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問心（1 / 1）
原本我說不用了，你已經輸了這句話的時候。
自以為出千天衣無縫，自以為穩贏的剛子，還滿臉不屑。
可隨著我第二句話一出口。
他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一旁，原本還以為會是一出高手對決、堪比賭片電影一般精彩大戲的老羅，也傻了眼。
出老千被抓個證據確鑿，你就算牌再大，不也是輸？
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跟剛子賭，我只是想抓他出千而已。
可能有人不解，為什麼你篤定剛子一定會出千？你一定能抓到證據呢？
很簡單，我說跟他切磋一下，雖然我沒說切磋千術，可他下意識就以為是要比千術。
我後面表現的那麼猖狂，他更想贏我了。
能不出老千？
這算是，我給他設了套。
用六爺的話來說，就是如何去百分之一百猜中別人心頭所想。
聽起來很玄乎，幾乎不可能辦到。
可其實說透了很簡單。
你要百分之一百，猜中別人心頭所想。
那你就想辦法，讓他心裡頭去想，你一早給他設定好的答案。
不就一定能猜中了？
至於我為何有十足把握，能保證抓到剛子的千。
更簡單了，能玩推倒胡這種下三濫的，能有多少斤兩？
老羅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笑容僵住，面色難堪的剛子，心裡頭也有了答案。
“呵呵，有點東西啊，難怪讓老子洗牌，這是給老子設了個圈套啊！”
“你就沒想跟我在賭桌上比大小，一開始就奔著抓我千來的！”
“也許，是你技術不到家呢？”
我沒否認，也沒承認。
“行，被抓了現行，我認了，這把我輸了。”
“這把牌，你來洗，你來發，我看你怎麼就贏定了！”
和林錚一樣，栽了跟頭，剛子很聰明。
吃一塹長一智，他這會是想抓我的老千呢。
“隨便，反正結果都一樣。”
“你輸定了？”
我無所謂的笑了笑，伸手拿過剛子才洗好的牌，也沒洗牌，直接發了牌。
一心要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抓我老千的剛子。
見我拿過他洗好的撲克牌，就直接發了牌，還一副贏定了的架勢。
再次愣住了。
按他的想象，我也是老千，這會讓我洗牌、發牌。
我能不在洗牌、發牌的時候動手腳出老千？
可我並沒有這麼做。
不是我沒自信，覺得出老千，會被剛子抓住。
這點自信，我還是有的。
而是因為，我不用洗牌，更不用出老千，這第二把也贏定了。
迅速發完牌後，我直接掀開了自己的兩隻牌。
一隻梅花K、一隻紅心7，17點。
“才17點啊，不過我覺得夠了。”
我發牌，我是莊家，按規矩莊家兩隻牌點數小於17點，是必須要牌，直到不小於17點為止。
我的兩隻牌，剛好17點，按規矩可以不要牌。
剛子慢慢掀開了自己的兩隻牌，一隻黑桃10，一隻方塊6，16點。
這點數，讓剛子眉頭皺了起來。
剛好比我小了一點，我已經選擇不繼續要牌了。
而他想贏，只能選擇繼續要牌。
“要那隻，自己拿好了。”
我笑了笑直接把剩下的撲克牌，往剛子面前一放，讓他喜歡那隻拿那隻。
完全不給他抓我千的機會。
至於他出老千，去抓一隻2點、3點這些點數。
他沒這膽子，除非想被我第二次抓千。
咬了咬牙，剛子眼神裡閃過了一絲賭徒的狠色。
這是想跟我賭一賭運氣了。
只不過老千可不相信運氣。
搓了搓雙手後，剛子伸手按順序，拿起了最上面一隻牌。
“5點，5點，4點也行，比A點大就行！”
是輸是贏，似乎就看這一張牌了。
的確，只要剛子這一隻牌，拿到的點數別超過5點，不是A，他就贏了。
連老羅，也緊張的握緊了拳頭，在旁邊起鬨。
可老羅不是神仙，哪能是他叫什麼點數，就來什麼點數的。
拿完第三隻牌後，剛子咬了咬牙，一下子掀開。
不是A，可比5點。
是一隻8點。
16點在加8點，怎麼算超過21點了。
“草！”
賭‘運氣’也輸給了我，我之前的狂言妄語，這會全部一一兌現。
我沒出老千贏了第二把，也不是‘運氣’好，是剛子洗牌的時候，我記住了前面那些牌的點數。
還沒發，我就知道我和剛子會發到幾點。
提前知道輸贏，在賭，能不贏？
剛子有些氣急敗壞的狠狠一巴掌拍在了茶桌上。
因為我和剛子鬧得有點毛了，老羅夾在中間，臉色也不太好看。
“好了好了，切磋而已，都是自家兄弟，別紅臉啊，不然沒意思了！”
“博文，你也是，技術好，也別這麼狂嘛，老話不是說了，人狂必有禍。”
“還有剛子你，人家博文從小學這個，比你厲害，不是很正常？”
“你輸了也別不服氣，回頭我讓博文教教你，就你這聰明勁，肯定學得很快。”
老羅站出來又一次打了圓場，把我和剛子都訓了一頓，還說讓我教教剛子怎麼出老千。
我提出跟剛子賭，又故意循循善誘、用言語激怒他，給他設套。
可不是為了教剛子出老千。
而是為了最後，給老羅這棒槌敲一敲警鐘。
“老羅，博文兄弟厲害，我剛子玩得起更輸得起，心服口服了。”
剛子眼神閃爍了幾下後，選擇了認輸。
可要說這是真心話，誰信誰棒槌。
他認輸，不過是跟老羅一樣，想從我身上，學點千術罷了。
我沒去搭理剛子，只是看著老羅問了一句。
“老羅，現在你開麻將館，不算那些亂七八糟出老千賺的，就桌費、茶水錢這些，一天能掙多少？”
老羅被我的話問的一愣，不過他算了算以後，還是回答了這個問題。
“也不多，我這20張桌子，平均下來，一天能坐滿10桌，兩三百塊錢是有的。”
“這比你做老師，掙得多多了，你家也不差這點錢，你開麻將館也好，做其他買賣也好。”
“有的掙不就夠了，何必想著靠出老千掙錢呢？”
“是，出老千掙錢來的很快，一把牌幾百、幾千，幾萬。”
“可你也看到了，今天我能抓剛子的千，明天其他人也能，就算我來幫忙，也一樣。”
“我是沒得選，老羅你何必執迷不悟呢？”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早在心裡頭字斟句酌了許久的話，竹筒倒豆子一般說了出來。
也許有人覺得我很幼稚，我也覺得幼稚，可我還是那麼做了。
不做，我覺得欠了老羅，做了，我至少問心無愧。
我的良言相勸，讓老羅愣住了，他一直以為，我今天來，是想通了，要跟他合夥呢。
一旁的剛子，這會也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我跟他切磋，完全是那他當反面教材、當棋子，給老羅敲警鐘呢。
本就憋著火的剛子，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指著我就破口大罵了起來。
“宋博文，你特麼就以為離了你，這地球都不帶轉的了是吧？”
“老羅幫了你多少，就算你不知恩圖報，也別特麼攔著別人發財。”
“你以為你多清高啊，你特麼不也是個老千！”
我沒去搭理剛子，只是看著老羅。
老羅這麼大歲數，其實知道，我真是為他在考慮。
可我忘了，有時候你認為對的，別人不一定這麼覺得。
同樣的，你以為你是對別人好，可也許人家並不這麼覺得呢？
“好了，看樣子咱們是沒法合作賺大錢了。”
“你幫過我，我也幫了你，誰也不欠誰，以後還是兄弟，你別管我走死路也好獨木橋也罷，我呢，也不拉你合夥了。”
“以後，你想明白了，我這也隨時歡迎你。”
“外頭還有不少客人，我去招呼。”
老羅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說完後，就轉身走了。
剛子瞥了我一眼後，也走了。
我呆呆地楞在那兒，最後也只是笑了笑，甚至於當時我在想是不是我做錯了。
我和老羅從師生，變成兄弟，是因為老千兩個字。
現在從兄弟變成道不同不相為謀，也是因為老千兩個字。
想了很久，我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繼續待在這，誰都不舒服。
可就在我從後屋走出來，準備跟老羅說一聲，就回學校的時候。
卻迎面撞見了馮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