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美人心計(1 / 1)
皇上走了,明佩小聲地問她:“娘娘,奴婢見皇上的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因為您不該將才人給…禁足了?”
顧念目光落向那被剪了兩朵,仍蒼蒼抑鬱的茶花樹,輕輕地搖了搖頭:“不是,皇上是在提醒本宮,他才是這天下之主,宮裡的事,本宮可以和他商量,可以請示,但就是不能擅作主張!”
明佩順著顧念的目光也看向那山茶花樹,視線中的一角,好像有明黃的顏色一閃而過。
“拿著吧。”顧念將手中的茶花遞給明佩:“拿回宮去好好養著,總還能再開個幾天。”
離開時,顧念又回頭看了看那朵不幸被碾壓成爛泥的山茶花。
心中暗想,本以為伏低做下了這麼久,又謹言慎行,就算是養只寵物,也該有些感情,誰知,在他的心中,還是一絲份量也無。
顧念在一瞬間想通了,女人於他,只能是攀附在他身上的藤蔓,只能依靠著他這棵樹生長,誰要是敢有什麼過線的地方,他必不會輕饒了對方。
這一次,也是他在心中仔細考量過,發現顧念確實沒有壞心思,才寬仁著沒有追究顧念的責任,不然,未必就不好說了。
她的身後,顧氏一族並不能給她帶來任何優勢。
一切只能靠她自己……
不然,就會像那支山茶花,最後只能任人摘下。
五日一請安的日子又到了,顧念看著下坐千嬌百媚的嬪妃,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在綠萼的攙扶下落了坐。
本來嘰嘰喳喳的場面頓時安靜下來。
“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祝娘娘萬福金安。”
“妾身給皇后娘娘請安,祝……”
異口同聲,顧念微微抬手,聲音低沉有力道:“都起來吧。”
“謝娘娘。”
“謝……”
陸陸續續地聲音見起,顧念聽見淑妃開口道:“娘娘,昨個聽奴才們講,才人衝撞了您,娘娘您罰她禁足,此事可真?”
顧念的眼睛從手中的茶盞上移開,看進淑妃的眸子裡,對方快人快語,直白爽快,但眼中那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
人人都停下來話頭,望向顧念,氣氛有些緊張。
“真!”瓷盞被顧念隨手放在了桌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淑妃驚訝地看著她,用帕子遮住她吃驚的嘴巴:“娘娘您不是一向仁德有加,才人究竟犯了什麼錯,不妨說出來聽聽,讓臣妾們都驚醒些。”
顧念坐在高位上,從一個個的臉龐上劃過,這後宮裡的女子各各風姿綽約,好看的皮囊下卻是各懷鬼胎。
“本宮本不想說出來的,打算調查清楚後再告訴各位,但既然淑妃這樣問了,那本宮也不藏著掖著了。”
她回頭看向綠萼,示意著將她蒐集到的證據找出來。
妃嬪屏住呼吸,見顧念臉色陰沉,心中突然有了不詳的預感。
“就在昨日,才人告訴本宮,御膳房裡的一碗酥酪被人下了毒,這毒,大家不妨猜猜,會是誰幹的?”
低下又起了細細碎碎的探討聲,顧念直接跳過三妃,看向份位更低一點的嬪妃。
見人人臉色露出震驚的神色,她又繼續道:“御膳房裡本宮搜查過了,沒發現問題,那就剩下在坐的各位,御醫說,是蛇毒,一滴即可讓人命、喪、荒、泉!”
沒人出聲,良妃捂著大公主的耳朵,不想讓她聽到這些,淑妃眼中的驚訝退去,只是遮住口鼻的帕子一直沒有取下來。
令妃還是如常,清冷地坐在座位上,嘴角上噙著笑意,彷彿早已看透一切,或者說,是什麼都不在乎。
顧念拿起已經微涼的茶水,潤了潤乾燥的口舌。
良妃懷中的大公主搖著頭,似乎是想擺脫耳朵上的那雙手,見顧念看她,天真爛漫的對著她甜甜地笑笑。
“良妃要照顧大公主,先回宮去吧。”顧念看著良妃和大公主行禮後退下,繼續冷言道:“至於其他人,可以好好想想,昨日可有見著什麼異常。當然,本宮希望那個兇手能自己站出來,因為要是本宮親自查出來,後果,就不僅僅只是小小的懲罰了,甚至,會禍及家人。”
顧念似一隻雄鷹,目光銳利,從幾個臉色不怎麼自然的宮妃身上劃過。
氣氛越來越緊張,沒人說話,甚至一些膽子小的嬪妃嚇的從凳子上站起,跪在了地上。
“沒人說話嗎?”顧念看著越跪越多的妃子,挑眉道:“趙婕妤,你可否告訴本宮,昨日你身邊的宮女去御膳房做了什麼?”
趙婕妤扶著肚子,帶著江南水鄉特有的吳儂軟語,小聲道:“娘娘,是御醫說,嬪妾如今身子重,需要吃些溫補的食物,然後…然後……”
趙婕妤看看她身後的羅才人,抿著唇講道:“是羅才人說酥酪有安神助眠的作用,性溫,正適合嬪妾食用。”
顧念又冷眼看向趙婕妤身後跪著的羅才人:“羅才人,趙婕妤所說之事,是否屬實。”
“是,因此嬪妾才建議趙婕妤每日吃上一碗。”
顧念挺直的腰板發覺有些酸澀,好久都沒做過這麼長時間了,她輕輕移靠著椅子上的扶手,望著羅才人繼續問道:“羅才人,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羅才人一直低著頭,沒人能看見她的表情,只聽她顫抖著聲音回到:“稟皇后娘娘,嬪妾…無話可說……”
“好一個無話可說!”
顧念拂袖一掃,桌子上的茶盞被她掃到了地上,瓷盞瞬間四分五裂,聲聲扎進人的心裡。
“綠萼,把杜公公叫進來,本宮同各位妹妹一起聽聽,看看這杜公公會說出什麼……”
羅才人身子一僵,聽著身後越逼越近的腳步聲,不知是淚水還是汗水,從她的下顎處落到了地上。
前面被顧念摔碎的茶盞,被宮女小心翼翼地撿起來,瓷器的聲音細碎而尖銳,在羅才人的耳邊被無限放大,讓她不由的慌亂起來。
渾身上下頓時洩了力氣,羅才人癱在地上,聲音哀切道:“娘娘,嬪妾認罪,一切皆是嬪妾嫉妒趙婕妤。”
淚如雨下,從她的臉頰上滑過,眉目清秀,似一幅乾淨的水墨畫,侵染著柔和美,藏著波淩水光與朦朧古樸。
多麼溫婉的女兒家啊……
顧念由衷地在心底讚歎著,只是這才過了多久,一顆本該清透無瑕的心,沾染上了世俗的慾念和陰暗。
“嬪妾和婕妤,都是皇上在行宮時臨幸的嬪妃,一同進宮,可為什麼……她的命比嬪妾好這麼多,嬪妾不甘心,要是…要是婕妤死了,那皇上的眼中,就會只有嬪妾一人。娘娘,嬪妾認罪。”
一切緣由,皆因私慾而起,也因私慾而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