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美人心計(1 / 1)
“工部侍郎所謂何事?就他一人嗎?”
皇上低頭瞧了劉公公一眼後,眼中滑過一抹深思。
“皇上,工部侍郎求見,是因為工部鍛造出一批琉璃盞,晶瑩剔透,如一汪清泉流過,極個別的還染著一暈墨藍,煞是好看。”
皇上挑眉看他,抬步向御書房走去,只是在經過院子時,並未發現一側的偏房中有燭光閃爍。
“侍郎呢?”
皇上不等劉公公替他開門,率先推開了御書房的大門,琉璃盞果然如劉公公所言,晶瑩通透,一抹霞光落在盞中,折射出萬道虹光。
“不錯,賞!”
皇上端著琉璃盞,在手中不住地把玩,思慮良久後將茶盞放回桌上。
“這批茶盞制的不錯,給陳妃送去四隻,另餘六個,給其餘三妃一人兩隻。”
劉公公抬起頭,小聲問道:“皇上不自留幾隻嗎?要奴才說,這琉璃盞清透華貴,皇上本就苦夏,有了此盞,日日看著心情也能好些。”
“你這奴才,花言巧語,你眼巴巴地將朕從陳妃處哄騙來,就只是為這些琉璃盞嗎?罷了罷了,了不得朕要賞你一盞。”
皇上口中雖是如此說著,好似頗有一顧埋怨之意,可面色平靜,神情安然自怡,只捧著琉璃盞細細觀望,半點兒不提懲罰一字。
“皇上,您都沒用上,奴才哪裡還敢用,但奴才還是要問皇上討個恩典,等工部下次在供奉時,奴才舔著臉也要留下一盞。”
劉公公嬉皮笑臉著,手腳麻利地用真絲綢布把琉璃盞一個個包好,包完最後一個時,躬身行禮往外殿外退去。
得了賞賜的陳玉瑩,在婢女的追捧聲中羞紅了臉,舉著粉拳在小荷身上輕打:“叫你胡說,皇上豈是你能置喙的!”
“娘娘,皇上疼愛您,怎的還不讓奴婢們說?誰不知道,這東西四宮中娘娘得獨一份的賞賜,淑妃、令妃和良妃,一人可只得兩盞,娘娘,這不明擺著,皇上啊,最是愛重娘娘您呢!”
陳玉瑩舉起手中的扇子,有一搭美一搭的扇著,就是不知道,皇上對她的寵愛,究竟是因著她這個人,還是她肚子裡的這塊肉。
三日後,皇上在御書房接見吏部尚書紀薦。
“皇上,陳妃父兄一族,在前往邊疆的路上,遇到暴民,不幸逝世了,這是奏表,您請過目。”
皇上目露精光,口中不發一言,沉寂許久後從戶部尚書手中接過奏表。
“那些暴民呢?可查明是因何而起?”
“稟皇上,那些暴民都是曾受過陳氏一族欺壓的百姓,因寡不敵眾,最終還是讓陳氏父兄幾人丟了性命!皇上,此時微臣辦事不力,還請責罰!”
皇上將手中的奏摺開啟,看見陳妃父兄二人的名字赫然在目,輕輕嘆息一口氣:“罷了,一切因果,皆由陳氏一族興起,朕既授天命,天命所歸,怨不得旁人,你退下吧,只是此時事關陳妃,還是先不要聲張,畢竟陳妃的肚子中還有朕的骨肉。”
戶部尚書滿身褶皺的臉頰上露出喜色:“是,微臣謝皇上隆恩,陳氏一族滅亡一事,臣定當守口如瓶。”
看著吏部尚書退下,皇上輕輕靠在椅背上,微皺的眉心散了開來,原本最不放心的事情,現在也已成了定局,普天之下,還有誰敢在威脅到朕的地位。
陳氏啊陳氏,要不是你們手中握著的兵權已嚴重威脅到朕,朕又如何會做到如此地步。
死了!
才是他們唯一的一條路!
桌子上鋪好宣紙,皇上取下筆架上的一根狼豪,在心中默默頌念著金剛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祗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爾時世尊。食時。著衣持缽……
待一卷抄寫完後,皇上的臉上也露出一抹笑意,他慢慢悠悠地待濃密乾透,輕輕捲起收入袖中。
“皇上?今日還是去陳妃那裡看看嗎?”
劉公公上前問道,天邊的霞光落下,遠處的天際散落一片星光。
皇上聽言,臉色越來越冷,他冷眼看著劉公公,其中懲戒的意味讓人震粟。
“皇上,奴才多嘴,不該逾矩,求您饒了奴才這次,奴才再也不敢了!”
劉公公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能清晰地聽見骨頭碰著石板發出的脆響,就算再痛,劉公公也不敢露出痛苦難忍的樣子。
伴君如伴虎,稍有不慎,將會萬劫不復。
“劉公公,下去吧,好好養傷,朕希望,只此一次!”
劉公公如臨大赦,待皇上離開後,他的後背浮起密密麻麻的細汗,想要從地上站起,腿上剛一使力,卻不慎向一邊倒去。
……
五臺山,法華寺,跪在莊嚴肅穆的佛像面前,顧念緩緩睜開了眼,在感應到陳氏一族死去後,顧念才得以從這副軀體上甦醒。
“皇后娘娘,午時到了,慧緣大師在大殿上邀您參與頌經。”
門外有小沙彌雙手合十,平靜無波的聲音仿若從四面八方傳來,聲聲入了顧念的耳。
“好,待我將這最後版部經文頌完,禪師可在外稍等片刻。”
顧念說完後,從地上站了起來,這一世,她要救的是兩個女子,一個是現在她附身的這位皇后,一個是遠在皇宮中的陳妃陳玉瑩。
原主剛出生時,被大師批命,得此女者得天下,人人震驚,又人人忌憚,就連當今皇上,也對此言論深信不疑。
被批命她,除了皇家人,誰都不敢前來娶親,生怕引得先皇的注意。
覬覦天下者,其人可誅!
後來,原主打算一輩子靜心修習佛法,連她的父親,顧丞相也以隨波逐流,他不想自己的女兒,陷入皇權爭奪之中。
可誰能知道,身不由己四個字,就是為原主打造的。
因為她,朝廷上掀起腥風血雨,在先皇晚年時,各路皇子紛紛露出獠牙,不顧丞相反對,強取豪奪。
這時,如今的皇上站了出來,那時的他,還是眾多皇子中最沒有價值的存在,誰都不將他視為政敵。
他告訴丞相,他沒有爭奪皇位的心思,只是傾慕原主,希望丞相答允,將原主嫁與他。
原主看著天下因她而戰火紛飛,日日不安,想要自殺,幾次都被丞相夫人給救了回來。
顧丞相每日看著原主痛苦不已的樣子,沒忍下心,答應了當今皇上。
伏低做小,蟄伏至今,在原主和皇上大婚之日,對方露出了兇惡的爪牙,他借用丞相的權勢,迅速拉攏朝臣,趁著其餘皇子不備時,一往打盡!
對方如願以償的登上皇位,然天下剛剛平息戰亂,正是修身養息的最佳時機,他用丞相威脅原主。
若是她要自殺,那他就將原主一族,一個、一個、一個……
當著原主的面斬殺。
皇上還需要她這個皇后,安天下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