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日講!令人髮指的帝王教育!(1 / 1)
翌日清晨。
朱見深上完早朝,便開始了日講。
畢竟話是自己放出去的,那樣子就要做足。
只不過聽了小半天的儒家聖言,朱見深已經是昏昏欲睡。
直到現在,他有些後悔了。
高谷這老傢伙,真是清流直臣啊!
這第一天的日講,他這位新任內閣首輔,竟然親自前來授課。
景泰帝自然是沒有來的,畢竟他老人家都已經病重了,再讓人家來受這些折騰,明顯不太合適。
所以日講的學生,就只有朱見深這位太子爺了。
當然,受苦受難的人,也只有他一人了。
高谷在一旁看著昏昏欲睡的太子殿下,既有些失望,也有些釋然。
畢竟太子殿下年紀尚輕,這又是第一次參加日講,還沒有適應,倒也可以理解。
按照慣例舊制,大明皇帝太子經筵日講要學習的內容,其實和一般讀書人學的差不多,總結起來就是“經史”兩類。
經,就是四書五經之類的,還有《性理大全》、《大學衍義》這樣的理學著作;史,則是《資治通鑑》這樣的歷史著作等。
畢竟經筵的形式意義遠大於其實際意義,其主要目的其實是對帝王的言行進行規勸與進諫。
同時講師們會用強烈的儀式感來體現帝王的尊嚴與責任,而真正負責傳授知識的,其實乃是“日講”而非經筵。
日講就是每天都要舉行的講學,太子殿下每天都要參加。
這第一天他有些不習慣,高谷也表示他能理解,甚至有些陷入了自我懷疑,這第一天的授課內容,是不是有些多了。
他今日摘選的講稿主題,乃是《孟子·萬章》篇中的一句聖言。
“聖人有憂之,使契為司徒,教以人倫,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
其實就是最基礎的人倫道德關係,理解起來並不算難。
不過考慮到太子殿下年紀尚幼,所以講章的開篇,高谷先用大白話把這段文言文逐字逐句翻譯了一遍,之後又把這“父子、君臣、夫婦、長幼、朋友”的“五倫”含義詳細解釋,比如對於君臣的關係。
講完了書上的道理,高谷還不忘結合現實情況,用書中的理論來規勸皇上。
“伏望以身為教,而示民之可從;以道為治,而化民之弗率。唐虞之治,將復見於今日矣!臣等不勝欣願之至。”
然而可惜的是,朱見深此刻已經就快進入夢鄉了。
其一是因為他天天早起上朝,睡眠時間乃是嚴重不足。
其二則是因為這些儒家聖言真是他娘地催眠了,不但無聊單調,而且枯燥乏味!
他朱見深能夠堅持這麼久,已經算是很給高谷老人家面子了。
眼瞅著高谷都講完了,太子爺還是雲裡霧裡,哈喇子都快流到桌上了,興安急忙用力地咳嗽了一聲,這才總算是將朱見深給驚醒了。
朱見深一睜開眼,只見高谷正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頓時尷尬到了極點。
不過好在他臉皮夠厚,立馬正襟危坐,一臉嚴肅地開口道:“先生學識淵博,孤方才聽得如痴如醉……”
高谷:“???”
如痴如醉?
是你這樣用的嗎?
“那殿下為何閉上了眼睛?”
“先生見諒,孤在認真領悟這些儒家聖言。”
“那殿下為何頻頻點頭?”
“先生明鑑,孤這是覺得先生言之有理,予以肯定。”
“那殿下為何還流出了口水?”
朱見深:“???”
你大爺啊!
怎麼還流口水了?
這讓我還怎麼編下去?
一旁興安聽得“噗嗤”一下樂出了聲,他活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到把打瞌睡說得這麼理所當然的!
這位太子殿下,真是個妙人啊!
高谷冷冷地瞟了一眼這個死太監,後者立馬識趣地捂住了狗嘴。
見狀,高谷這才看向了朱見深,語重心長地詢問道:“殿下今日第一次參加日講,可是有些不太適應?還是臣準備的內容太多了?”
“咳咳,先生,這上課的形式,未免太過枯燥乏味了些,您可以適當地增加一些環節,比如提問發言獎勵小紅花什麼的……”
朱見深無力地吐槽道,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現在總算是知道,為何朱厚照、朱翊鈞他們會日常逃課,拒絕上學,以致於讓經筵日講徹底流於形式了。
這他娘地,根本就不是人上的東西啊!
眼見高谷陷入了沉思,朱見深立馬開溜,懶得再跟他囉嗦。
直到太子殿下不見了蹤影,高谷還在喃喃自語。
“提問發言小紅花?這是些什麼東西?”
“枯燥乏味?如何才能讓這日講變得有趣?”
一時間,高谷有些憂慮。
畢竟經筵日講乃是儒臣接近皇帝,影響其行為、涵養其德性的唯一機會。
如果不趁現在太子殿下年輕,利用經筵日講讓他進學修德,那等到太子殿下年紀稍長,再想讓他接受儒學理論,就不太可能了。
所以經筵日講,一定要重視起來。
不過太子殿下說的這“提問發言小紅花”,究竟是什麼意思?
朱見深此刻正在大口乾飯,他還不知道,因為自己隨口一句吐槽,讓高谷他老人家陷入了自我懷疑之中。
“興安,陳循走了沒?”
“回殿下的話,陳循一大早就出發了,精氣神相當不錯!”
“手書送過去了沒?”
“昨夜奴婢就送過去了,倒是正巧碰上了一場好宴。”
聽到這話,朱見深頓時來了興趣。
“聽你這意思,話裡有話啊?怎麼回事?都去了哪些人?”
陳循畢竟是立朝十五年之久的朝堂巨頭,又做了八年之久的內閣首輔,門生故吏遍佈朝野。
此次他失勢離京,前去送別之人自然不少。
不過朱見深沒有想到,這陳循行事真是毫無顧忌,明擺著被自己打壓了,還敢在自家府上設宴!
居功自傲,剛愎自用,不愧是他陳德遵啊!
興安聞言直接取出了一份名單,這是他昨夜走出陳府後,立馬就寫下來的,唯恐自己會忘記了。
見到他直接遞來了一份名單,朱見深也是有些感慨。
難怪歷代帝王都這麼喜歡重用太監,人家辦事就是妥帖,而且忠心耿耿,為什麼不喜歡呢?
不過當他看到名單上的那兩個名字,卻是臉色微變。
戶部右侍郎蕭鎡!
吏部左侍郎江淵!
這兩人可是二級序列的大員,而且還都是內閣輔臣!
陳循這老傢伙手段真是不錯,許彬、徐有貞都是他一手提攜舉薦,現在還有蕭鎡與江淵這等朝廷大員。
難怪陳循劣跡斑斑,景泰帝對他還是格外寬宥!
這老小子真是有些東西啊!
“興安,這份名單先留著,日後再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