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神代終結”計劃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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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樹影想要的,是“下一個世界”,比起現在更加精彩紛呈的世界。至於那個世界是由誰來創造,他大概是無所謂的。由自己來創造那當然再好不過,由老拳神來創造也未嘗不可。

換個角度來看,其他人創造的魔幻世界或許還要更加未知刺激。世界不會按照自己的意願向前走,柳樹影在下一個世界也無法繼續做“先知先覺者”,從利益和安全的立場來看必然不是好事,然而從冒險體驗的立場來看就是正面的提升。

柳樹影是不是真的這麼想,都不需要從他那裡做確認。某種意義上,他就是這個世界上的另外一個我。惟獨對於他的真實想法,我可以做出非常篤定的判斷。

如果自己作為第三道門大無常會妨礙到下一個世界的完成,柳樹影甚至會願意自己退到虛無或者宇宙深空之中,等老拳神完成世界觀修改之後再回歸。

太歲無比忌諱世界末日,我這個能夠融入一切世界的顯靈證道者姑且不論,他肯定不會允許在世界重啟以後再次出現能夠散播錯誤扭曲的第三道門大無常,但是柳樹影和老拳神八成不會有這種潔癖。就算第三道門大無常的存在本身就會影響到新世界的完成度,柳樹影也沒有那麼完美主義,老拳神估計在乎的也不是新世界本身,而是在那個世界裡自己要找到的特定的人事物。

不過,對於山兩儀這個物件,柳樹影和老拳神可能會有另外的看法。

並不是說第三道門大無常只要出現在某個世界,該世界觀就會被扭曲到一塌糊塗。事實上,現在這個世界有著我、山兩儀、老拳神三個第三道門大無常,如果把暫時遊蕩在虛無之中的柳樹影也計算進去,那就是有足足四個了。就算是有著“末日程序”這個最大的陰影遮蓋,也足以說明第三道門大無常的存在本身對於世界的存續而言並沒有那麼容易構成特別大的問題。

只是在這其中,山兩儀具有過於特殊的性質。我也是直到此刻才慢慢地反應過來——雖然第三道門大無常都會影響到原生世界觀,但像是山兩儀這種在過去和未來不斷地轉生、在同一時代不知道暗中潛伏著多少個他的角色,對於所處世界的歷史的破壞性是極其巨大的。

哪怕山兩儀不會有意創造出新的世界末日,他也很容易會讓新的世界觀發生變味。雖然不知道其他人是什麼感覺,但是在我迄今為止的冒險之中,有著太多的部分,幕後都隱藏著山兩儀的巨大陰影。祝家的先祖、水師玄武、應凌雲、桃源鄉主孟章、福音院主閻摩……似乎誰都能夠跟他扯上關係。時間一長,難免會有單調乏味的感覺。

柳樹影在怪異世界冒險的時間比我多上好幾倍,他恐怕不止一次地遇到過類似的現象。每次冒險的中途和盡頭,似乎總是能夠千篇一律地窺探到那個在歷史的上上下下留下自己足跡和氣味的身影。他會想要在新世界誕生之前與山兩儀做個了斷,多多少少肯定有著這種厭煩的動機。

“功成不必在我嗎……”小碗念道,“柳樹影居然也會產生與神印之主太歲相同的想法……因為他們是師徒,所以才會在思想上有著這種相似之處嗎?”

“小碗,我有一個僅憑自己的智慧無法克服的問題。”我說,“太歲告訴我,這個世界已經病入膏肓,必須推倒重來才能夠解決末日程序問題。

“我既想要解決世界末日,又不想要把這個世界重置成‘上一個世界’,因為那樣等同於將我們在這個世界積累的一切都變成‘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我無法坐視那樣的變化……但是也無法否定太歲的理論。小碗,告訴我,我應該如何是好?”

我把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了小碗的身上。

而她在聽完之後便從我的身上爬了下去,在地板上來回走動,陷入了漫長的思考。

片刻後,她一本正經地問:“莊成哥哥,我需要先做一下確認。你所說的‘積累的一切’,是指這個世界過去全部的人類史,還是從番天事件開始到現在的時間所積累的結果?”

我做出回答:“非要說的話,是後者。如果有條件,前者也想要保住。雖然前者最初是在柳樹影的願望之下召喚來的事物,但是對於生活在這個世界的我們來說,那也是真實的歷史。”

“但是,你也有嘗試過使用迴歸之力對人類史的錯誤進行修復吧,這種清算行為難道不算是將其變成‘沒有發生過的事情’嗎?”小碗嚴肅地問。

我也認真地答覆:“我沒有天真到以為可以一滴血都不留就結束戰鬥,也沒有完美主義到一點損失都不能接受。有時候為了治療嚴重的疾病,割去一部分腐敗的血肉也是必須的。當然,這種行為的確在一定程度上違揹我的性情,所以我也無法使用迴歸之力特別長的時間。”

“對於活在當下的我們來說,一部分的故障歷史被清算是可以接受的,然而對於遙遠過去的歷史裡已經作古的人們又如何呢,那可能就是他們的全部了。”小碗問。

“就如你所說,他們已經作古了。”我說,“我會優先選擇保護當下。”

認真說來,我對於“應該保護什麼”這一問題的判斷,很大程度上不是基於理念和邏輯,而是基於感情和立場。

我和太歲其實是一樣的。

太歲之所以那麼想要重啟“上一個世界”,也是因為他非常在乎“上一個世界所積累的一切”。無論是自己積累的人生,還是他人積累的人生,在他看來一定都是無比重要的事物,以至於連自己的性命都可以押上。

如今這個世界即使再怎麼鮮活,在他眼裡都是陌生的,他無法在這裡產生歸屬感。

而在我眼裡,即使明知道“上一個世界”也有著寶貴的積累,有機會將其全部贖回,甚至很清楚自己在“上一個世界”可能也有著自己的身份和人生,甚至可能有著現在的我所不知曉的人際關係和感情,我也不想要將其奪回來。因為現在的我對於那裡沒有任何感情。

對待遙遠過去的歷史也是如此。我之所以可以接受為了當下而清算曆史故障,是因為我對於當下才有感情,對於活在歷史裡、已經作古的人們則沒有。這當然也可以說是一種雙重標準,我從來不會嘗試遮掩自己這一點。我就是一個有著遠近親疏區別的人。

“那麼,莊成哥哥,你要做的事情就很簡單了。”小碗說,“用迴歸之力拯救這個世界吧。”

“迴歸之力?”我疑惑,“這我已經試過了,但是以我的出力不可能勝任這個任務。”

“當然不是直接使用迴歸之力硬來,而是要使用神印的力量。”小碗說,“神印有著實現一切願望的力量,那麼使用這股力量來增強迴歸之力的效果亦是不在話下。既然不想要使用神印召喚舊世界或者創造新世界,就只有以迴歸之力來拯救現在的世界了。”

“可如果我們都有了神印,為什麼一定還要使用迴歸之力,而不是直接向神印許願,讓它把我們世界的歷史修正至健康的形態呢?”我問。

“因為我們不知道歷史的健康形態是什麼樣子。”小碗說,“稍有不慎,把錯誤的答卷遞交給神印,就會再次形成錯誤的歷史。而且這個機率無限接近於百分之百,數十萬年的人類史是何等複雜的系統,誰都無法想象。

“只怕連近乎於完整經歷過人類史的卦天師都無法遞交出這個答卷,因為他經歷的也只是錯誤的人類史。並且也不是每時每刻都在監控並記錄全世界的變化。

“光是將獵魔人和怪異之物等等神秘要素從人類史裡粗暴地剔除恐怕也不是上策。就算是在‘上一個世界’,也存在著超古代文明、死後世界、靈魂等等要素,或許只是太歲自己不知道而已,其實在那個世界的暗面也存在著類似於獵魔人的角色,以及類似於怪異之物的東西。一個只有常識之物的世界,可能無法支撐起真正健康的人類史。

“我們也不能把‘正確人類史’這張答卷委託給神印幫忙自動填寫,準確地說,我們是不能讓神印有自由發揮的空間。要知道現在這個錯誤的世界就是神印之力以超出柳樹影期望的形式創造出來的,即使我們在許願的時候加上大量限定條件,也很難絕對保證會不會還有紕漏之處,繼而釀成比起眼下的世界末日更加無可挽回的惡果。”

這邊只是簡單一問,卻不想小碗那邊提前想到了那麼多可能性。而接著,我又注意到了新的問題。

“但是直接使用迴歸之力拯救世界……這難道不會直接把世界倒退回‘上一個世界’嗎?”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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