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某架空時代paro（1 / 1）
1.
沈璃第一次見到夏雲舒，是在自家舉辦的舞會上。為了慶祝他的父親襲得侯爵的爵位，家裡舉辦了那場舞會，夏雲舒也跟著他的父親來了。
夏雲舒家是新華族，也是因為和沈家是老交情了才終於得以進爵，因此夏雲舒的父親少不了得在今天前來拜謁，帶著兒子，也未嘗沒有讓兒子早點和沈家的繼承人搞好關係的想法。
2.
沈璃端著紅酒杯坐在沙發上，一旁的父親送走了上一波前來攀談的人，側過臉對他說，“現在過來的是夏家。”
沈璃瞭然，看著前面走進的一家人，沈璃起身準備著下一場應酬。
“沈先生，恭喜您襲爵。”夏雲舒父親的臉上帶著討好的笑意。
“也恭喜你終於晉了子爵。”
“是啊，終於了了先父的一點心願。沈先生，向您介紹一下，這是犬子夏雲舒，這位想必就是令郎吧，沈公子果然是一表人材......”
像這樣的奉承話，沈璃從小到大不知聽了多少，夏雲舒父親的話沈璃一句也沒聽進去，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夏雲舒身上。
父親俗了點，兒子身上卻有一種出塵的感覺，就好像他並非身處熱鬧的宴會廳，而是在一片寂靜的雪原。
驚鴻一瞥，沈璃記住了夏雲舒。
後面想要和沈宸攀關係的人家還有很多，夏雲舒的父親沒能和沈宸說上兩句，就被擠到後面去了。
3.
沈璃再見到夏雲舒，是在帝國大學。
所有的華族後人都有資格直接進入帝國大學學習，夏先生新進爵，夏雲舒也得以沾光，在這年的春季入學。
和夏雲舒不一樣，沈璃過去是第一高等學校的學生畢業後直接進入帝大法學部學習，是校園裡的風雲人物，今年是他在帝大的最後一年。
在帝大沈璃偶爾回去看看自己的後輩們，也在那時再遇到過夏雲舒，這時的夏雲舒與那天舞會上的截然不同，多了許多生氣，皮格馬利翁的雕像，活了過來。
沈璃每次遇到夏雲舒的時候，他似乎都在讀書。
“你很喜歡讀書？”沈璃某次問夏雲舒。
夏雲舒放下手裡的《明星》，笑得略有些羞澀，“是的，沈前輩今天怎麼有空來這裡？”
夏雲舒知道，沈璃是侯爵家的嫡子，20歲的時候已經要開始接手家族的事務了，沈家本家旁系事務繁雜，沈璃應該是很忙的。
“啊，我來找楊子清，你繼續看書吧，我先不叨擾了。”
4.
和別家的公子不同，或許因為從小就是關注的焦點，沈璃雖然也有華族共有的隱忍剋制，但相較其他人更加的活躍。
而夏雲舒自己缺少的恰恰是這種和任何人都能和睦相處的能力，熟悉夏雲舒的同期們都說，夏雲舒生來就是要學習文學的，因為他有一種文人的冷傲的風骨。
但是身為華族子弟，最要不得的恰好就是這種文人的清高。
沈家是傳統華族，是頒佈《華族令》那時就有的大家族，所以沈璃感受不到，但是夏家是新華族，少不了要受排擠，若是為人討人喜歡或許還好，可夏雲舒偏生了一副硬骨頭，因此在學校裡過得很不得志。
5.
華族子弟之間，如果想要排擠某人，並不需要像普通人那樣毆打陷害使絆子，那樣太跌價了，只需要將那個人排除出華族的社交圈就足夠了。
夏雲舒就有幸得到了這種待遇，和他同期的同學中，和他交好的都是平民中自己考上來的學生，華族子弟們常去劇院、咖啡館聚會，去的時候從來不叫他一起，在華族子弟眼裡，這就是對他最好的打擊。
夏雲舒其實樂得如此。
如果不是沈璃來管閒事的話。
“怎麼沒見夏雲舒？”已經到了要畢業的時間了，一茬又一茬的後輩們都來邀請沈璃，然而在文學部的這一場聚會上，沈璃卻沒有見到夏雲舒。
不知是誰帶頭冷笑了一聲，“夏雲舒不喜歡參加這種場合，他從來沒有和我們一起出來過。”
隨即又有人小聲勸那人，“王思哲，你當著沈璃前輩的面，胡說些什麼呢！”
沈璃知道王思哲說的事情是不可能的。
夏雲舒或許真的不喜歡這樣的場合，但是沈璃知道，僅憑沈夏兩家的關係，夏雲舒就一定會出席沈璃的送別會，想要在華族中生存下去，這是必須有的禮節。
夏雲舒或許不喜歡和人交往，但他不是傻瓜，想法，他的心思玲瓏剔透得過分。
沈璃打趣這警告王思哲，“真的嗎？那我不信。你們下次叫我的時候，記得多問夏雲舒兩次。”
後輩們沒有多想，沈璃關照夏雲舒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因為夏家的發跡本來就少不了沈家的提攜，沈家在夏家下了重注，沈璃身為繼承人，自然也不會坐視夏雲舒被逐出社交圈與上層社會絕緣。
此後，只要沈璃在的聚會，總算是能見到夏雲舒的身影了，久而久之，許多開明些的華族子弟見夏雲舒也並非洪水猛獸，夏雲舒身邊漸漸也有了華族的好友。
6.
沈璃畢業了。
帝國大學的畢業典禮上，皇帝循例是要出席的，而這一屆受到皇帝表彰的優秀學子中，沈璃赫然在列。
夏雲舒坐在臺下，覺得臺上的沈璃距離自己好像有一光年那樣遙遠。
沈璃是烈日，是炬火，而他只是天邊一顆暗淡的小星，是飛蛾。
以沈璃目前的勢頭，沈家這一代明顯是要更上一層樓的，晉封公爵也並非毫無可能。
可是夏雲舒卻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文藝青年，夏家夫婦都擔心夏家的福澤怕是要一世而終，眼看是傳不過夏雲舒這一代了。
“但凡你爭口氣，你爸爸也不需要向沈家那樣卑躬屈膝的了！”媽媽是這樣訓斥他的。
更可悲的是，夏雲舒知道他們說的沒錯。
靠看書是養活不了自己的，夏雲舒之所以能整日縮在書房裡不問世事，都是多虧了夏家還算殷實，換了別人家，哪怕是沒落一點的華族人家，他這樣也是不行的。
7.
沈璃畢業後，夏雲舒不再像剛入學那時那樣受排擠，他常常跟著同窗們一起四處聚會，這天正是夏日，暑氣蒸得這些男生實在是受不了了。
“去帝國大酒店吧，我姐姐告訴我，這兩天帝國大酒店的下午茶推出了新口味的冰淇淋。”楊子清提議道。
沒有什麼比冰淇淋更適合消暑的了，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向了帝國大酒店。
然後夏雲舒就在餐廳的另一頭看到了沈璃。
沈璃對面坐著某位伯爵家的女兒，周圍除了侍者再沒有其他的人了，這場面意味著什麼，夏雲舒再清楚不過了。
一瞬間，周圍男生們歡笑的聲音就像潮水一樣褪去了，夏雲舒耳邊再也聽不到別的聲音，大腦也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夏雲舒和楊子清換了一個座位，換到背對著沈璃那邊的座位，可是他的心情卻再也無法平靜下來，就連送進口中的冰淇淋也變得寡淡無味了起來。
過了不知多久，沈璃起身攜女伴離開，路過夏雲舒這邊的席位時，沈璃停下腳步同夏雲舒致意。
“雲舒，真巧，你們也在？”
夏雲舒注意到沈璃只喊了自己的名字，心中猛然抽痛。
“沈前輩貴安，今天有些熱，所以和同學們一起相約前來解暑。”夏雲舒沒有自討沒趣，問沈璃的來意。
“這樣啊，我還有一些事，不打擾你們享用下午茶了。”沈璃向著楊子清等人也點頭致意，攜著女伴離開了。
沈璃離開後，男生們再也忍不住想要八卦的心。
“那位大美人是誰？”
“這你都不知道？那是沈璃學長的婚約者。”
“這麼快沈璃學長也到年齡了呀……”
這些人的聲音，夏雲舒一句也沒能聽進去。
8.
夏雲舒沒有想到，自己和沈璃的再見會來的這麼快。
自那天帝國飯店一別後，兩個人有半個月沒有再見。
夏雲舒對沈璃的感情並非一廂情願，最初是沈璃禮節性地照顧夏雲舒，幫他擺脫困境，後來是夏雲舒發現沈璃竟然也喜歡讀書，一來二去，兩人竟熟悉了起來。
夏雲舒喜歡讀書，家裡藏有不少孤本或者外文名著，沈璃常來借書，夏雲舒的父親見狀很高興，常與兩人行方便。
雖然感受到了對方凝視自己的熱切眼神，卻從沒有人開口說起過自己的心情。
“雲舒，這次我是來還書的。”
“嗯。”
“謝謝你這麼多年來借我你的藏品。”
“沒什麼的，還是我應該感謝沈學長對夏家的幫助。”
“石榴花開得真好啊。”沈璃似乎是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麼了，卻也不想就這樣離開。
夏雲舒抬起頭，牆邊那棵石榴樹果然開的如火般燦爛。
“婚禮定在什麼時候？”夏雲舒突然問。
“下個月月中，請柬應該這兩天就會送到府上。”
“還沒來得及祝賀學長，我到時候一定到場。”夏雲舒笑著說。
夏雲舒忽然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麼，因為沈璃的神色在一瞬間變了，就好像冰封已久湖面突然破了一個窟窿，露出絕望的水波。
9.
夏雲舒還是食言了，沈璃婚禮的時候他大病了一場，不得不錯過這場華族間引為佳話的盛事。
但這或許是最好的結局，婚禮上不容他失態，夏雲舒沒有能控制好自己的把握。
父親回到家後告訴夏雲舒，像沈璃那樣的年輕人才是真的有華族的風範，哪怕是在自己的婚禮上，也沒有露出絲毫志得意滿的神色。
聽到父親的話，夏雲舒想，這樣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