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駕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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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皇宮,信王的身影剛剛離開乾清宮,太后和太子兩人便出現在皇帝的面前。

只不過讓人奇怪的是,殿外的太監宮女以及侍衛沒有一人發現他倆已經來到這裡。

此時的皇帝因為剛剛勞累一番的原故,臉色顯得極為蒼白。

“母后,咳咳......”

皇帝剛說兩個字,整個人便不由自主地劇烈咳嗽起來。

太后見狀也顧不得什麼儀態,兩步便來到皇帝的身後,將其半扶起來,依靠在自己的身旁,伸手輕撫他的後背。

“咳咳......母親,可是在心中埋怨兒子。”

皇帝的咳嗽聲剛剛停歇,便開口道。

太后聞言不語,許久才悠悠道:“自趙宋之後,我從未聽聞有哪位皇帝在自己有子嗣時,會做出兄終弟及的事情,你不怕見深步了趙大子孫的後塵嗎?”

在這個時候,雙方的稱呼沒有用什麼皇帝太后的名頭,反而只是兒子母親的尋常稱呼。

對於自家母親的擔心,皇帝並不意外。

中原之人最會總結經驗,特別是皇帝這種權力動物,越是後面的皇帝,越不會犯以前皇帝的錯誤。

現在他這麼做,自然不是真的想要害自家兒子。

“母親可知這一次我為何會突然毒傷發作嗎?”

皇帝沒有直接回答太后的問題,反問道。

他的話讓太后身形一僵,即便之前她一直埋怨自家兒子為什麼想要將皇位傳給信王,卻還只是迴避這個生死話題。

但如今自家兒子出乎意料地直白終究讓她不得不正視這件事情。

“難道是之前那一次的傷勢復發?可他們不都說你的毒已經解了嗎?”

皇帝輕輕搖了搖頭道:“之前的毒是解了,但又有誰規定解了毒後就不能中毒?”

聽到皇帝的話,身形剛剛恢復的太后又是一僵,隨即一股怒氣自胸口直衝腦門。

她瞪大了眼睛,聲音都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你是說,你又中毒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究竟是誰如此大膽,敢對你下毒?”

太后的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皇帝看著太后激動的樣子,心裡一陣酸澀,但還是強忍著身體的不適,緩緩說道:“母后莫要動怒,此事真相已無意義。對方既然有能力在皇帝的身上下毒,那麼見深與母后在宮中的安全已經完全沒有了保障,而這也是我想讓你們離開皇宮的主要原因。”

“跟命比起來,世上還有什麼東西是不能捨棄的。”

皇帝悠悠說完,身形緩緩朝著身後的軟墊靠去。

太后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她站起身在屋子裡來回踱步,嘴裡喃喃道:“朝堂之上,各方勢力錯綜複雜,究竟是誰有這樣的膽子,又是為了什麼……”

突然,她停下腳步,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慮,“會不會和信王有關?你有意傳位給他,莫不是有人不想看到這一幕,所以……”

皇帝皺了皺眉頭,說道:“目前還沒有證據指向信王。而且我傳位給他,也是臨時起意。在此之前,雖然信王為人正直,有才華,但其他人可不知道我會放著見深不用,傳位給他。”

“相對於信王,那位鐵膽神侯的可能更大一些吧。”

“那位?”

太后臉上露出一絲遲疑之色。

雖說朱無視確實有著極大的嫌疑,但相對於已經被連根拔起的神侯府,其他幾位王爺才是更讓她疑心的。

皇帝知道太后在遲疑什麼,接著道:“其他幾位王爺固然有嫌疑,但能這般悄無聲息地在宮中下毒,普通的高手可辦不到。”

“而能辦到的卻對皇宮的事情瞭解較少,更不用說找機會給我下毒了。”

自上次中毒事件後,皇帝在吃的方面便有了巨大的變動,每天的菜品和廚師都會隨機發生變化,休息辦公的場所也不會固定在一處。

對皇宮並不熟悉的人,即便是高手也很難做到毫無察覺地給一國之主下毒。

除非對方是大宗師一級的人物。

太后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壓下心中的悸動,道:“但願如此吧。只是這背後的黑手一日不除,我這心裡始終不安。你現在身體狀況如何,可還有辦法醫治?”

要是能夠揪出幕後黑手,那自己與孫兒便不需要拋棄這皇位躲出宮外。

若是皇帝能夠將身子養好,自然是最好的。

但是如果能夠養好身子,又何必談什麼傳位的事情呢。

太后的心思皇帝又怎麼可能不知道,他只是苦笑著搖了搖頭:“這毒十分詭異,我已讓太醫們全力研究,但目前還沒有找到有效的解法,只能暫時壓制幾天。不過您放心,我不會這麼輕易倒下的,在我倒下前,一定會揪出幕後之人。”

太后走到皇帝身邊,從懷中掏出一隻瓷瓶放在他手中,說道:“能不能揪出幕後之人並不重要,我手中還有一顆天香豆蔻,要是來不及,你就先吃下去先。”

皇帝見狀有些奇怪地拿起瓷瓶,道:“相傳這天香豆蔻流傳至今只餘三顆,之前不是被素心姑娘吃完了嗎,母后這又是從哪裡找來的?”

太后見狀有些無奈地伸出手指頭戳了戳皇帝的額頭,笑罵道:“你是不是想說我之前為什麼一直藏著捏著,就是不給朱無視是吧?”

皇帝聞言只是嘿嘿一笑,沒有反駁。

太后嘆了口氣,道:“不是我看不起朱無視,我是看不起你們如今朱家的所有宗室成員。”

“自土木堡之變後,朱家的大勢被硬生生打斷,不僅關外各處勢力想要從你們朱家身上分一杯羹,就連你們自家的宗室王爺不也如此想嗎?”

“想太祖打天下時,便是大宗師都要退避三舍。及至太宗一朝,天下的大宗師莫不敬畏有加。”

“又怎會想到如今便連先天境都能在皇宮之中來去自如。”

說到這裡,太后又嘆了口氣。

皇帝聞言心中一驚:“母后,可是有人在你面前說了什麼?”

太后欲言又止,想了想道:“有人來報,在你接見信王時,太平王府中有所騷動。”

至於是什麼騷動太后並沒有說。

若是平時,宗室王府中有所騷動並不稀奇,特別是精神本就有些癲狂的太平王世子。

但如今皇帝中毒欲死,太平王便迫不及待地有所動作,這在皇帝和太后的眼中便不是巧合了。

皇帝沉吟一下後點了點頭,說道:“母后放心,我心中已經知曉了。只是今後你和見深出宮後也要多加小心,莫要讓歹人有機可乘。”

太后拍了拍皇帝的手,堅定地說:“你只管安心養病,我會照顧好自己。洛陽獨孤閥的尤楚紅與我也算是好友,這段時間去獨孤閥短暫待個一段時間,料想生命安全不會有什麼大礙。”

“小友放心,這段時間我會呆在洛陽,我想除了那一位,還沒有人能夠在我的保護下被人傷到。”

一直默默不語的寧道奇突然出言打斷太后的話,讓皇帝心中不由生出一絲不捨之意。

一般情況下,寧道奇是絕不會故意打斷皇帝與太后的敘舊。

畢竟還能不能再找到天香豆蔻,無論是皇帝還是太后都不太抱希望,所以這也算是皇帝的遺言了。

而寧道奇出言打斷,想來是即將有什麼人要過來了。

想到這裡,皇帝強撐著身子坐起身,摸了摸太子的腦袋道:“見深,今後好好替爹照顧你祖母,莫要怪爹不傳位給你。”

朱見深心中的不甘溢於言表,無論是誰準備了多年,卻在臨門一腳時被人替換都會有這般心情。

但他也深知自家父皇的性格,一旦下定決心便不會反悔。

所以朱見深在深吸一口氣後看著皇帝鄭重無比道:“父皇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顧皇奶奶。”

皇帝見狀不由有些欣慰地摸了摸他的腦袋,隨後看向寧道奇道:“如此一切便拜託寧道長了。”

寧道奇看著臉色蒼白的皇帝,不由嘆道:“你這是最後一件事了,一旦完成,我與你們朱家就沒有任何的關係了,你確定嗎?”

皇帝沒有說話,只是無力的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內侍監總管王安捧著鎏金托盤疾步而入,托盤上盛放著鴿羽信箋。

皇帝見狀沒有親自去拿,只是看向王安淡淡道:“什麼訊息?”

王安進入後像是聞到了一股什麼味道,鼻子不由嗅了嗅。

“你這狗才,還不將密摺拿來,在那嗅什麼?”

皇帝頓時大怒,雖然他做了一些掩飾,但若是教旁人知曉,那麼即便有寧道奇的幫助,又有獨孤閥做掩護,太后兩人的處境恐怕就要危險了。

此人不可久留。

王安並不知道皇帝的想法,在看到對方大怒時立馬壓下心中的疑慮,連忙將信箋遞到皇帝的面前。

皇帝將信箋開啟,只是掃了一眼便覺得腦袋暈乎乎的,有一種想要暈倒的衝動。

信箋上的字並不多,只寫著東南動亂,請求朝廷救援幾個字。

若只是一般的叛亂,當地官府自己就壓下去了,斷然不會出現在他的面前。

這也側面說明能到他面前,還是用這種加急檔案傳上來,想來許多地方都已經糜爛了吧。

“東南一事,李閥與那位可有什麼說法?”

雖然皇帝問得沒頭沒腦的,但王安卻知道對方話中的意思,連忙上前一步躬身道:“那位已經帶人返回西域,李閥的二公子也已經在回返的路上了。”

皇帝眉頭微微一皺。

“那戚繼光哪裡去了,之前他訓練的戚家軍不是訓練有素,好生威風。”

王安聞言立馬低聲解釋道:

“戚繼光雖然武功高超,訓練的軍隊也實力強大,但他們面對的畢竟是仙人一般人物,哪裡會有什麼反抗的能力。如今這支戚家軍早已在之前的戰場上全軍覆沒,要想恢復戰力,恐怕需要一點點時間。”

“叛軍的主力是誰?叛亂時間距離現在已經多久了?”

面對皇帝的問題,王安立馬展示出上書房行走的素質。

“啟稟陛下,匪逆以杜伏威與李子通為主,糾結了大量失去土地的百姓,大肆破壞江南經濟,席捲無數破產的農民,以此席捲整個江南之地。”

皇帝聞言心中不由一嘆,但他並未表現出什麼異樣,只是冷靜下令道:“著鎮南王東進、北郡太守宇文傷南下立刻剿滅江南叛軍。”

“另外,我允許江湖門派參與到其中,大周朝廷不吝爵位,若是誰的貢獻足夠大,便是王爵大周也不吝。”

聽到皇帝的話,王安心中頓時不由一震。

王爵啊。

隨著命令的釋出,整個江南地界再度熱鬧起來。

熱鬧程度甚至更甚之前鬧出來的邪魔事件。

畢竟為了解決後患,黃麟已經儘可能地選擇人少地戰鬥,自然參與的人員也被儘可能地減少了。

但這一次可不一樣,一旦表現優異,便能成為四大閥一般的頂尖勢力。

感受到這股不可逆趨勢的影響,杜伏威連忙帶著自己的手下鑽入各大水系的蘆葦等地方,以此躲避這一次朝廷的鋒芒。

只是已經切斷與外界聯絡的杜伏威不知道的是,剛剛釋出這命令的皇帝沒多久便駕崩了,隨之登基的便是不被張居正看好的信王。

此事的發生立馬引起局勢的動亂,特別是早已在心中生出不滿情緒的宇文閥,趁著這次軍隊南下的時間,將整支軍隊全都駐紮在了BJ的周圍,那是進也不進,退又不退,直讓剛剛登基的信王直冒冷汗。

信王雖心中慌亂,但很快鎮定下來。

他深知此時若自亂陣腳,局勢必將更加失控。他緊急召集心腹大臣商議對策,朝堂之上,眾人各抒己見,有人主張強硬對抗宇文閥,調集其他兵力對其施壓;有人則建議先穩住宇文閥,進行談判,以拖延時間。

信王權衡再三,決定雙管齊下。

一方面,他派出使者前往宇文閥軍中,表達朝廷的誠意,希望宇文閥以大局為重,不要輕舉妄動,並承諾會對他們的訴求進行合理考量。

另一方面,暗中調遣北方忠於大周的邊軍,在京城周邊佈防,以防萬一。

“砰”的一聲脆響,一隻造型精美的茶盞頓時與乾清宮的地面來了次親密的接觸。

剛剛自門外進來的王安見狀連忙小跑過去,躬身行禮道:“啟稟陛下,前往嶺南宣召的人回來了。”

信王聞言連忙抬起頭來,有些焦急道:“鎮南王答應了嗎?”

王安連忙搖頭回答道:“鎮南王宋缺拒絕受詔,並說宋閥永不出嶺南,但朝廷也休想踏入嶺南半步。”

信王聞言頓時氣得渾身發抖。

“混賬東西!他怎麼......他怎麼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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