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朝會議政!不當人子於廷益!(1 / 1)
翌日清晨。
文武百官齊聚午門。
今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乃是少年天子的第一次正式朝會。
所以在京的官員,無論文武勳貴,幾乎全都早早地趕來上朝。
畢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少年天子即位稱帝后,朝堂局勢也會因此隨之發生改變,這是絕對無法避免的事情。
所以一眾朝臣們迫切地想要知道,想要了解,少年天子的執政理念。
很快鼓聲響起,百官頓時肅目而立,按照次序排列在左右掖門之外。
待到鐘鳴聲響,宮門開啟,百官依次進過金水橋,至皇極門丹墀,東西相向立。
正四品及以上的朝堂大員則按照次序進入殿宇,等待著少年天子上御寶座。
朱見深在興安等宦官的簇擁之下,從殿宇後走了進來,直接坐到了龍椅上面。
百官當即齊刷刷地跪倒在地,行三拜九叩之大禮。
“眾愛卿都平身吧!”
少年天子的聲音傳來,文武百官謝恩之後這才起身站好。
這些個流程乃是既定流程,也就是每次早朝都會有,倒也沒有耽誤多少時間。
接下來便進入了早朝最重要的‘奏事’環節,首先奏的事情就是來自兵部的奏報。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
大明自從土木之變後,朝廷一向對戰事尤其敏感。
兵部尚書于謙咳嗽了一聲,然後手拿笏板出班奏事。
“啟奏陛下,據前線傳來戰報,孛來再次寇邊掠延綏,侵遼河,殺掠人畜!”
此話一出,文武百官頓時議論紛紛,開始了交頭接耳。
孛來啊!
這可是“老熟人”了!
當年也先圍攻京師不下,獲悉大明各地勤王之師即將趕到,於是倉皇遁逃回到草原。
不過因為他這位瓦剌太師一統草原,俘虜大明皇帝,兵臨大明京師,險些滅亡大明王朝,也先就因此膨脹了。
回到草原後不久,也先在擊敗岱總汗脫脫不花後,僭越禮制自稱“大元田盛大可汗”,建年號“添元”。
是的,僭越。
在蒙古人的觀念裡,唯有成吉思汗的子孫后羿,黃金家族的正統元裔,才有資格繼承汗位,成為蒙古大汗!
也先自不量力,僭越稱汗,瞬間引得各大小部落不滿,最終也先被其部下阿剌知院攻殺。
也先死後,原本統一的草原再次分裂,伯顏帖木兒也被阿剌知院所殺,後者不久之後也被其部屬所殺。
而在殺掉阿剌知院後,其部下的巴圖特部也便歸附了孛來。
由此,孛來實力大增,號稱“韃靼部落,孛來最強”。
孛來吸取了也先的經驗教訓,立脫脫不花幼子馬可古兒吉思為可汗(烏珂克圖汗),自為太師專權,隨即西攻瓦剌,東挾兀良哈三衛,再次成為了草原霸主。
與此同時,孛來一邊同明朝通貢互市,悄悄壯大發展韃靼部落的實力,一邊又屢率兵攻掠大明邊境,燒殺劫掠無惡不作,堪稱是繼也先之後最令大明朝廷頭疼仇恨的草原蠻夷。
景泰元年,韃靼遣使入貢。
景泰二年,孛來寇寧夏,邊將戰死。
景泰三年,孛來大舉寇陝西,殺掠無數。
景泰四年,孛來入河套,長期盤踞於此,掠邊套擾境。
景泰五年,孛來……
……
幾乎每一年,這孛來都會寇邊擾境。
不但北疆百姓麻木了,大明朝廷也因此麻木了。
所以根據以往的經驗,這個時候皇帝陛下都會下旨整飭邊防,以防禦為主。
土木堡之變,大明戰兵精銳於此一役全部戰歿,京師保衛戰後,大明對於夢北元的戰略態勢由進攻轉為防守,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畢竟,直到如今,大明帝國,都還沒從土木堡之禍中恢復元氣!
少年天子聽到于謙的奏報,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了起來,眉頭不自覺地皺在了一起。
一個區區孛來,就打得泱泱大明抬不起頭來了,真是可笑又諷刺。
奈何朱見深現在也是有心無力,即便他想重現太宗皇帝追亡逐北的威武霸氣,打得蒙古韃子抱頭鼠竄,現在也不是時候。
畢竟大明朝廷現在要人沒人,要錢沒錢,還打個屁的仗!
眼下能守住這份家業就不錯了,在沒有絕對的力量之前,什麼中興大明都只是一句笑話。
“王文愛卿已經率諸御史巡邊去了,整飭邊防軍務,抵禦韃靼襲擾。”
朱見深只能這麼回答了一句,算是將此事揭過。
滿朝文武聽到這話,也沒有覺得奇怪。
畢竟土木堡之變後,大明朝自此再也不敢出塞作戰,脊樑骨都被蒙古韃子給敲斷了。
遇到孛來寇邊襲擾這種事情,朝廷也只能下令整飭整飭軍務,做好防禦措施,不然還能怎麼辦?
相比於此,滿朝文武更加看好少年天子的冷靜鎮定,他並未如同群臣擔心的那般,直接怒髮衝冠,學一學他的生父太上皇,御駕親征北伐韃靼,最後再被韃靼給俘虜,大明朝也就徹底完了……
幸好幸好,少年天子沒有做出這樣無腦的事情,這才是讓滿朝文武最感到欣慰的地方。
于謙頓了頓,又上奏道:“陛下,湖廣傳來捷報,南和伯方瑛殺入沅州,連破鬼板等一百六十餘寨,不久又與兵部尚書石璞移師天柱,率領陳友等人分擊天堂等寨,又大破叛軍……共攻克寨二百七十座,生擒偽侯伯以下一百零二人!”
聞聽此言,朱見深面露欣喜之色。
這方瑛真不愧是正統景泰朝的名將,最能打的人,沒有之一!
要知道與苗民作戰,大多都是山地叢林戰,與北疆同韃子搏殺完全不同。
可是這方瑛似乎成了平苗專業戶,正統年間參與四次麓川之役,並率軍平定貴州、湖廣各外族子民大起義,景泰年間又受命前去湖廣平定苗民叛亂,一路攻城拔寨,打得叛軍亂軍抱頭鼠竄,各種往深山裡面鑽。
不過朱見深還沒高興片刻,神情很快就變得不自然了起來。
這尼瑪地,如果沒記錯的話,距離自己給湖廣撥去軍費,到現在湖廣大捷的訊息傳來,還他娘地只有三四個月吧?
也就是說,方瑛這個混賬明明早就打得叛軍亂軍抱頭鼠竄了,卻一直壓著捷報不發,就是為了向朝廷索要軍費錢糧!
石璞這個老東西上奏索要軍費錢糧,得逞之後方瑛立馬就上奏捷報一封!
這裡面的貓膩,傻子都看得出來!
戶部尚書張鳳頓時就怒了,對著于謙質問道:“於大人,湖廣不是缺衣少糧嘛,怎地還如此勇猛?”
于謙面無表情,淡淡回答道:“呵,將士浴血奮戰,為國立功,張大人非但不為此高興,現在竟還厲聲問罪,敢問張大人安得什麼居心?”
朱見深:“???”
滿朝文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