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美人心計(1 / 1)
“皇上,臣妾的父兄都是被冤枉的,他們皆不是那等敢藐視天尊之人,求您,放他們一條活路吧,皇上,皇上……”
陳玉瑩跪在養心殿的門外苦苦哀求,希望能為父兄求的一線生機,臉上的妝也哭花了,這是她曾經最看重的東西。
大內總管劉公公不忍心,進殿回稟道:“皇上,這陳妃娘娘已經在殿外跪了三個時辰了,眼看日頭炙烈,是否要召見陳妃呢?”
坐在主位上的天子,威儀大方,他冷眼瞧了劉公公一眼:“朕自熹微之時,得陳柏榮相助,才可奪得這大業,可你看看,養狗竟養出了一條白眼兒狼來,邊關傳來的罪責不勝其數,陳妃要真想求情,那就陪她的父兄一道下去吧。”
天子手中的奏章往桌案上一丟,閉上了眼睛,這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嚇得劉公公連忙跪地求饒。
“皇上,是奴才僭越了,奴才這就稟告陳妃。”
劉公公穿著仙鶴圖案的蟒袍,衣襬上的刺繡深深刺痛了陳妃的眼,她從地上抬起頭,扯著劉公公的衣角,急促道:“公公,皇上可願宣我入殿,我的父兄皆是無辜之人,是遭了那些…那些無恥之輩的暗算,求皇上,一定要明察啊……”
劉公公向後退了一步,恭敬道:“陳妃娘娘,不是咱家不幫您,您父兄二人在關外,條條陳表已上達天殿,您這是何苦來哉,娘娘您三思啊,您若要一意孤行,不僅會讓您難堪,恐怕還會陷入囫圇之中。”
陳玉瑩被劉公公的一退,整個人撲在大殿門口,心中湧起無限哀愁:“皇上,難道您當真忘了往日與我陳家的恩情,我父兄一心輔佐與皇上,絕無二心,皇上,您就繞了我父兄一命,求您了……”
劉公公臂彎裡握著一柄拂塵,從地上攙扶著陳玉瑩,在她的耳邊輕輕說道:“陳妃娘娘,皇上說了,若你一意孤行,執意如此,那就去九泉之下,陪著你的父兄一道上路吧。”
陳玉瑩如早雷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往日裡的恩愛於斯,難道都是一場錯付?
她現在只求皇上放她父兄一條活路,竟這般艱難,哭的狠了,緊繃的一根心絃斷了,兩眼一翻,跪倒在了地上。
“陳妃娘娘?陳妃娘娘?”
劉公公喊了幾聲,見陳玉瑩還沒清醒過來,連忙招呼著一邊的小奴才攙扶著陳玉瑩回她的永和宮。
皇上見外面的動作頓時安靜下來,高聲問道:“福壽,外面怎這般安靜,陳妃她回去了嗎?”
劉公公連忙進殿回稟:“皇上,陳妃她傷心過度,昏過去了,奴才已安排妥當,御醫也隨後就到,您要去看看陳妃嗎?”
“陳妃一族罪責難逃,朕去看了,也不過是枉然罷了,法律禁令,從朕登上這個皇位時,朕就註定成為它的傀儡,需要摒除一切雜念,你去看看吧,有什麼訊息再來稟告。”
“是。”
劉公公退下時,抬眼看了皇上一眼,他有時都分不清,皇上說的話,究竟真是不得已而為之的嗎?
皇上看似對每一位妃子都用情至深,可他常常伴在皇上的身邊,真情或是假意,許許多多虛假的東西,他看的已經太多太多了……
半個時辰後,劉公公帶來了一個好訊息,他腳下健步如飛,快速地跑進了大殿內。
皇上不滿地撇了他一眼:“冒冒失失地做什麼,朕不是讓你去看看陳妃了,怎麼,是那邊有出了岔子嗎,陳妃可有事?”
口中句句深情,但手中的棋子不緊不慢地在棋盤之中,臉上不見任何的緊張。
“皇上,陳妃她…她有喜了……”
劉公公臉上喜悅,皇嗣凋零,從皇上登位到現在,誕下了眾多皇子竟無一人安穩長大,如今得知陳妃有孕,怎能不為皇上高興。
只是陳妃現在懷孕的時機有些尷尬,不知皇上的心中,陳妃的分量究竟佔了多少,她的父兄,能否躲過一劫。
不過這些,都不是他能揣測的。
他低頭順眼,不敢目視天顏,只聽見一枚棋子啪嗒落地,從棋盤上骨碌碌地滾下來,沿著地磚,在劉公公的手邊打轉。
等了很久,才聽到皇上爽朗的笑聲:“好啊!陳妃懷有身孕,看來老天都在憐惜她啊,既然這樣,朕又怎能罔顧天意,傳令下去,陳氏一族罪責難逃,但念陳妃有孕,替子祈福,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將陳氏一族人發配邊疆。”
劉公公得令,正要退下時,聽見皇上繼續說道:“傳吏部尚書覲見,陳妃那邊,你去告訴她,朕晚些時候再去看她。”
“是!”
大殿的門被劉公公關上,燭光搖曳,皇上的面色隨著門關上的那一刻,越發冷凝,身上的氣息有一瞬間讓人望而生畏。
一刻鐘,吏部尚書跪在大殿的門外,俯首稱臣:“皇上,臣吏部尚書紀薦叩請天恩。”
“進。”
紀薦推開門,看見門邊散落的一顆白玉棋子,彎腰將它撿了起來,後跪在地上恭敬道:“皇上,不知您召見微臣是為何事?”
皇上從座椅上站了起來,附身攙扶著對方站起:“愛卿不必多禮,朕叫你來,是有一事,御醫剛為陳妃探脈,她的腹中懷有朕的龍嗣,眼下,朕腳下子嗣不豐,此子乃上天授意,朕不得不網開一面啊。”
尚書從地上爬起,遲疑道:“那皇上的意思是,陳氏一族……”
皇上點點頭,對著尚書伸開了手掌,白玉的棋子被放置在他的手心中。
“來,愛卿,陪朕下一盤棋吧。這次你執黑子。
尚書惶恐不安道:皇上,這於理不合,怎能有臣子先行,還是皇上您先。”
“哎,愛卿莫要慌張,落子先後並不能影響棋局地勢。正如你我一般,有時候,以退為近並非不是一件好事。”
皇上的五指併攏,從棋匣中捻起一枚白玉子,在看到尚書落下一子後,緊隨其後,將棋子置於棋盤之上。
除了棋子落在棋盤上的聲音,室內寂寥無聲,一枚白子落在了尚書意向不到的地方。
“皇上,您…望皇上寬恕臣子,您這棋路似乎有些不得章程,莫非……”
皇上嘴角勾起一笑:“愛卿所言甚是,這世間萬物,任何章程不都是由人所定,朕即可用之,也能毀之,對待這無用的棋子,愛卿覺著,可有什麼見地。”
尚書垂著頭,雙手交合:“臣不敢,但依臣子所言,這無用的棋子,如果不毀了,總是有些後患,往往引發無窮爭議,倒不如干脆利落來得爽快些,不知皇上覺得臣說得是否在理?”
“愛卿呀,朕手下不乏聰慧者,你有此覺悟,深得朕心。陳妃有孕一事,朕已下令寬恕其族,流放千里,這件事,朕就交給你去做了,記住,要乾脆利落!”
尚書跪地:“臣定當不負皇上囑託。”
“哈哈哈哈,紀薦啊,朕就喜歡你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