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打賭(1 / 1)
刀小妹。
看到她的時候,我也挺意外。
她正坐在一個燒烤攤對面的花壇上,盯著那滋滋冒油的烤串,吞嚥口水的動作挺明顯。
可她沒上前去,明擺著兜裡沒錢。
看了一會之後,她視線移向了一個穿著西裝,大腹便便看起來挺有錢的禿頭男人。
然後就站了起來,慢慢朝那邊摸了過去。
一個小偷,沒錢吃飯,這會一直盯著一個看著就挺有錢的人,要做什麼,可想而知。
“刀小妹!”
在刀小妹要下手的時候,我喊了一聲。
她嚇了一跳,回過頭一看又是我這對頭,還壞了她好事,立馬咬牙切齒走了過來。
“要死啊,姑奶奶跟你很熟?”
我喊那一聲,不是想拉刀小妹從良。
勸人從善,我沒那菩薩心腸。
只是因為刀小妹盯上的目標,身邊有個高中生模樣的的男孩。
應該是父子,那男人一邊看著孩子吃飯,一邊追問學習的事,說到氣處,抬手就拍男孩的後腦勺。
這讓我,看到了六爺和我的影子。
“是不熟,不過也算認識吧?你現在到我地盤上了,作為東道主。”
“還想請你吃個飯,不樂意那算了。”
刀小妹的口音,就不是我們那邊的。
她之前在省城火車站那片,靠從大兵那夥老千嘴裡搶飯吃。
這會突然出現在我們縣城,想想知道,是在省城混不下去了,出來躲難呢。
刀小妹,最終還是倔不過咕咕叫的肚子。
請刀小妹吃了一頓烤串,她吃的挺兇。
旁邊,刀小妹之前盯上的那對父子,吃完了,起身走了。
因為看到了六爺的影子,我忍不住抬起頭看了一眼。
可就這一個小小的舉動,立馬被刀小妹給看破了。
“好啊,我以為你真那麼好心熱情呢,原來是心裡有愧!”
“那禿頭身上少說能摸幾百塊,你一頓烤串就想給我打發了?”
“損失,你賠!”
“怎麼?你想偷人錢,還有理了?”
“我是小偷,你不也是老千,騙人的,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骯髒!”
我無話可說了。
因為刀小妹說的是事實。
“哎,差點忘了你是老千!”
“趕緊吃,吃完幫我個忙,這事就扯平了。”
還沒等我說話,刀小妹眼睛一亮,盯著我滿臉壞笑的說。
找老千幫忙,能幫什麼,不就賭桌上那些事。
“你要敢拒絕,我跟你沒完,反正老孃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你可以試試。”
我無奈的笑了笑,點頭答應了下來。
不是我怕了刀小妹。
大概都是千門中人,都不是好人的緣故。
刀小妹呢,也是有仇必報。
挺對我胃口。
刀小妹三兩口吃完後,也沒客氣,擦了擦嘴催著我走。
我付了錢,跟著她就往二中後門方向走。
後門那邊有個夜市,挺大,晚上很熱鬧,也挺亂。
到了夜市後,刀小妹帶著我七拐八拐,鑽進了一條臨街,但挺偏僻的小巷子。
比我對這邊還熟悉。
這大概就是職業釋然,小偷,偷了東西,總的跑路吧。
不摸清楚路況,可容易鑽死衚衕。
往裡走了沒幾步,我就聽到有不少人在喊。
“大大!”
“開大!”
“小小,肯定是小!”
……
到了巷子最裡頭,有個不大的小院子。
門開著,裡頭不少人,正圍在一張桌子旁,喊得臉紅脖子粗。
正在賭骰子押寶,賭的熱火朝天。
一輛車、一個摺疊桌子、一副撲克牌,專門找鬧市、鄉街擺攤賭錢。
類似的還有打彈珠、轉輪盤、抽獎票這些。
幾塊錢抽一次,或者轉一次輪盤,輪盤上寫著幾倍、甚至於幾十倍的賠率。
這種賭攤,全國各地不知道有多少。
也無一例外。
這種賭攤,都是老千局。
除了攤主之外,大都會有同夥,也就是託。
託,一上去就贏了幾百上千,或者一開始一直輸,後面幾把就翻了本,還贏了不少。
這些把戲,都脫胎於千門八將中的反將。
目的是為了誘人入局,下水去賭。
畢竟十賭九詐的老話,人盡皆知。
大部分人面對這種街頭賭局的時候,多少會有點戒備心。
可在那些託的承託、誘惑下,總有人覺得自己運氣好、忍不住心頭貪慾,結果就成了肥羊。
而且很多時候託都不是一個兩個,而是一夥。
你要敢說他們出千做手腳,想掀桌子,人家人多也不怕你。
或者你贏了,他們就跟著你,至於做什麼,想想都知道。
“你不是挺雞賊?怎麼還能上這當,做這冤大頭?”
“我……我看好幾個都贏了,我身上錢不多,就想試試!”
“我開始真的贏了,好幾百塊呢……”
“現在不是輸的沒錢吃飯了?”
我沒好氣的翻了翻白眼,直接打斷了刀小妹的話。
有多少做了肥羊的棒槌,就和刀小妹一樣。
知道被出千騙了,還嘴硬。
死要面子活受罪。
甚至於覺得就是手氣差。
我沒在跟刀小妹爭論,眯著眼睛仔細看了看那賭局。
攤主呢,是個三十多歲的光頭男子,一臉橫肉,穿著背心,兩條胳膊上紋了紋身,看著就挺兇。
桌子上,有十多個人在押寶,還圍了不少人看熱鬧,那些人用現在的話來說,就屬於這老千局的‘潛在客戶’。
看了一眼那攤主後,我仔細掃了一遍正在押寶的十個賭徒。
好幾個臉都黑了,一看就輸的挺慘。
有一男一女,面前真金白銀堆了一大堆零錢,看著都上千塊了,妥妥的‘大贏家’。
可那兩人,眼神裡沒有賭徒贏錢後的興奮,眼神很平靜。
早知道能贏。
不用問,那一男一女就是託了。
我又看了看周圍看熱鬧的那些‘潛在客戶’。
果然又發現3個跟我歲數差不多大的小夥子。
正用言語,煽動周圍人,下水去賭。
那兩人也是託。
除此之外,小院子門口,還蹲著兩個四十多歲,看著老實巴交的中年人抽菸。
那兩人,不仔細的,只以為是附近務工的工人。
可其實,那兩個也是託。
蹲在那,一來負責望風,一旦風向不對,有人掀桌子,立馬關門打狗,或者嚷嚷著有人抓,卷錢跑路。
二來要是真有人贏了錢,那兩人會跟梢。
“八個人,這陣仗不小。”
你別覺得八個人,這麼分工,就為了個街頭賭攤,會不會不值得。
那我告訴你,就這種街頭賭攤,就算十個人,騙的錢,也絕對比你想象當中多得多。
“啥八個人?你嘟囔啥呢?”
“算上那攤主,這局,有八個人,一夥的。”
“門口蹲著抽菸那兩看到了吧,望風呢。”
“就這陣仗,咱贏了錢,估計也帶不走,弄不好還得流血。”
“我咋沒看出來,你是沒這本事贏吧?”
術業有專攻,最瞭解老千的,肯定是老千。
刀小妹是千門中人,可她是榮門。
這會見我說的那麼玄乎,她翻了翻白眼質疑我是沒本事贏。
“我這人,還就不禁激。”
“不如咱兩打個賭,我今晚從這地攤贏了錢,順利走人的話,以後你管我叫大哥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