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八十七章 下毒(1 / 1)
年節裡的前幾日,皇上都陪在了皇后的鳳儀宮。謝霄向來都給足了皇后臉面,這麼多年很少有跟皇后紅臉的時候。
初五皇上翻牌子進後宮,第一個就翻了靈犀宮的牌子。
其他的嬪妃心裡即便有點不平,也能理解。宜妃懷孕了,皇上年前一直忙於朝政還未去看過幾次。
顧盼芙這次有孕,肚子裡的孩子也是個省心的。她懷阿澤的時候還會有一點孕期反應,這次倒是一點沒有,只偶爾有點腰疼。
皇上來的時候,顧盼芙剛睡醒,頭髮只綰了一個鬆散的髮髻,裹著厚厚的斗篷站在殿門口遙遙的看著謝霄。
謝霄三步並作兩步走上臺階,想去牽顧盼芙的手又覺得自己身上太冷,把手收了回來。
顧盼芙看見他的動作,笑容燦爛的把手塞進謝霄的手裡,“臣妾祝皇上新年快樂,新的一年裡大周風調雨順,皇上健康平安。”
謝霄注視著顧盼芙,神色溫柔,相握的手用了幾分力,“芙兒新年快樂,朕也希望你和阿澤平安。”
謝霄扶著顧盼芙坐在軟榻上,已經溫暖的手掌摸了摸她的腹部,“皇兒呢,乖不乖?”
“乖,臣妾也很好,皇上放心。”顧盼芙又似苦惱的皺了下眉,“不過最近阿澤黏著臣妾,想讓臣妾抱他。臣妾還沒坐穩,怕是讓阿澤不開心了,皇上幫著臣妾哄哄阿澤吧。”
謝霄挑眉,拂了拂顧盼芙的後背,“朕還給阿澤帶了東西,一會給他,他就高興了。”
恰巧五皇子這時候從側殿裡認真的一步步走過來,他現在已經能走的不錯了,看見父皇母妃立刻露出笑臉,加快了步伐。
“父皇,母灰,過年好。”走到近前了,又想到了奶孃教的,磕磕巴巴的說了這麼一句。
顧盼芙扶額,這孩子,“父皇”兩個字都能咬文嚼字的說明白了,還天天母灰,母灰的叫她。
謝霄也輕笑出聲,將五皇子抱起來放在矮塌上,“阿澤好像又沉了一些。”
五皇子像是聽懂了,一下子轉頭就去看顧盼芙,伸手,“母灰。”
“阿澤,是母妃。”顧盼芙衝著他搖頭,其實是五皇子自己懶,學會了走路也不肯走,走幾步路就開始要人抱。
顧盼芙不慣著他這個毛病,平日裡都鍛鍊他多走路。
五皇子就總衝著她撒嬌,不到兩歲的孩子跟個人精一樣。
謝霄過來,帶了不少賞賜,明忠挨個的介紹,其中有一盒子西域過來的眉黛,“宜妃娘娘,皇上說您的眉形好看,這次進貢的眉黛都給您。”
明忠又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的跟著顧盼芙道,“宜妃娘娘,這眉黛只您得了這一份,皇后娘娘那都是沒有的。”
顧盼芙驚訝看向謝霄,這可真是頭一回,“皇上。。。”
謝霄瞪了明忠一眼,又無奈的帶出一點羞赧的意味,“皇后那有別的東西,這些芙兒只管用著。”
顧盼芙湊近了謝霄,在皇帝的側臉落下一個吻,這個吻無端的就讓人覺得又甜又膩。
一下子好像就吻在了謝霄的心上,他扶著顧盼芙的手微微一抖,將她拉遠了一點,“芙兒可別勾朕。”
顧盼芙嬌笑起來,好像覺得有趣,連說話的語氣裡也多了幾分嫵媚,“那皇上受不受臣妾的勾引?”
她又附耳在謝霄耳邊低喃了幾句,謝霄的眼神逐漸暗下來,將顧盼芙抱起來,“這可是芙兒自找的。”
顧盼芙懷孕,自然不能侍寢,但花活還是能玩上一玩,咳咳。
顧盼芙也知道皇上第一天來看過了,後面幾天就該翻別人的牌子,嬪妃們看的也是這個。
沈美人,方美人早上給皇后請安,陰陽怪氣的人頭暈。
不過,還是沈美人略勝了一籌,要不咋說有個好孃家是多重要的一件事。
沈美人侍寢了三日,接下來就是曲采女。然後才是方美人,方美人也是侍寢了三日。
顧盼芙看著這架勢覺得好笑,她自認還是對皇上有些瞭解的,你看,這不是又開始了,方美人就是壓制沈美人的那個靶子。
到了正月十五的時候,顧盼芙滿了三個月,她養的好,臉色都是非常紅潤的。
顧盼芙讓含蕊主動去鳳儀宮消了假,在怎麼說,皇后一直給她臉面,算得上很好伺候的上司了。她也不能恃寵而驕不是?
皇后那邊果然客客氣氣,含蕊回來的時候又帶回了一堆補品。
顧盼芙看著這些東西,淺笑了一下,“皇后娘娘送來的補品,上次加上這次的,我怕是吃到下輩子都吃不完。”
“娘娘,咱們回禮要送什麼奴婢是真的難住了。”含露負責靈犀宮裡的人際往來,每次給皇后回禮都是最難的,要顯得有誠意又不能諂媚。
“我記得,皇上那日還拿來一盒子珍珠手串。”顧盼芙在用新眉黛畫眉,這眉黛的確好用,稍稍一點就能又黑又自然,“那珍珠都是上等的,每個都是大小差不多的,拿去送給大公主賞玩吧,女孩子,都喜歡的。”
含露眼睛一亮,“還是娘娘想的周全,那奴婢把那幾匹粉色的水雲緞都一起送去吧。”
含露說這個,也是因為主子不常穿粉色,庫房裡粉色的布料都堆著。水雲緞是極好的料子,不能放的太久,不如拿去做人情。
元宵小宴要在傍晚的時候開始,顧盼芙次次出席宴會都是盛裝,眾嬪妃也都習慣了。
可宜妃出現還是讓她們驚豔了一把,紫藍色的繡玉蘭的襖裙,淺紫色白狐邊斗篷更襯她肌膚白皙。一頭的白玉的頭面加上有反差感的彩色瓔珞,和諧亮眼,她走過去的地方,旁人都暗淡了不少。
謝霄一眼就瞧見了她,吩咐了明忠幾句。明忠又回頭跟著福九說了幾句,福九沒一會就拿著一個皮毛軟墊走到了顧盼芙身旁。
“宜妃娘娘,皇上讓奴才給娘娘拿個軟墊墊腰。”福九悄悄的道。
顧盼芙看向皇帝,兩人眼裡都劃過一絲笑意,“那福九公公替本宮謝謝皇上。”
離著近的幾位都將這一幕看在眼裡,皇后不在乎這些,依舊笑著跟皇上說話。
容妃嘴裡發苦,只能端起酒杯掩飾。嘉妃也有點酸,笑容都有些勉強。嘉妃下一位就是虞貴嬪,因為珍充儀病的根本下不了床,更不能出席宴會了。
虞貴嬪也是滿頭華翠,她沒座位這麼靠前過,心中還在欣喜。然看見皇上對宜妃如此關心,她就不自覺放下了嘴角。
顧盼芙勾著唇角,這天下就只有一位皇帝,在後宮皇上就是掉進狼窩裡的羊,誰能搶到就是誰的戰利品。
顧盼芙剛開始想要自己過的好,現在還要自己的孩子也要過的好,這份戰利品就要握在她手裡的。
教坊司排了新的曲目,倒是很吸人眼球,眾人都在全神貫注的看節目。
二皇子身邊的試菜太監卻突然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恪嬪一下就白了臉色,站了起來。
大殿中間的歌舞停了,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恪嬪的身上。
“這奴才可能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是嬪妾沒有管好奴才,請皇上皇后娘娘責罰。”恪嬪反應也快,這是元宵宴,宗親世家都還在場,此時出事就是丟了皇家的臉面。
皇上,皇后自是看見了發生了什麼事,皇后的臉色已經冷了下來,皇上的眼裡也染上寒意。
“嗯,一點小插曲,下不為例。”皇后打圓場,算是把場面掩了過去。
出了這樣的事,眾嬪妃都食不知味,恪嬪更是一直白著臉。
宴會到月上中天的時候,終於散了席,眾嬪妃都進了後殿,誰都沒有離開。
“這到底怎麼回事?”謝霄眯著眼睛,居高臨下,稜角分明的臉此刻更顯線條鋒利。
“皇上,有人竟要給二皇子下毒,那太監試過菜就當場斃命了,求皇上給二皇子做主!”恪嬪眼淚一直掉,聲音裡帶著顫音,跪在那像是已經撐不住了直接坐在了地上。
嬪妃們都顯得很沉默,這件事發生在宴會之下,就是不顧皇家顏面。又下這種即可就能斃命的毒藥,可見其人的狠毒。
“皇上,事發突然,想來下毒之人還沒離開殿內。”皇后沉吟了一下,提出了一個較為合理的猜測。
“那就依皇后所言,搜身吧。”
這個搜身搜的自不是主子們的身,是這殿內所有宮女太監的身,包括嬪妃們身邊的大宮女。
顧盼芙輕蹙了一下眉,眼神掃過含蕊含露。
含蕊含露背脊竄上一股涼意,自己默默的摸了摸身上,發現沒多什麼東西,也沒少什麼東西,才舒了口氣,朝著主子搖了搖頭。
慎刑司的人已經將全部的宮人搜過了一遍,毫無所獲。
“這下毒之人。。。怕是不會將毒藥藏在奴婢身上吧。”最惹人厭的陸淑女張了嘴,意思再明顯不過。但皇上,皇后,還有這麼多高位都在,偏她嘴賤。
“皇上。。。”恪嬪此時悽哀婉轉的喊了一聲,她今日也算豁得出去了,為了二皇子寧可得罪滿宮的嬪妃。
謝霄面無表情,聲音冷沉的開口,“皇后派人去搜吧,每個人都搜一遍。”
嬪妃們的穿著都很是繁複,都要進到內室裡,到了顧盼芙的時候,紫玉紫蘭動作都很輕,態度也恭敬。
顧盼芙早就偷摸摸的摸了自己的裙襬和能藏東西的地方,沒什麼異常的地方,不知為何總有一種躲過一劫的感覺。
而毒藥最後是一位夏選侍的身上找到的,這位夏選侍也是潛邸時候就伺候了。但進府到進宮總共侍寢兩次,是宮裡一個透明人,平日裡更是連話都不說一句。
眾人都十分驚訝,也是想不起還有這麼一號人。
夏選侍自己也懵了,那包過毒藥的帕子從她身上掉下來的時候,她的腦子就是一片空白,她腰部以下都是軟的。
“我。。。嬪妾,嬪妾,這帕子不是嬪妾的啊?!”夏選侍聲音尖利起來,生理上像是才反應過來,眼淚一下就湧了出來。
“嬪妾沒有給二皇子下毒,嬪妾怎麼敢給二皇子下毒啊,皇上,皇后娘娘,帕子真不是嬪妾的!!!”
夏選侍膝行到皇上,皇后面前,“砰砰”就是接連幾個叩頭。
“無證已經在這裡了,你還有何可辯解的。”皇后將那帕子丟在夏選侍面前,鳳目凌厲。
“夏氏。。。我不過就是在潛邸的時候跟你絆過幾句嘴,你也不至於記了這麼多年?!”
恪嬪很是震驚的樣子,像是真沒想到竟是夏選侍,驚訝多過了後怕傷心。
顧盼芙臉色淡然的看著恪嬪,這事怎麼瞧怎麼蹊蹺。但恪嬪的行為和神情卻看不出一絲破綻,究竟是真的,還是恪嬪的演技太好了。
“此事就交給慎刑司查證,二皇子受了驚嚇,恪嬪,你要好好照顧。”謝霄的臉色有所緩和,又吩咐明忠給二皇子那拿了不少東西。
慎刑司的總管事帶人帶走了夏選侍,夏選侍還再不住的哭嚎,沒一會便被堵了嘴。
這嬪妃進慎刑司也是稀罕事了,只能說夏氏實在是沒寵愛沒家世,皇上連點體面都不願意給了。
“好了,都散了吧。”謝霄牽起了皇后的手,“朕去皇后那裡,明忠,你去送宜妃回宮。”
“天黑,你們也都多提幾盞燈。”皇后也是變臉的好手,恢復了往常的樣子。
“臣妾謝皇上,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