喜歡著東西...”的確有幾分可以,只是舒露公主素來膽子大,就算喜歡爆竹也沒什麼奇怪的。

“是啊是啊!”玉錄玳連忙道。

溫皙還是搖了搖頭,道:“過年的時候,你不是玩爆竹也玩得歡實嗎?!”可見凡是總有例外,總有女孩子也愛玩這東西,玉錄玳就是一個。

玉錄玳嘴角抽了抽,“額娘,肯定是舒露乾的!她跟我不對頭很久了,對付不了我,所以對十七弟下手!她的個頭身量也跟徐姑姑說的那個小太監差不多!只不過我們都沒往她身上去想,只一心以為是個小太監,或者是裝扮成小太監的小宮女乾的!”

溫皙低眉思忖,不得不說玉錄玳話也有幾分道理。只是舒露,到底還是個半大的孩子啊!等等——溫皙忽的眼中一閃,孩子?!正是孩子才愛玩鞭炮!用鞭炮炸傷人也不正是小孩子會做的事兒嗎?!

“愚者千慮必有一得。”溫皙沉聲道,當日平嬪不是說嗎,兇手是她想不到的人!或許玉錄玳的思量是對的!小石榴太早熟,造成了他亦不會用小孩子的想法去思量,玉錄玳雖然年紀大些,可是性子還跟小孩子似的,也就造成了她看問題的角度和成年人不同!

當日小蜜桃是被人引去假山的,可見此人與他熟識,若是舒露,便解釋得通了!

獻俘儀式浩大,起碼還要兩個時辰。溫皙見時間充裕,便先哄睡了小蜜桃,便著人備肩輿往景仁宮去瞧瞧。

承乾宮距離景仁宮十分近,不過兩盞茶功夫。也是溫皙來得巧,剛進景仁宮的宮門,就聽見砰的一聲爆竹爆炸的聲音,循著硝煙的味道,便見佟嬪快步衝了出來,大驚失色叫道:“太醫!快去傳太醫——”

溫皙微眯了眼睛,看到舒露一手血淋淋的,不由地眼中放出幾縷寒光來,側臉問道:“你偷了她房裡的爆竹,可被她知曉了?”

玉錄玳搖頭:“我是趁著舒露不在景仁宮的時候偷偷溜進來的!”

溫皙冷冷一笑,“那必然是落在承乾宮一些宮女太監眼中了...且她自己寶貝著的東西少了,又豈會察覺不了?”——以為故意炸傷了自己,就能了了此事了嗎?!溫皙瞧得也算真了,她的炸傷雖然嚴重,也也不過傷了手心罷了,不曾殘廢,比之小蜜桃的傷殘,這又算得了什麼?!

原本,溫皙還不敢肯定是她所為,如今算是篤定了!舒露必然是慌了,才會想出這麼個拙劣的計策來洗清自己!雖然計策拙劣,卻頗為有效,雖然溫皙已經認定是她,但是旁人只怕會覺得更不可能是她!只怕連康熙也不會懷疑她!且她能用手去抓即將爆開的爆竹——她不是小蜜桃,不曉得著東西的厲害,可敢這麼做?!一個人對旁人心狠就罷了,對自己心狠才是不可小覷!雖然如此做,未嘗沒有一股子被逼到絕境不得不如此的緣由,卻也不得小覷!這份狠,是玉錄玳所沒有的!

舒露的哭聲震天,哭得慘烈。溫皙聽著她的哭叫,愈發厭惡,你扭頭道:“回宮!”

玉錄玳急忙抓住溫皙,道:“額娘,不能就這麼放過她!”

溫皙睨了一眼急性子的玉錄玳,“你有證據嗎?”

玉錄玳啞然,隨即不忿道:“肯定是她做的!”

溫皙冷然道:“公主是皇室血脈,尊貴無比,也不是那些個奴才,隨便打殺了也無妨,若無確鑿的證據,根本不能把她怎樣!”說完,便拉著玉錄玳回去了。

承乾宮。

舒宜爾哈被乳母連嬤嬤牽著手來正殿給溫皙請安。舒宜爾哈不是舒露,雖然是一母所生,卻是極為乖巧的,除了剛來的幾日夜裡會苦惱中要平嬪,而後便慢慢安靜下來了。

“給貴母妃請安!”粉團似的孩子規規矩矩請安,聲音軟糯糯的,的確叫人生了幾分喜歡。

溫皙招手喚了她上前,因要照顧小蜜桃,溫皙對這個帶回來的女兒也沒太多關注,只照著公主該有的份例,比照玉錄玳叫人給她安排生活罷了。衣食自是無缺,不會虧待了她,可也沒有太過關心她。

平嬪說了,舒宜爾哈曉得是誰所為。小蜜桃出事,平嬪已經被禁足了大半個月,如何能洞悉其中,溫皙卻是存了疑惑。回來之後也沒少想辦法撬開舒宜爾哈的嘴巴,只是這孩子認死理,嚴格遵守平嬪的囑咐,除非玉牒修改,否則一個字也不說出口!叫溫皙沒了法子。

溫皙輕輕掀開她的袖子,那些藤條留下的傷痕已經快沒有了,只是孩子皮膚嬌嫩,的確得好好愛護著才行。揮手叫連嬤嬤退下,溫皙不留外人在殿中,才問道:“是不是舒露?”

舒宜爾哈驀地眼睛瞪大了,“貴母妃怎麼知道的?!”話剛一說出口,她急忙拿自己胖乎乎滿是窩窩的小手捂著自己的嘴巴,樣子著實可愛。無怪乎平嬪將死,也還要為她籌謀,這樣可人的孩子誰都會忍不住喜歡的。

305、平嬪薨(上)

溫皙瞧著她粉嫩可愛的樣子,便想起了玉錄玳小的時候,不禁撲哧一笑,隨即黯然道:“就算知道了是她,又能如何?沒有證據一切都是枉然。”

舒宜爾哈忽的想到了平嬪的話,若是皇貴妃曉得了是誰所為,也無妨...便扯著自己的衣袖道:“那一日,舒宜爾哈實在好悶好悶,就溜出來去御花園玩。”

溫皙點點頭,雖然禁足了平嬪,可是住在景仁宮的舒宜爾哈自然不在禁足之列,可以外出。

“我看到八姐不知為何穿著小太監的衣服就去了御花園。然後我在柳樹林子,讓嬤嬤給我折柳枝玩,就聽見砰的一聲,然後八姐穿著小太監的衣服從假山裡跑了出來。”

如此,舒宜爾哈就是目擊證人了!溫皙沉聲道:“你能幫貴母妃去你皇阿瑪面前把這番話再說一遍嗎?”

舒宜爾哈急忙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不可以!額娘說不可以!說要等玉牒修改,才許說!”

平嬪的話,對舒宜爾哈來說,可真比聖旨還靈驗!溫皙有些無奈,道:“我會請求皇上修改玉牒,只不過那些話,我要你變動一下跟皇上說。”

“變動?”舒宜爾哈養著包子臉,隨即臉蛋癟了,咬著自己的手指頭道:“額娘說過,說謊不是好孩子。”

溫皙笑道:“你額娘也說過,要是修改了玉牒,我便是你的額娘,你以後就要聽我的話。”

舒宜爾哈腦袋有些不夠用了,想了良久,最終點了點頭。

溫皙笑著摸了摸她柔軟的頭髮,隨即吩咐人端了好吃的點心來獎勵她。舒宜爾哈真的很乖,吃起點心來就像只貪吃的松鼠,嘴巴都塞得鼓鼓的。溫皙怕她噎著,又叫上了一盞蜜茶給她。

傍晚時分,獻俘儀式才算結束。照例皇帝回宮,需先往慈寧宮給太后請安。可康熙這次卻直奔平嬪的永壽宮而去,溫皙便曉得,平嬪只怕活不過今晚了。

小石榴也回來了,溫皙便叫他去哄著小蜜桃吃晚飯,這孩子從中午就沒吃東西,如今能哄他吃飯的人回來了,溫皙便打發去了。

小石榴以便喂弟弟吃粥,一邊自己嘴裡含著個水晶梅花包,嘴裡吐字不清地道:“額娘不知道,今兒獻俘原是喜慶至極的事兒,可皇阿瑪一直都陰沉著臉,好像隨時都要雷霆大怒了似的,害得兒子一整日都緊繃著一根弦兒,現在總算能輕鬆幾分了!”

溫皙捧著一盞燕窩,只淡淡的嗯了一聲,道:“得勝歸來,原是極為高興的事兒,可是京中、宮中出了那麼多不像樣的事兒,皇上是有得生氣了。”

剛用過晚膳,御前的小全子便急匆匆跑來,“貴主子,皇上宣您去永壽宮。”

溫皙不由地臉上一僵,說來,平嬪是死是活,她也不掛心,一心想遠著點,別殃及了她這條池魚就好。可康熙偏偏要她去?溫皙真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康熙很喜歡別人知道他被戴綠帽子了嗎?!用腳趾頭想想就知道肯定沒好事!溫皙卻也不能不去,否則更有她小鞋穿了!

小石榴急忙提醒道:“額娘快些去吧,要不然皇阿瑪等急了,就更要生氣了!”

小全子忙不迭地點頭,“貴主子快去吧,皇上正在氣頭上呢!”

溫皙嘴角抽了抽,在氣頭上,她去惹什麼晦氣?!可偏偏還不去不行!嘆了口氣,叫人備肩輿。

夜幕已經降臨,前頭有太監打著燈籠,一路急急忙忙前行。空氣還有些溼潤,昨日下了一日的雨,今早也淅瀝瀝下了一會兒,隨即才出了太陽,以至於到了晚上空氣是溼的,可惜暑熱季節,就愈發顯得溽熱了。又不起風,便更加燥熱得難受,溫皙出了一頭的汗,不住地拿著團扇扇著。

去永壽宮的路有些遠,太監們加快腳步,抄近路去,走得快了,自然流汗更多,連肩膀上手心都出了汗,不由地左右太監步調不一致,有個走得慢了些,另一個快了些,肩輿便從太監的肩膀上給滑了下來。

溫皙猝不及防,如倒水一般便給撲了出來,還好小恩子眼明手快,上來便給做了肉墊子。饒是如此,溫皙受了好一番驚嚇,手個擦在地上,硬生生給磨破了,手心正火辣辣地疼著。

太監們嚇得不成樣子,急忙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貴主子饒命,奴才手心出了汗...”說著又搗蒜一般磕頭。

溫皙被小鹿子攙扶著站了起來。小鹿子立刻吼道:“不當心奴才!要是傷著貴主子,你們有有幾顆腦袋?!”

溫皙搖搖頭道:“罷了罷了!也是本宮催得急了些,還好小恩子反應快。”便去看莫長恩,腿似乎有些瘸了,可見是傷的不輕,溫皙便道:“你回去叫胡語給你看看傷吧,不必陪本宮去了。”

莫長恩不是多話,卻十分踏實穩重,急忙應了一聲。溫皙便重新上了肩輿,叫太監慢慢抬著,小心著走即可。

肩輿之上,溫皙這才小心的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傷,半個手掌都被擦破了,沁出了血珠子來,疼得厲害。溫皙也來不及處理傷口,只拿隨身帶著這手帕給包了起來。

永壽宮。

溫皙扶著小鹿子的手下了肩輿,便見外頭被侍衛團團把手,此時的侍衛已經不是當初溫皙安排的那一批了,似乎是近身保護康熙的近身侍衛。

薩比屯上前來行禮,“給皇貴妃請安!皇貴妃吉祥!”

溫皙略一抬手,問道:“皇上在裡面吧?”

“是!”薩比屯起身,又上前一步,低聲道:“皇貴妃請小心,半個時辰前,永壽宮內伺候的太監宮女已經都被送去慎行司處置了。”

溫皙心一沉,這些人必然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於是深吸了一口氣,問道:“原本的那些侍衛呢?”都被康熙調走了嗎?溫皙暗暗自問。

“這...”薩比屯一沉吟,更壓低了聲音道,“護駕殉職,皇上已經賜銀治喪了。”

溫皙心咯噔一條,“護駕殉職?!”康熙哪兒有什麼危險?根本不需要護駕殉職,想也知道這些人也沒命了,便問道:“只剩你一人了?”

“是。”薩比屯低聲道,語氣裡透著幾分心有餘悸。若非他是皇貴妃堂弟,只怕也逃不過這一遭了!又小聲道:“奴才正打算過些日子,求旨外放。”

溫皙點點頭,道:“也好。”畢竟是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兒,還是不要再康熙眼前晃悠好。溫皙也有所愧疚,吩咐薩比屯帶一對侍衛來看守,沒想到卻是害了他們。

進了永壽宮,裡面一片靜謐,丁點聲音也沒有,果然是全都被打發去慎行司了,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庭院中一如往日寧靜,月光如水,照得地上慘白。溫皙不叫人伺候,獨自一人進來。便見守在正殿外頭的是已經蒼老如許的梁九功,見溫皙來,急忙上前打千兒,“貴主子快進去吧,皇上等了許久了。”

溫皙低聲問道:“皇上氣兒消點了沒?”

梁九功艱難地扯出一點笑容,道:“就等著貴主子來,許能叫皇上消消氣呢。”

得!她原來是用來消氣的!

梁九功到底前前後後受了溫皙不少的好處,故而靠近一步小聲道:“貴主子小心些,裡頭剛才皇上還在雷霆震怒呢。平嬪小主怕是...呵呵,如今如何了,奴才也不知。”

溫皙點點頭,道:“多謝公公提醒。”便深呼吸了幾下,才穩步入殿。

吱呀一聲推開殿門,裡頭竟然是一片黑漆漆的,半點蠟燭也沒點。就算溫皙六識靈敏,一時間也不適應黑暗。只聞得裡頭有濃濃的血腥氣味,溫皙心不由得噗通跳得更快了,於是柔聲道:“皇上,臣妾進來了。”

卻不見康熙回應。康熙穿得是明黃的衣裳,隨是黑暗中,溫皙也能瞧見些許,似乎在正位上坐著,看得極不清晰。溫皙只能憑著記憶,走到桌案跟前,摸到了火摺子。噗一聲,火燃了起來,溫皙急忙點著了因翻到而熄滅的蠟燭,然後把燈籠裡的蠟燭如數點燃,才回頭。

只是這一回頭,溫皙驚得差點驚叫出來。就在她腳下不不遠的地方,一灘深紅的血,似乎還是溫熱的,而那血的主人正是躺在地上的平嬪。

平嬪,赫舍裡令儀。原是極美的女子,只是再美的人,一臉失血後的慘白,又披散著頭髮,如今看來也是極為可怖的!

血正自她腰腹見汩汩流出,那裡插著一柄赤金天子龍劍。溫皙的心撲通撲通跳得厲害,卻也感覺倒,平嬪還未死,不過也快了,她的心跳和呼吸都隨著失血越來越多,變得愈發緩慢了。

“皇、皇...”平嬪的蒼白如死人般的嘴唇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溫皙急忙看了一眼還坐在不遠處椅子上的康熙,康熙才剛剛回來,還未曾脫下戎裝,腰間有佩劍,卻只剩下嵌了藍寶石的九龍劍鞘了。現在的康熙如一頭懾人的猛獸,比走的時候臉更加粗糙,也多了許多戰場歸來的殺氣也血腥氣,也難怪康熙會拔劍刺死平嬪了。

溫皙蹲身行禮,“給皇上請安。”這幾年,溫皙性子愈發不羈,除了人前重大場合,很少規規矩矩行禮。只是如今康熙盛怒,溫皙也不敢去觸黴頭。故而行了個極為規矩的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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