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我想和你結婚（1 / 1）
慕寒嘆了口氣，又說：“夏小姐，冒昧的問您一句，您為什麼突然提出要和先生出來旅行？”
傾顏說：“你猜呢？”
慕寒說：“是因為，想留下一生回憶的記憶？”
傾顏說：“不全是。”
慕寒說：“還是您想，勸先生搶奪身體？”
傾顏說：“你覺得呢？”
慕寒說：“我建議您不要這樣做。事情可能會朝著您無法預料的方向走。”
傾顏說：“你說的是哪個方向？”
慕寒似乎有所遲疑。
傾顏說：“慕霆梟就信任我了，告訴了我一切，你還不相信我？”
慕寒說：“……夏小姐，並非不信任您，只是……按照醫生的診療方案，如果現在那位持續霸佔這具身體，另一位長年累月的不出來，就要採取極端手段了。”
傾顏說：“最後的治療方案？”
慕寒愣住：“您知道？”
“另一位和我說過。”傾顏說，“但我不知道具體的方案。”
慕寒說：“是電療。”
傾顏說：“那手段還不成熟吧？”
慕寒說：“是非常危險的治療手段，國際上並不認可，透過刺激腦皮層，製造痛苦來逼迫另一位回來。但若是刺激國大，損傷了腦皮層，就會造成不可逆的損害。更嚴重的精神分裂。或者智力出現問題無法正常生活。等等。”
傾顏猛地坐了起來：“明知道這麼危險，為什麼還要做？”
慕寒說：“因為老爺和太太，已經無法再忍受自己兒子的身體被另一個人佔據了。事情到了這一步，他們寧可冒險，哪怕成功的機率很低。成功了，他們的孩子回來了。失敗了，他們打算對外宣佈他的死亡，然後把他送到精神病醫院頤養天年，反正這些年，新的接班人一直在物色，先生他自己也甄選了好幾位繼承人。我知道的情況，就是這樣。這事，那兩位，自己也都知道。”
傾顏說：“真殘忍。”
“所以，您千萬不要自作聰明勸他做些不該做的事。”慕寒說，“如果真的是他活下來了，慕家不會接受的，慕家會對他持續的電療，一直到他瘋掉為止……那很痛苦。很痛苦。”
傾顏把寬沿帽子拉下來，蓋住了臉。
她說：“慕家縱容我的存在，就是因為他們知道，這種局面馬上就不會存在了，讓我們最後享受一些狂歡也無妨。呵呵。”
她又說：“你放心吧，我不會去說些不該說的話，我沒想要那麼多，能和他快樂的過上幾天也不錯了。我還小呢，就算沒了他，我將來還能有別的男人。”她把帽簷拉下來，衝慕寒咧嘴一笑，“難不成我這輩子就他一個了？”
慕寒看著她白玉一般的臉龐，說：“夏小姐美貌傾城，將來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喜歡您。”
傾顏說：“對吧？我也覺得。天下帥哥千千萬，我不可能吊死在一棵樹上的啦。”
她又把帽簷拉了上去，把臉蓋住。
慕寒不曉得她在做什麼，只覺得自己有點想多了，被傾顏剛剛一提他才想起，眼前這女孩，還不到20歲呢！
先生放心把慕家最大的隱秘告訴她，也是有勇氣——
畢竟，還是個孩子啊——
也許，真的只是想貪圖最後的快樂吧……
晚上，慕霆梟結束了工作，和傾顏來到水城的露天劇院欣賞話劇。
改編的正是《羅馬假日》。
傾顏和慕霆梟第二次欣賞羅馬假日，這次終於能坐在並肩的位置。
“你對羅馬假日的看法有改變麼？”傾顏忽然問，“還是覺得，羅馬假日是個大悲劇嗎？”
慕霆梟說：“我從沒說羅馬假日是個悲劇。”
傾顏說：“可你的態度很悲觀。以前不說，現在呢，你的看法改變了嗎？”
“並沒有。”慕霆梟說，“擁有過就很美好，我一直這麼覺得。”
“是嗎。”傾顏望著舞臺上正在跳舞的兩位主角，“我卻不那麼想了。即便他們帶著彼此的愛踏上行程了，可分開了就是分開了，往後的悲喜都不再和對方有關係，愛情在這一刻結束了。認為愛是永恆，只是觀眾一廂情願的幻想。”
“所以。如果你是女主角，你會強行留下他嗎？”舞臺上，正在上演男主角離開的那場戲。女主角站在演講臺上，目送著男主的離開。
“那也大可不必。”傾顏說，“畢竟那是他的人生，我尊重他的選擇。”
慕霆梟沒有再說話。看過舞臺劇，時間也很晚了。慕寒說：“機票定在明天中午，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也有早會要開。”
僅僅逛了兩個地方而已，但算來回的時間，四天了，對慕霆梟來說，是非常難得的休息時間。
傾顏說：“寒哥，我和慕總單獨聊一會，好不好？”
慕寒點點頭，出了船艙。
慕霆梟說：“有什麼話，回去再說。”
傾顏說：“回去之後你又要回復工作郵件，又要忙到好晚，我連和你說話的時間都沒有。”
慕霆梟心裡有愧：“抱歉……”
傾顏搖搖頭，她從窗外拔了一根水草，編了一個翠綠色的指環。
“送給你。”
慕霆梟說：“這是什麼？”
傾顏說：“草指環。”
慕霆梟不接：“顏顏，不要這樣。”
傾顏禮物送不出去，生氣的丟到窗外去了。
慕霆梟坐到她身邊來了：“下次如果有機會，我送你個戒指。”
傾顏真的有點生氣，她知道那個戒指就在他身上，只要他想，他隨時能拿出來，但他不想。
慕霆梟說：“別生氣了。”他伸出手，把她散落在鬢角的頭髮理到耳後。傾顏仍然氣呼呼的望著窗外，慕霆梟說：“我不可能背叛他。”
傾顏說：“你是說慕廷琛？”
慕霆梟說：“我是因為他才來這世上的，我的使命就是保護他。不管是慕家，還是別的。”
傾顏想說“我呢？”，可是她沒問出口。
“所以你就接受了慕家的安排，去做最後的治療？”傾顏終於有些失控了，“見鬼去吧！我才不管什麼人也好，人格也好，只要我活著，我就是為我自己活著！什麼使命，什麼責任，都比不上我活著重要！我就是這麼自私！”
傾顏大吼大叫的，原以為慕霆梟會生氣，沒想到他居然笑了：“嗯，你還是你。從我第一次見到你，我就知道。你有很旺盛的生命力，和活下去的欲--望。”他的手指摸了摸她的臉，“所以我才會注意到你，不是沉溺美色，只不過是把自己投影到了你的身上。”
傾顏說：“你在說什麼？”
慕霆梟說：“你大概忘記了。是我不小心撞上你那天晚上。你迷迷糊糊的，我抱你上樓的時候，你一直在說夢話。”
傾顏說：“我說了什麼？”
慕霆梟說：“你說，你欺騙了我，我要殺了你……秦羽。”
傾顏微微的一驚，完全記不起來了，那天晚上是她重生過來的第一個晚上，整個晚上都像是幽魂一樣，加上原主又服用大量的安眠藥，她腦子昏沉沉的，什麼都不知道。
秦羽……
當下，傾顏也沒空去想秦羽的事了。
慕霆梟說：“我想殺了你——我想，為什麼你會有這麼強烈的感情——所以才會關注你，想要幫你一把。”
傾顏愣住了，她好像突然明白了。
慕霆梟無法掙脫，他孤獨的在這世上走著，所以他把他投影在她的身上，希望她能自由自在的活著。
所以他一再的幫忙，在她需要的時候提供援手，希望她走到更高更遠的地方。
“慕霆梟。”她突然就哭了，“我想和你結婚。”
——
晚上的飛機落地，民政局加班加點，接待了特殊的貴客，傾顏和慕霆梟登記完結婚之後，就要分開了。
慕霆梟把傾顏送到她家樓下，在車裡兩人纏綿了許久，傾顏在他耳畔說：“慕霆梟，我會尊重你的一切決定。”她的手滑到他的心口，美麗的眼睛泠泠的望著他，“但你也給我記住了，這世上有我，我愛你，不是因為你是某個人的替代品，只是因為愛你的靈魂。你永遠都不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