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通緝尋人,造假簡牘(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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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在秦生活的人,都絕不可低估“被封鎖”這三個字的意思。

許梔這一跑,牽動了明暗兩處勢力,使得秦與六國同時展開了圍捕。

遊商被人帶到沉壓的堂前。

空曠寂靜。裝潢一概以黧黑為主。

他是走南闖北慣了的人,在列國摸爬滾打多年,這頭一次面對大秦官吏,即便審他的人年輕他二十歲,可那目光與陰鬱氣質,讓他簡直受不了,不可抑制的渾身發抖。

“李大人啊,這些藥物都不是我的!您要明察,我就是一個普通商人,這是我的文書引憑,正正經經做生意的,我不是巫族啊!”

李賢抬手。

陳伯把查到他的倉庫裡堆放了七八盒的巫醫藥膏,扔到了他面前。

“你從實招來,做這藥膏的人是否跟你們一起來了陵城!”

遊商嚥了咽口水,他在路上經常聽到有人講述秦官素來使用刑訊逼供。他不管大小,把這一路上的事都說了。

不知道怎麼回事,其中一個袋子裡的東西剛剛被倒出來,自己就被按在了地上。

紅色瑪瑙在燭光下搖動,潤澤剔透……

李賢記得再清楚不過,正是那天夜裡,她將披風交到他手裡,目送他離開時,耳上所墜。

她喜歡赤色鮮豔的東西,諸如此種。

他可以大言不慚地說,自他再次清醒過來,他只在乎她這麼一個人。

上天何其殘忍,但他竟然覺得自己該知足了。

和她在陵城這一年,比得過此前所有的人生。

他這次回朝,做的是刺殺的鋪陳,已是必死無疑的局面。

此生大抵不會再見。

可李賢,他既希望她永遠不要再想起沉重的過去,又生怕她忘了他。於是,便利用飛禽,輾轉從咸陽求來這對紅瑪瑙耳墜,企圖讓她將他稍微記一些在心裡,哪怕只有那麼一點兒。

遊商見李賢不言,轉而向陳伯懇求道,“……這位大人,這,這真的是,是一個女子賣給我的。來往的人有見證啊!對了,那女子說話的口音不像是陵城人,倒是很像上蔡來的……”

李賢沒有辦法沉默下去,“你賣了何物給她?”

“李大人啊……那女子受了傷,我就賣了兩瓶藥給她而已!別的東西我真的不知道啊!”

這遊商擺明了是遭人利用,不知情的把這些治傷的藥物從陵城帶出,四處遊走,向外傳播此地的封鎖與殺人的混亂。

他犯的是散佈謠言之罪,其罪與同犯大忌。

最蠢的是他還以為這只是關乎自己不是巫族的爭論。

可沒想到,冥冥之中,他賣出去的東西,竟然無意救了許梔。

若不是李賢網開一面,遊商的脖子怕是早已經和身體分家了。

於是,明面的索緝,與私底下找人的大規模動作展開了。

——

從兵書寶劍峽往下望,可以看到一隊蜿蜒的黑色軍隊。

大秦旌旗獵獵鼓動,軍隊的行進到了此處。

馬蹄踏破長風,雨水混雜著汙水。

李信正在從越地歸師咸陽,路過陵城,路上逃了幾個俘虜,陵城訊息封鎖,他也不知此地發生何事。

只是在一年多前,他收到了永安給他的一封密信,講述了一個地方,若將軍班師回朝,當過沙丘而返。

他問為什麼。

嬴荷華給出的理由是:許他在趙地弔唁先祖。

而沙丘這個地方,有些邪氣。

昔年,趙武靈王於此被圍困致死,讓趙國徹底失去了與秦國爭奪的機會,趙國的國運至此走向衰亡。

李信是個軍人,即便那驚鴻一瞥讓他難以忘懷,但要相信她說辭,需要依據。

這根據是因那送信的人不是別人,而是李左車的親信送到他軍帳中的。

沒失憶之前的許梔,早就在為沙丘做打算。

可他沒想到,他再次見到永安公主,竟然是在刑場上!

——

話說這邊,許梔回到茅屋,雨天已過。

原來她給藥的那女兒就是蕭延的妹妹蕭若,他們的母親叫姚同。

“阿父很快會從會稽趕來,之後會和姑娘仔細說。若阿父知道姑娘在問許愷的事,想必你們一定有很多話聊。”

許梔想了想,只要她確認這幾日,沒有出現抓捕的訊息,那便證明晏勝那孩子無恙。

她清楚地知道,陵城這地方不能長待下去。

她總覺得,除了李賢和張良之外,還有人想在這裡等著她自投羅網。

她婉拒,“多謝你坦言,傾囊讓我果腹。可我時間緊,還有別的事要趕路,若我等不到見你父親,以後我事情做完,便去你說的沛縣找你。”

蕭延看出她的焦急,縱然他也想知道那相片的秘密,但也沒有強行再挽留。

雨停了。

慌里慌張跑來一個農人,手裡拿著鋤頭,大叫著“唉,你們啊,可得仔細點兒,我這棚子惹不起啊。這不,又要來官爺檢查了!大家快把身上的路引和憑證拿出來。求求大傢伙了!”

許梔心一沉。

阿若心裡也緊張:“怎麼會這樣?不是說前幾天已經抓到了壞人,戒備已經解除了嗎?怎麼如此大張旗鼓?”

一個商人摸著懷裡的簡牘,心情放鬆了些,說道:“唉呀,最近亂子多啊,昨日城裡有越人流竄,竟然想刺殺陵城的長官。”

另一個道,“是啊,今天白日,官府就通知了要徹查,凡沒有身份引憑的人都要抓入牢裡。之前在路上就抓了一個年輕人,官府說什麼也不放人,如果膽敢反抗,那可是會挨棍子的啊。”

“他真是瘋了。”許梔在心裡道。

蕭延也心神不寧。

他的兄長蕭祿和他們分開走,就是因為在路上丟了路引。

如此,蕭祿大機率也在被抓捕的行列之中。

他剛回過神,就發現路上遇到的那姑娘轉身到了一處角落。

那姑娘到底是救了他母親的人,蕭延不放心,跟過去瞧。

他發現那姑娘試圖用鑿子往竹簡上刻東西。

蕭延發現她真的是個貴族!

說來,身份引憑這東西,其實是官吏發放的竹片,上面刻有他們的籍貫,姓名,基礎關係。

大多數人不識字,也不認字。

那姑娘居然試圖偽造,更神奇的是,她居然有偽造的能力!

她不但能寫楚文,秦篆竟也會寫。

許梔警惕地回頭,發現是蕭延。

“……我的引憑在路上丟了,家裡也沒人,正要去投奔親戚。平日我只要好好說明,官兵也就放我走了,我正要想回籍貫處找鄉長補發……哪曾想,這次可要被抓去坐牢。”

許梔見他不言,盯著他,“……你父親是秦吏,你是要告發我?”

蕭延連連說不。

這時候,外面的聲音多了不少,該是檢查到了不遠處的棚屋。那裡有些落腳此地的商人,沒有引憑的,很快就被銬住了。

蕭延低身,在她面前誠懇道,“…我想替兄長求姑娘幫一個忙,請姑娘答應。”

許梔覺得跑不是上策。

於是計上心頭。

“那我也求郎君你,幫我一個忙。”

“怎麼幫?”

她附耳過去。

蕭延呼吸一滯,他怎麼答應的,自己都忘了。

“權宜之計,只不過這一刻鐘就好。”

只見那片青色的簡牘上,很快出現了青白色的刻痕,上面浮現了楚秦文字。

接著,她把那塊竹片埋在泥土裡,再撈出來,又狠狠踩上幾腳。

“……姑娘這是做什麼?”

她展顏一笑,“這叫‘做舊’。”

“你也把你哥的快踩一踩啊。”

來的秦兵一共五個人,他們沒有幾個見過永安公主的真容。

他們拿著那塊簡牘,上面寫——

【皇二年/雅/上蔡人/年廿四/嫁沛人延/為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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