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虛妄(1 / 1)
她猛的轉頭向外看去,正是扶桑他身後還跟著桃夭和一群雲境八荒的一眾小精怪。
她還未出聲,那群精怪還有桃夭便嘰嘰喳喳的湊了上來,在她耳邊說些什麼,又還歡快的圍在那個小姑娘身邊,逗著她玩。
桑寧一愣不愣的看著眼前這其樂融融的場面,心底卻是無盡的惶恐和無所適從。
如今六界安寧,各族欣欣向榮,世間已無邪神。
她想不起到底是什麼時候和束玉成為道侶的,即便束玉每次都會說出一個清晰的日子,可她後面總忘。
甚至隨著時日增多,她忘記的東西越來越多,但那份怪異卻不但沒有隨著時日而減退,反而越積越多。
她不動聲色的偷偷記下發生的一切,卻慢慢發現。
束玉不像束玉,總是那副溫柔的模樣,不像她記憶中的束玉。
但她記憶中的束玉應該是什麼樣?
她好像又忘記了。
而扶桑也總在每月的同一日同一刻來看她,並且說著和上一次分毫不差的話。
“雪斂?”劍身嗡鳴陣陣,卻也似乎被困住一般,只剩下徒勞的掙扎,最後歸於平寂。
她伸手觸碰,夢卻在這時戛然而止。
桑寧做了一個夢,她夢到雪斂劍。
她心底忽然生起了強烈的渴望,想要看看那把劍。
“束玉,你的雪斂劍呢?”
“你問這個幹什麼?”他的聲音無端冷了幾分。
桑寧垂下羽睫擋住了眼底神色,面上帶著期望,“我想看看你舞劍,像我們從前那樣。”
她補充了一句。
“雪斂劍染了魔氣,被鎮壓在劍閣中。”束玉似乎鬆了一口氣。
“這樣啊,那倒是可惜了。”桑寧惋惜的說道。
“嗯,你不要靠近那邊,我怕魔氣會傷了你。”
“好。”
桑寧頷首,分外乖覺。
可是,他不久前才說世間已於魔氣。
她想離開申山九脈,卻不知為何無功而返。
桑寧心底堆積的疑問與矛盾越來越深。
但束玉始終不許她踏入劍閣半步,桑寧不想打草驚蛇,也十分信任他的答應了一下。
而這一日,她終於找到機會躲開了束玉,進了劍閣。
可劍閣之中,卻沒有雪斂劍。
桑寧蹙眉,悄無聲息的離開了劍閣。
她看著申山九脈白茫茫的雪,驟然福至心靈,閉上雙眸,試著施展靈力召喚雪斂劍。
良久,四周毫無動靜,桑寧洩氣的收起了靈力,正在這時,雪斂劍突然掙破虛空,落到她的面前。
“桑寧!你幹什麼,不要碰它,它會傷到你的。”
束玉突然從遠處飛身而來,到他竟然沒有立馬上前,而是隔著一段距離同她說話。
桑寧回頭看了一眼束玉,卻彷彿沒有聽見他的話一般,迅速伸手握住了雪斂劍。
申山九脈忽然間大雪紛飛,手裡的神劍散發著凜冽的寒光。
一陣天旋地晃,桑寧猛然驚醒,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她刷的一下抽出雪斂劍,靈力翻湧而起,她握著劍柄猛地一揮,眼前的空間忽然劇烈抖動,而後分裂開來,最後在她眼前消失不見。
眼前畫面一轉,竟然成了天界的模樣。
桑寧捂著胸口猛烈跳動的胸髒,狠狠的吸了幾口氣。
“桑寧,桑寧,你怎麼樣?”她聽到雪斂劍裡傳來束玉的聲音,有幾分焦急,桑寧現在一聽到束玉的聲音就像老鼠聽到貓一樣,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這個熟悉的聲音在幻境中的數年她聽的都已經刻進了心底,如今再聽只覺後背一陣發涼。
讓她有一種不知今夕是何夕,分不清夢境與現實的錯亂感。
她顫抖著鬆開了握著的劍,渾身如同脫力一般跪坐在那地上,劍落在地上啪嗒一聲,雪斂劍發出幾聲委屈的嗡鳴,然後又厚臉皮的繼續湊到了她的手邊,挨近她的手似乎是在無聲的安慰。
這裡只剩下桑寧一聲又一聲粗重的喘息,似乎許久都未能平靜,那邊似乎沉默了許久,才低聲說道:“你進入裡面後我便同你斷了聯絡,怎麼叫你都不應,便猜想你應當也是進入了幻境。”
“……”
“你沒事吧?”
她顫抖著聲音說出來的話都是抖的,“帝君?束玉……”
“我在。”
過了許久,桑寧才慢慢恢復了平靜,她現在只覺得甚為赫然,她的幻境竟然是和束玉……
還有那個小姑娘……
桑寧現在只想仰天大嘆,直呼救命。
她從來都沒想過這種事,定是幻境被做了手腳。
“幻境皆是虛假,裡面一切皆為虛妄,你不要太過入心……”見她這邊沉默了太久,束玉的聲音又重新從雪斂劍裡面傳了出來。
“我當然知道那是假的!這還需要你說!”桑寧猛的出聲,直接便打斷了他。
束玉也不惱,繼續解釋道:“其實幻境是可以被幻術操控的,並不一定都是你心底慾念,有些只是背後之人憑空臆造,既然能影響你,想必與你有過交集。”
束玉緩慢的說著,桑寧正生氣,也沒聽進去,只恨恨的磨了磨牙齒,“帝君你閉嘴吧,話怎麼可以這麼多……”
束玉難得皺了皺眉,沉默了下來。
那邊沒了聲,桑寧又遲鈍的後悔了起來,好歹也是人家的雪斂劍救你出幻境。
她只得在心裡重複著,這是幻境,那不是束玉。
“帝君,我有些……”
“無事。”她還未說完束玉便直接打斷了她。
桑寧重新將雪斂劍撿了起來,輕輕的拍了拍它,低聲嘀咕,“別生氣,別生氣,都是被幻境給魔怔了,不然我絕對捨不得扔你,明天把你當祖宗供著。”
束玉在另外一旁聽到她的話,無奈扶額,一時失言。
“對了,帝君,你能看到我的幻境嗎?”桑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卻還是故作鎮定的問道。
他能從她的聲音裡感知到幾分被洩露出來的緊張。
他忽然起了點玩笑的心思,“你猜本君能不能看到?”
聽著他欠扁的笑聲,桑寧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話,“不管帝君看不看得到,帝君最好趕緊忘掉,別當真!”
“哦?”
“哦什麼哦!我同帝君你認真說呢!”桑寧氣急敗壞了起來。
“難不成你的幻境裡有本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