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血色醫院(16)(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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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能地看了一眼四周。

依舊是那條走廊,封閉、寂靜、壓抑。沒有裂隙,沒有縫隙,沒有詭秘氣息破出的異常跡象。

很奇怪。

而那個“執燈人”也一直在遠處,沒有過來,就靜靜站著。

按道理說,如果這空間真的和杜醫生有關,那在阮阮死亡後,不該這麼穩定才對。

難道和杜醫生沒關係?

“安景!”

003的喊聲突然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猛地抬頭,下一瞬便看見杜醫生已經站起身來。

他撿起那臺儀器,正將一根又一根介面插入自己體內。

那些閃著淡光的連線口,本該是為阮阮設計的,現在卻被他粗暴地塞入自己血管下、神經外、耳後——甚至脊椎根部。

他的動作已不能稱之為“人類的冷靜操作”,更像是失控的瘋狂。

“他想變成詭秘!”003大喊,“那機器肯定是用來變成詭秘的!”

“糟了。”安景咬牙道。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漏算了。

這臺機器,不僅僅是鎮痛用的輔助裝置。

它是道具。

從一開始她就該意識到的,為什麼才意識到?

“系統,這機器到底是什麼?”她立刻在腦內問。

可週圍空蕩一片。

沒有熟悉的電子音,也沒有任何回應。

安景呼吸頓了一拍。

她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為什麼系統沒回應?

她試探性地再問了一遍:“系統?聽到沒有?現在是什麼狀態?”

依舊沒有聲音。

她的脊背一陣發涼。

這不對勁。

不對勁到像是……

忽然,她猛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啪!

聲音清脆,卻毫無痛感。

安景瞳孔驟縮,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又抽自己一巴掌,用力更狠。

還是不疼。

打自己不疼,能是什麼情況?

安景的瞳孔猛然收緊。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

這不是現實!

她瞬間意識到問題所在,毫不猶豫地用盡全身力氣,繼續給自己的臉拍著巴掌,一下又一下,給003都看傻眼,小心的後退了一步。

痛覺終於洶湧而至。

耳鳴、頭痛、刺痛、撕裂感如潮水般湧來,將她從夢境的最後一層拉扯出來。

——砰!

她猛地從地上坐起,胸口劇烈起伏,冷汗順著額角滑下。

四周還是先前熟悉的走廊。

身旁,003倒在地上,臉色蒼白,呼吸微弱,卻還活著。

而幾步之外,杜醫生蜷縮著,一邊昏迷,一邊無意識地抽搐,面部肌肉像是被切割過一樣在跳動,像是還沒完全脫離幻境。

阮阮靜靜躺著,臉色如雪,毫無生命跡象。

這裡依舊是那條密閉走廊。

但一切比之前更真實。

安景抬手,一巴掌抽自己臉頰,感到了痛。

是真的回來了。

“系統。”

她低聲喊了一句。

【你終於醒了!!】

系統的聲音像是斷線重連後的爆炸警報,帶著幾分嚇人般的激動與尖銳。

【你差一點就真的死在那東西的夢境裡了!我剛才瘋狂輸出訊號都打不進你腦內,幸好你還有點自救意識!】

【聽好了!現在事態非常糟糕!】

【你剛剛接觸的,我已經知道是什麼了,那東西是屬性全點了精神汙染的詭秘!相當於是個大脆皮,但是精神攻擊超強,連你200的精神力都抵擋不了。它不是具象存在,而是一個透過媒介、思維、意識通路構建夢境的詭秘!你以為你醒了,其實是它製造的第三層夢境。】

安景忍著噁心,冷靜問:“現在我還有汙染嗎?”

【沒有,你自己擺脫了。】

【安景,這隻詭秘我已經知道是什麼了,它唯一的弱點就是武力值太弱,一個小女孩就能把它捶死,但是它會蠱惑人,並且可以佔據人類的身體,只不過條件是那個人需要心甘情願,否則它沒法做到!

並且也已經發現我,是衝著你來的!現在它也許只有b級,但要是它找到了心甘情願願意讓它寄生的身體,那就是妥妥的a級了,那咱們都完了!】

安景猛地站起身,眼神森冷,整個人像一根繃緊到極致的弦。

“完了。”

她低聲開口,像是在說一句死刑判決。

【什麼?】系統頓了一下。

“我明白了。”安景握緊拳,“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它設的局。”

她語速飛快,眉目間透著一種極冷靜的清晰:

“這隻詭秘,它防禦很弱,所以它必須找到心甘情願讓它進入的人類作為媒介寄生。”

“它一開始選的是阮阮。”

“它發現杜醫生父女後,盯上了這個無能為力、極度痛苦又願意不擇手段求生的人……杜醫生。”

“然後它蠱惑他,告訴他‘有辦法’讓女兒活下去。那辦法,就是用這個儀器——它自己提供的——讓阮阮維持生命體徵,其實是為自己寄生準備身體。”

“它幫阮阮‘維持’的生命,其實是半死不活的控制狀態,杜醫生看不出,只會以為阮阮快死了、只靠機器吊命。而詭秘肯定也在不停入侵阮阮的精神,所以她才在我懷裡不受控制的說出那句我不想變成詭秘。”

“詭秘沒成功。”

她吸了口氣,眼神突然變得哀而堅硬:

“阮阮不願意。”

“她說‘我不要變成詭秘’。”

系統安靜下來。

“她有抗拒,”安景繼續說,“所以那詭秘始終進不去她的身體。”

“但它不急,它知道,只要讓杜醫生相信‘還有救’,他就會拼命保住阮阮的生命。”

“所以它等。”

“等杜醫生徹底崩潰、等我踏入這片空間、等我們都被拉入夢境,等我被當作祭品,等阮阮一死,它就轉移目標,改投杜醫生。”

“因為女兒死了,杜醫生就會崩潰,一崩潰,詭秘極好下手。”

安景咬緊牙關。

她抬眼望向前方,杜醫生的身體正抽搐著,儀器的線纜像水蛭一樣自動吸附在他體表的神經節點上,一根、兩根、三根。

他的喉嚨裡不斷髮出低沉的囈語,像是哭,又像是祈禱:

“……別死……別死……別離開我……我們還有機會的,阮阮……你不是想活下去嗎?爸爸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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