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熱淚盈眶!殿下知我陳德遵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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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師。

朝野動盪。

一次突如其來的變故,令所有朝臣都有些不安。

冊立大典後,太子朱見深正式監國理政,直接命右都御史王文巡邊,戶部尚書陳循前去賑災濟民。

訊息一經傳出,滿朝文武都有些蒙了。

陳循與王文,那可都是內閣大學士啊!

而且戶部尚書陳循,兼翰林院學士,文淵閣大學士,華蓋殿大學士,加官兼任太子太傅、太子少保,乃是妥妥無疑的內閣首輔,文臣第一序列。

堂堂首輔大人,就這樣被太子殿下逐出了內閣!

一眾文臣得知訊息後,難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同時,他們也不可避免地對太子朱見深心生不滿。

雖然說“一朝天子一朝臣”,新君上位都會提拔重用自己的心腹。

可是你這位太子殿下現在還只是監國太子,還未曾即位稱帝呢,就開始清理前朝老人了?

這吃相未免有些太難看了啊!

加之陳循與太子朱見深之間的恩怨,不少朝臣都是心知肚明,至於右都御史王文,他試圖迎立襄王世子入主東宮的事情,更是朝野盡知。

所以太子朱見深的這突兀做法,落到群臣眼中,反倒是成了他心胸狹窄的最好力證。

畢竟當初皇帝陛下決意更換太子,一眾文武重臣,那可都是簽了名的。

現在首當其衝的內閣首輔陳循直接就被太子逐出了朝堂,誰能夠保證,下一個遭到清算的人,會不會是自己?

一時間,滿朝文武都有些憂慮不安,戰戰兢兢。

不少聰明人,眼瞅著陳循即將離京,紛紛前去送別拜訪。

其一是想要從這位內閣首輔口中,得到丁點指點,避免觸怒“大發神威”的監國太子。

其二則是藉此對太子表達不滿,希望他不要衝動行事,攪弄得朝堂上下不寧。

即便是陳循本人也沒想到,自己現在已經失勢,還有這麼多的同僚好友前來送別自己。

不過混跡朝堂多年,陳循也不是什麼善茬,他當然想得到這些人的目的與用意。

眼瞅著明日就要離京,陳循索性在自家府上宴請這些同僚好友,對他們的問題也是知無不言,希望留下一段善緣。

雖然自己失勢,這輩子的仕途之路,算是走到頭了。

但是自己還有子侄後人,他們將來也是要透過科舉大考,入朝為官的。

現在與現在朝臣結下一份善緣,也算是給自己的子侄後人鋪路了。

這場宴會規模不大,與會之人大多也只是普通官員。

九卿大員這等朝堂重臣,自恃身份地位,自然不會前來。

所以除了陳循以外,職位最高之人,就是戶部右侍郎蕭鎡與吏部侍郎江淵。

侍郎雖然只有正三品,位列文臣的二級序列。

但是蕭鎡與江淵均入直內閣,有著這麼一層身份在,權力地位勉強算是一級序列了。

二人入直內閣期間,一直都是唯陳循馬首是瞻,所以算得是陳循同黨。

現在陳循這位內閣首輔,直接被太子殿下給逐出了內閣,還有王文同樣如此,那內閣現任的閣臣裡面,唯有謹身殿大學士兼少保東閣大學士高谷有資格繼任首輔之位!

可是,高谷與陳循,那是出了名的死對頭!

高谷一旦繼任首輔,蕭鎡與江淵日後的處境可想而知。

所以二人一得到訊息,立馬就趕來拜訪陳循,一是送別這位曾經的老大哥,二是想得到他的指點,後面應該怎麼做才好。

除了他二人外,其餘官員,都是些主事郎官了,這些都是受陳循舉薦提拔的故舊。

陳循在宴會上並不怎麼開口,只是象徵性地說了幾句場面話。

宴會即將結束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卻突然出現了。

司禮監秉筆太監興安,突然降臨陳循府邸。

聽到下人的通傳,陳循驚訝疑惑之餘,親自到門口將這位內廷大璫給迎進了府中。

興安瞟了一眼這些前來送別的官員,將他們一個個全部記在心裡,隨即道明瞭自己的來意。

“陳大人,咱家是奉太子殿下之命,前來送一封太子手書。”

“災情緊急刻不容緩,所以殿下希望陳大人明日便動身,趕赴災區賑災濟民。”

陳循聞言急忙點了點頭,表示這是應有之理。

隨即興安取出了那封手書,當著眾人的面兒,直接打了開來。

陳循頗為好奇地看了過去,下一刻竟是如遭雷擊,隨即淚流滿面。

眾人也是好奇不已地抬頭望去,隨即紛紛鼓掌叫好,恭維之聲絡繹不絕。

只見那封手書上面,赫然寫著“管鮑之賢”四個大字!

這是什麼?

這是太子殿下對陳循的讚美啊!

誰說太子殿下厭惡陳大人,想要將他趕出朝堂?

簡直就是空穴來風,胡編亂造!

管鮑之賢啊!

這可是一等一的溢美之詞!

太子殿下的心意,難道還需要再解釋嗎?

陳循一見到這四個字,眼淚瞬間就掉了出來,心裡面先前的委屈與酸楚,頃刻間都煙消雲散了。

原本他自問自己有大功於朝廷,有大功於百姓,不應該落得這般下場,被太子強行逼迫離京。

但是見到了這四個字,陳循立馬就釋然了,甚至為自己先前的做法感到羞愧!

太子殿下,這是給自己吃了一顆定心丸,讓自己放心暫時離開朝堂,以便他好執政啊!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自己定然還有重返朝堂的那一天!

管鮑之賢!

即便是陳循都沒想到,自己在太子殿下心中,竟然有著這般地位。

一想到這兒,陳循頓時對著那封手書拜倒在地,老淚縱橫道:“老臣叩謝太子殿下賜字!”

眾人見狀也是感慨不已,暗道這陳循運道之好。

他本就是景泰皇帝的寵臣,官居內閣首輔,現在又得了太子殿下看重,只怕將來重返朝堂是鐵板上釘釘的事情!

誰說太子殿下年輕衝動,人家那是大智若愚啊!

興安見此情形,只能露出來一個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笑容。

哭了。

這陳循真哭了。

要是日後被他知道,這四個字是自己寫的,太子殿下甚至看都沒看一眼,這老東西會不會揍死自己?

一想到那可怕場面,興安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他急忙彎腰扶起了陳循,將手書塞到了陳循手中,而後意味深長地囑咐道:“陳大人啊,切莫辜負殿下的期望啊!”

“公公放心,老夫明白了。”

明白了?

明白你個大頭鬼!

興安飛也似的溜了,甚至都不敢留下來吃飯。

待他走後,宴會氣氛瞬間到了高,潮,阿諛奉承之詞不絕於耳。

陳循看著這封太子手書,整個人顯得有些意氣風發,似乎恢復了初入朝堂時的蓬勃朝氣,與先前大不相同。

管鮑之賢!

殿下知我陳德遵啊!

“諸君,飲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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