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1 / 1)
穀雨等人前腳剛到小廚房時,克閔帶著人後腳就到了。
舒雲推開門,餐桌邊坐著的人抬頭看見她,唇角勾起,那雙漂亮的黑眸裡也蘊了笑意,“回來啦。”
她沒好氣地問,“怎麼不好好吃飯?”
跟小時候在雨中死命等在風府外一個德行。
江言招手讓人去催廚房,為她擺好碗筷,“在等你。”
舒雲撩裙坐下,“到時間了不必等我,你自己吃就好。”
江言乖順地點頭,說:“好。”
嘴上答應著,實際卻不當回事,舒雲現在可不會被他這副乖巧聽話的樣子給騙了。
“我是認真的,”舒雲擰眉,“下次再讓我發現這種情況,就讓你的廚子回去,以後別一起吃飯了。”
她一時之間並未察覺到自己的語氣不對,下意識她還是平陽舒大家,而非晚楊。
兩人無聲地對視著,半晌江言才垂眸,低低應道,“言知道了。”
氣氛一時間有些沉悶,舒雲猶豫片刻還是沒有安慰他,他這樣的習慣確實不好,都多大人了還不會照顧好自己身體。
兩人相坐無言,沉默著用完了午餐。
江言走出宅子後,克閔跟在後面琢磨了一下道:“晚楊小姐也是為了主上著想,才會那樣說,以後若是主上與晚楊姑娘成了婚,夫妻之間少不了摩擦。”
前面的人驟然停下腳步,克閔站在江言身後看不見他停駐了的黑眸,“你在說什麼……”
“晚楊小姐也是為了您的身體著想……”
江言感受到胸腔裡心臟跳得沉重又緩慢,心尖兒的位置顫動得厲害,“不是這句。”
“若是主上與晚楊姑娘成了婚,夫妻之間……”
成婚?夫妻?他和師父?
在此之前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和師父成為夫妻,他只是想師父眼裡多看他一點,他能在師父的心裡佔據更多的地位。
長身玉立的人,一雙黑眸中罕見的閃過幾絲茫然,腳下遲遲邁不開步伐。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有些暗啞:“你胡說八道些什麼,我從未想過與她成婚。”
克閔一愣,“是屬下失言了,屬下還以為主上待晚楊姑娘這般好,是因為喜歡晚楊姑娘。”
身前他跟隨的人沒有回應他,克閔連忙說道:“是屬下多心了,請主上恕罪。”
江言今日帶了個嵌珠玉抹額,比起平日裡玉冠束髮的凌厲多了些溫和,精緻漂亮的眉眼低垂著,抹額末端的繫繩上墜了兩顆小小的白玉,隨著他的動作從墨髮上滑落下來,垂在江言如玉般的臉旁。
言念君子,溫其如玉。
江言抿緊了淺色的薄唇,千般萬般思緒堵在胸口,剪不斷理還亂。
他喝斥克閔胡說八道,其實自己心裡很沒底,克閔的話彷彿把一切暗地裡掩藏的東西突然翻到了明面上,他內心的陰暗卻還見不得光。
他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吩咐道:“以後底下人不許再這樣議論,尤其不能傳到晚楊的耳朵裡,誰要是讓晚楊聽到了這些話,不必回稟直接處理掉。”
克閔彎身行禮,“屬下領命。”
皇宮內。
衛覃下了早朝後處理完一些政務,就去了皇后宮中用午膳。
御前太監先一步去通知皇后宮裡做準備,其實皇上近日裡全部都是由皇后娘娘陪著的,他去通知也不過是規矩不可廢。
衛覃往景仁宮走去,遠遠地就瞧見殿外一片粉色的花海中佇立著的人。
自古風流芍藥花,花嬌袍紫葉翻鴉。
王皇后穿著一襲紫色衣裙靜靜站在花海之中,兩人像是心有靈犀一般,原本垂首看花的她緩緩抬頭向來人的方向看去,金鑲瑪瑙流蘇步搖晃晃悠悠,白珠擺動,晶瑩輝耀。
粉色的芍藥鋪滿了殿外的臺階,花色映在王皇后秀雅柔美的臉上,美人賞花,花美人更美。
見到衛覃,王皇后柔柔地笑了起來,美目流盼,如同盛了一泓秋水,騾子黛細畫的眉猶似水墨遠山,說不盡的溫柔婉轉。
衛覃上前去握住她的手,果然冰涼,“就要立冬了也不多穿些,手這樣涼,生病了怎麼辦?”
拉著人就往殿裡走去,目光掃過王皇后身邊的掌事姑姑佩菊,“你們怎麼也不為皇后多加件披風。”
佩菊連忙行禮認錯。
王皇后拉了拉他,輕聲道:“是我執意要出來,與佩菊她們無關,皇上別惱。”
衛覃將她按坐下,又吩咐底下人去端兩盆宮裡燒熱取暖的碳來放在旁邊。
看見衛覃緊張的樣子,王皇后眉眼彎了彎,輕笑出聲,“哪有那麼嬌氣。”
美人巧笑倩兮,衛覃也不自覺地跟著帶了笑意,他取笑道:“你可不就是我的嬌嬌。”
他並沒有自稱朕,亦是用了“我”字自稱。
眼見著她被調笑紅了臉,衛覃才收起了那副浪蕩風流模樣。
王皇后臉頰微紅,偏頭不看他,“今日廚房裡燉了桂圓阿膠,皇上快嚐嚐。”
衛覃從佩菊手裡接過白瓷碗,裡面盛著桂圓阿膠,“你叫我嘗,我當然要嚐嚐。”
他拿起勺子舀著桂圓阿膠送往口中,“味道不錯。”
王皇后為他佈菜,“夫君喜歡就好。”
衛覃的手頓了頓,朝她的方向看去,“你喚我什麼?”
王皇后夾菜的手停了停,她有些拿不準他的心思,“夫君……”
衛覃放下手中的瓷碗,唇角微勾,“我喜歡你這麼叫我,你是我的皇后,合該這樣。”
聽見他這樣說,王皇后緊繃著的心鬆弛了下來,嬌柔的面上含羞帶怯,能直把人心都看化了。
“前方戰事吃緊,我政務愈加繁忙,近來少陪你了很多時間,別怪我。”
提及前線戰事,衛覃俊雅的面容帶了幾分沉重。
王皇后搖頭,“夫君只管處理政事,我會安心待在宮中不讓後宮的事惹你煩心。”
流蘇上的白珠隨著她的動作晃動起來,瑩瑩生輝。
衛覃心下一動,伸手撫上她秀雅嬌嫩的臉龐,“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王皇后早就在見他之前就取下了護甲,她在他面前從不帶護甲。
如柔荑般白皙纖細的手覆上臉頰上衛覃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她微微偏了偏頭用臉頰在他手心裡蹭了蹭,一雙眼靜靜與他對視著。
半晌,她才出聲,聲音低微幾不可聞,“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