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逝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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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語感覺自己的衣領一鬆,隨即被人狠狠摔在地上,舊傷未愈,劇烈的疼痛從骨血之中傳來,絲絲縷縷,似乎凝成了一張網,鋪天蓋地的向她撲來。

她虛弱的趴在地上,微微動了動手指,卻無力從地上爬起,片刻後,她扯了扯嘴角,輕笑了一聲。

她是崇明宗掌門張樺的首徒,也是崇明宗的大師姐,自當上張樺徒弟的那一刻起,便勤勤懇懇,專注修煉。

作為崇明宗的大師姐,她亦是盡到了自己的職責,友愛同門,悉心教導,宗門弟子見到她,也很是敬重。

沒想到,這一切竟在她三百三十歲突破化神之時,轟然碎裂。

那日是宗門大比,眾多門派匯聚在崇明宗,她突破化神的雷劫聲勢浩大,吸引了眾人的注意,那時…人人都說她年僅三百多歲便突破化神,天賦卓然,日後必定仙途坦蕩。

張樺聽著眾人對自己唯一弟子的誇讚,嚴肅的臉上也露出一絲笑容。

但在她渡過雷劫之後,體內竟爆發出強大的魔氣,寧語一時愣住,她既沒有心魔,也沒有接觸過魔族,根本不知道這魔氣從何而來。

圍觀的眾人看見她身上的魔氣,皆是變了臉色,崇明宗聲名遠揚的大師姐墮魔,是多麼驚世駭俗的一件事情。

張樺也是神色凝重地看著她,在她身旁的雷電消逝之後快速掠至她身邊,檢視她的情況,可那魔氣並沒有減弱,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勢。

“崇明宗大師姐寧語,修仙界楷模,竟也墮落至此,萬不可讓她離開這裡,為禍世間!”

有人看著寧語愈發不好的情況,發出了第一聲吶喊,隨後,更多的人發出了附和的聲音。

寧語昂起頭看著張樺,輕聲說道,“我沒有。”

崇明宗的弟子們也站出來維護寧語。

“我宗大師姐為人光明磊落,斷不會墮魔,此事必定另有隱情!”

寧語沒有轉頭去看那弟子,目光依舊放在張樺身上,張樺只是沉沉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寧語本就天賦絕佳,這麼多年來,她大多時間都在外歷練,為崇明宗帶回不少珍貴之物,惹人眼紅,有些與崇明宗不對付的宗門,當即回懟,“光明磊落?你看她現在,像是光明磊落的樣子嗎?”

寧語聽見了這些對她口誅筆伐的聲音,微微閉了閉眼,她從未做過壞事,自然問心無愧,身上的魔氣,她不知從何而來,只怕是被人陷害,可是,眾目睽睽之下,只怕是不能善了了。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討伐她的隊伍,寧語聽見了張樺平靜的聲音。

“寧語,身為崇明宗掌門座下首徒,卻道心不正,墜入魔道。”

“按照崇明宗宗規,當廢除修為,逐出師門。”

“念在寧語多年來操持宗門事務,悉心教導弟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今日在此廢除她的修為,免去逐出師門的責罰,但她往後會被囚禁在崇明宗禁地!”

崇明宗弟子皆是單膝下跪,齊聲呼喊,“掌門三思!”

寧語的眼睛一瞬間睜開,怔怔地看著張樺,恍惚間,她聽見張樺說了句“丟人現眼。”

下一刻,張樺的手覆上了她的頭頂,一股強大的靈力瞬間進入她的體內,寧語渡劫之時本就受傷,經脈自然承受不住這股強暴的力量,一時間,經脈碎裂,修為盡散。

她緊緊咬住嘴唇,低著頭沒有發出一絲聲音,鮮紅的血不斷從她口中湧出,滴落在她素白的衣衫之上,留下一抹抹刺眼的紅。

“大師姐!”崇明宗弟子被那血色刺紅了眼,當即向寧語的方向聚攏而來,張樺抬手設下一道結界,抵擋住了往這邊而來的弟子。

寧語頹然地倒在了地上,眾人看著這場景,頓時靜默無言。

隨後她就被人帶到了崇明宗禁地中關押了起來,她受傷頗重,一天之中的大部分時間都躺在床上,渾渾噩噩。

時不時的有弟子來看她,給她送一些藥和換洗衣物,或者做一些吃食,對他們,寧語內心是感激的。

但是張樺的態度卻讓她寒心,自她受傷以來,張樺沒有來看過她一次,她又想起來那天聽見的那句“真是丟人現眼。”

拜入張樺門下後,她一直希望她和張樺的關係能像其他師弟師妹與他們師尊的關係那般親密,她也為此做了許多事,可是張樺對她總是很冷漠,雖說掌門首徒該有的東西她都有,但寧語總是有一種離他很遠的感覺。

她希望能得到張樺的認可,所以拼命的修煉,也只有她為宗門爭光之時,張樺才會對她露出一絲笑容,寧語覺得她似乎找到了能離張樺更近一些的辦法,此後的日子裡,修煉便成了她人生的主題。

如今她眾目睽睽之下展露魔氣,肯定讓他覺得丟盡了臉面。

可能,她的作用,就是為他贏得美名吧…如今已經失去了作用,何必還留著她礙眼呢?

她也不知時間過去了多久,有人闖進禁地將她帶了出來…

寧語趴在地上,微微仰起頭,想要看看周圍的環境,可她睜開眼睛時,只覺得眼前一片模糊。

遠處出現了一雙靴子,正向著她一步步走來,她將視線上移,看見了一個模糊的人影。

那人走到她面前蹲下,抬起她的下巴,寧語看見了一張金色的面具,泛著冷冷的幽光。

“寧語,崇明宗大師姐,不錯。”那人的聲音傳到寧語耳中。

寧語張了張嘴,緩緩問道,“你是誰?”

那人輕笑一聲,“我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

他看著眼前女子蒼白卻依舊昳麗的容顏,手掌撫上她的臉,低聲嘆息,“可惜了。”

下一瞬,他的手猛地掐住了寧語的脖子,寧語覺得胸腔裡的空氣越來越少,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她可能要死了…

此刻,她覺得很不甘,也很遺憾,她這一生,沒有親人,把張樺當成了自己的長輩,為了得到張樺的認可,將全部心思放在了宗門,好像都沒有為自己活過,還有陷害她的人,到底是誰,她也沒有機會知道了。

若有機會重來的話,她一定要為自己報仇,好好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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