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封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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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不薄?”

封厄玩味地說道。

“怎麼個待我不薄法?”

“我的父親在我未出生時便在抵禦外族入侵時戰死,我出生時,我的母親難產而死。”

“從此以後,人人都說我是掃把星,在肚子裡便剋死了父親,出生時剋死了母親。”

“從小到大,我遭受過多少欺辱,你知道嗎?”

“還有我父親,明明是為了鮫人族而戰死,那些人卻說是我剋死了他,哈哈哈哈…他們不配享受我父親用命換來的和平,根本不配,你知道這些事嗎?你根本不知道!”

“我知道。”華庭說道,“所以我時常派人接濟於你,對你多有照拂,對此,我問心無愧。”

“哈哈哈哈…”

封厄癲狂大笑,“你所謂的照拂,就是在我即將離開幻海去往凡世時,給我賜名封厄?就是在我在凡世歷練之時,遠在幻海給我下令,讓我留在凡世,不得迴歸幻海?”

“我平生最恨有人說我會給別人帶來厄運,我本無錯,為何要遭受別人的欺辱。還有你,什麼封厄,是想要封住我的厄運嗎?你是在暗示我本就是不祥之人嗎?所以才給我取了這麼一個名字,再把我趕出幻海,是嗎?”

華庭怔怔地聽著他的話,他對在幻海生活時,自己每月給他送銀錢,送糧食等事絕口不提,只記得這些他惡意曲解過的事。

給他賜名封厄,本意是想讓他在去往凡世歷練之時,平平安安,遠離厄運,從此時來運轉,厄運封緘,沒想到,他竟如此不喜…

讓他留在凡世,是倒是為了讓他遠離幻海,幻海留存了他太多不堪的回憶,去往凡世,總能遇到一些溫暖的人,溫暖的事,所以華庭讓他擔任玹國的負責人,想著假以時日,他能忘卻那些不好的回憶,開啟新生。

可惜,錯了,全都錯了…

“所以,你殺了阿琅?”華庭沉重地問道。

華琅是他最小的女兒,因為早已確定華琳是下一任族長,所以對於華琅,華庭沒有那麼嚴厲的要求。

她心地善良,天真爛漫,在幻海無憂無慮地長到了成年。

成年之後,她入世歷練,與她一起出去的鮫人都回來了,她卻遲遲未歸,之前收到她的訊息,她說還想在凡世多待一段時間,華庭想著她在凡世並無什麼危險,便任由她去了。

沒想到,她竟被封厄害死了。

“是啊。”封厄冷笑,“你那個女兒,被我一刀一刀地剮下了鱗片,你知道那時候她多痛嗎?真該讓你聽聽她慘叫的聲音,真是美妙極了…”

“她還在喊“父親”“阿姐”“救我”…哈哈哈哈哈,她的鱗片被我做成了暗器,對了,我還用那些鱗片煉製了一把劍呢。”

華庭沉痛地閉了閉眼。

華琳忍無可忍,提起封厄的脖子狠狠一摔,封厄的身體便陷在了地底,她一腳狠狠踩上封厄的脊背,封厄噴出一口血來。

“豬狗不如。”

華庭再睜開眼時,神情變得平靜了許多。

“與魔族勾結,又是怎麼回事?”

“沒什麼,就是殺了你的族人,把他們的鱗片送給魔族打造武器罷了。”

“你入魔了?”華琳問道。

“自然,我情願入魔,也不願再和你們扯上一絲一毫的關係!”

華琳沉沉地看著他,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這樣看來,當初封厄在鳳羽城刺殺墨雲,也是因為墨雲對他所做的事造成了阻礙。

華琅當真是受了無妄之災,華庭對封厄所做的一切,出發點是好的,可惜被封厄會錯了意。

即使事先向封厄說明一切,以封厄的秉性,怕是也會把一切往壞的方面想。

在幻海成長的那段不堪的記憶,已經在他的回憶中生根發芽,對他的所思所想,一言一行都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良久,華庭說道,“謀害族人,與魔族勾結,每一條都犯了我族大忌。”

“按照族規,該廢除修為,關入地牢。”

“華琳,你來執行吧。”

華琳拽住封厄的後衣領,將他向門外拖去,封厄似乎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下場,在華琳把他往外拖時還在哈哈大笑。

他口中有許多血,臉上也被血染紅了大半,目光帶笑地掃過場上眾人,在看到溫延時,目光頓了頓,就那樣注視著溫延,直到被拖出議事堂。

寧語自然注意到了封厄的視線,轉頭看了溫延一眼,見他一切如常,才重新看向門口。

溫延背在背後的手緊緊握著,在凡世時,封厄將魔氣傳入了他的體內,事後,他發現那魔氣難以排出,但還是日日嘗試著把那魔氣排出體內。

可是從凡世回到崇明宗之後,那些魔氣像是憑空消失了般,在他體內不見了蹤影。

但是他知道,魔氣並未消失,而是潛藏在他的身體之中,這對他來說是一個極大的隱患。

結合今日封厄看他的眼神,溫延知道,他體內的魔氣絕不是什麼善茬,或許會在將來的某一日,給他致命的打擊。

他得自己去找解決之法。

不一會兒,華琳手上染血地捧著一把劍走了進來,徑直走到華庭跟前,將劍遞了上去。

華庭手掌覆上那把劍,似乎想透過那把劍,看見昔日笑顏如花的女兒。

良久,華庭開口道,“多謝兩位將封厄帶回幻海,今日我還有諸多事務需要處理,來人,帶客人下去休息。”

話落,就有人上前來引著兩人往外走,寧語看著眼前被悲痛籠罩的父女,轉身離開了大堂。

寧語和溫延離開後,華庭捧著那把劍,頹然地坐在了身後的椅子上,一滴淚順著臉頰滑落,落地變成一顆剔透的鮫珠。

“父親…”華琳亦是滿臉悲痛,擔心地看著他。

“阿琅出生後不久,你們母親就走了,她從小沒有母親疼愛,所以對你這個長姐十分依賴,我早早定下你為繼承人,除了你自身十分優秀,也有盼你多多照拂阿琅的意思。”

華琳:“我明白。”

“她那麼心善的一個人…竟也落得這個下場,怎能讓我不傷心…”

華琳算是看著華琅長大,如今與自己十分親厚的妹妹天人兩隔,也很是傷心。

“我們將她葬到星海吧,她從小便十分喜歡那裡…”華庭悠悠說道。

華琳:“好。”

星海是幻海的一小片海域,常年有發光的幻海晶漂浮在此,形似星空,故名星海。父女兩人帶著華琅餘下的鱗片來到星海,挑了一處視野最佳的地方將鱗片埋了下去。

華庭在此站立良久,靜默無語地看著眼前的土堆,華琳在旁默默陪伴。

華庭走後,華琳坐在土堆旁,像從前華琅在時那般和她說著話。

“阿琅,你最是喜歡星海,小時候還說過,若是有了心儀的男子,要在星海成婚,怎麼食言了呢?”

“從你離開幻海至今,已經五十年了,阿姐已經很久沒見到你了…”

她說著,那張一向沒什麼表情的臉上也露出傷心的表情,有淚水緩緩流下。

“你回來好不好?”

寧語和溫延被帶到了華府的客房,寧語坐在窗戶邊上看著外邊的海景,不知為何,她覺得海域的顏色好像深了些。

似乎連幻海都被這悲傷的氛圍渲染。

本可以避免的事情,總是陰差陽錯,走向不可挽救的結局。

短短一年的時間,寧語體會到了太多人性善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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