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兩人再遇2(1 / 1)
繼上次舫船之夜遇刺後,謝扶同西涼各世家子出入各大煙花場所的頻率明顯高了許多。
浣花樓坐落在槐河邊,木製的走廊在最外側,一層一層的樓閣燈火通明。
浣花樓並非像名字那樣簡單,只是普通的一棟小樓,而是三層制的樓閣沿著槐河岸延伸,足有大半個巷子長。
陳小小的寢室在三樓,朝著槐河的方向設了個觀景臺,站在這裡可以縱觀西涼王城的夜景,和倒映著月亮,波光粼粼的槐河。
她就在這裡撫琴,而她身前不遠處擱置著一張軟榻,塌上有人慵懶地靠著,長腿交疊,姿勢萬分隨意。
儘管她知道那人並沒有再聽她彈的曲子,她也不敢停下彈奏的動作。
陳小小想的不錯,謝扶的確沒有分出心思去聽她撫琴,反正他也聽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只是在想前段時間那一波明目張膽行刺的刺客究竟出自誰手,西涼王城,諸侯謝家,誰這麼大膽子。
手底下的人卡著點兒走了進來,“世子爺。”
謝扶曲腿站起身來,衝陳小小的方向擺了擺手,“走了。”
陳小小收回撫琴的手,起身行禮,恭送他離開。
這謝家世子近日常來找她聽琴,可人往軟榻上舒適一躺,她彷彿對牛彈琴。
不知道對方有什麼打算,她只要管好自己的嘴,不該看見的不去看,不該聽的不去聽就好。
她輕輕摸了摸琴絃,她只肖在這世上活下去就好,其餘的她也不想去爭。
“世子爺,城外荒嶺那邊兒有山匪出沒,”謝扶走得快,手底下人不得不加快步伐走在他旁邊,以便傳達太老爺吩咐的話,“附近村子已經被洗劫得差不多了,現在直接開始搶女人,我們先前派過去的人帶回來訊息,說是交手後,從手頭上的功夫賴看,覺得那些土匪似有從軍經歷,不好對付。”
時不時挑個花樓坐坐,塑造一下浪蕩子的形象,原本以為是個輕鬆活兒,結果一進去盡是沖鼻的脂粉味,一大群人吵個不停,也就這個浣花樓的安靜些。
他本就在藉此事遮掩,老頭木秀於林的擔憂不無道理,謝家作為西涼的割地諸侯,西涼眼熱的人不少,內陸那位最近似乎也對他們謝家不放心。
謝扶皺眉:“讓老頭子換個人去。”
手底下的人搖頭:“恐怕不行,最開始太老爺也不願你出手……”
他壓低聲音,往謝扶耳邊道:“昨日中原內地探子遞來訊息,朝堂之上有人把上次舫船一事告訴了皇帝,惹得龍顏不悅,太老爺覺得最近避嫌為上。但是,南蠻攻城,西涼幾個留守王城的將領盡數被派了出去,太老爺手底下已經沒有可用的人了。”
“世子爺,你是知道太老爺的,西涼百姓的事兒,他不會坐視不理。”
看來是當真找不出個讓老頭子放心的人了,不然也不會到非要他出手的地步。
南蠻一向被他們西涼鐵騎鎮壓,怎麼會突然攻城。
“你吩咐下去,讓風雷騎準備好,明日一早出發。”
“遵命。”
謝家王府就在不遠處,守門的還是平日裡那兩個侍衛,謝扶幾人走近之後,突然從門裡走出來一個白裙女子。
那個白裙女子一出來,謝扶就停下了腳步。
這個人他記得,前不久行刺那晚他才見過,也是這樣一身白色裙子,在夜晚中格外顯眼。
街上躺了一地的屍體,她卻一點兒也不害怕,其實說是害怕,謝扶更覺得她似乎都沒有把那些屍體放在眼裡。
手掌不動聲色地握上了腰間的佩劍,謝扶面上沒什麼神情,照常走上前去。
門口的侍衛瞧見謝扶,趕緊行禮,“世子爺。”
白裙女子偏頭,即使隔著白紗幃帽,謝扶也能清晰地感覺到她正在注視著他。
他衝門口的侍衛抬了抬下頜,“什麼人?”
侍衛沒明白他什麼意思,有些茫然,“什麼什麼人?”
謝扶身邊兒的手下翻了個白眼,“周圍都是自己人,你說世子爺問的誰?”
侍衛呆愣了半晌,餘光瞥見一抹白色,恍然大悟,“啊,這位女大夫是前來為太老爺治病的。”
“大夫?”謝扶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個來歷不明的女子,想起那日晚上她不依不饒地問他名字。
他嘴角勾了抹笑來,意味不明,“這位小姐只是個大夫?”
侍衛看不懂自家世子爺怎麼突然笑了起來,他恭敬地從頭到尾解釋了一遍他所知道的,關於這位女大夫的事。
“前兩天太老爺如常去了常德院聽戲,結果舊疾突發,一貫吃的藥也壓不下去,幸好這位同在常德院聽戲的大夫出手,這才壓制下太老爺的病情。”
他補充道:“這些日子,世子爺你忙於……額……忙於聽陳小小姑娘彈琴,這位女大夫已經替太老爺診治過很多次了,太老爺最近身體康健了不少,當真是聖手。”
侍衛在解釋時,謝扶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個陌生女子身上。
在被當面質疑身份和用心時,她並未開口打斷表示不滿,只是安靜地站在那兒,彷彿被懷疑別有用心的人不是她一樣。
“原來是這樣,”謝扶拉開了語調,不知怎的,他總覺得這個白裙女子非同尋常,他繼續問,“她給老頭兒開藥方了嗎?”
“開了。”
“給府裡用慣了的大夫看過了嗎?”
“看過了,都說沒有問題,是難得一見的好方子,還自責自己怎麼沒有早些想到,說是早用這個藥房,太老爺的病也不會拖到現在越來越嚴重。”
謝扶食指在劍柄上不急不徐地敲打著,她難道真是個大夫?那天晚上見到那種血腥場面不害怕,也是因為她行醫救人見過世面?
那她追問自己名字又是怎麼一回事。
他壓下心中疑惑,衝那白裙女子笑了笑,“這位姑娘莫見怪,咱們西涼駐守邊境,老有南蠻細作企圖混進來,所以盤查得嚴了些,並非有意冒犯。”
在他開口說話的時候,白裙女子總算有了點反應,抬了抬頭,像是作認真聆聽狀。
聽完他的話,她動作很慢地搖了搖頭,“無妨,應該的……”
後三個字,她的發音很輕,聽上去可一點兒都不像她說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