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請仙宴雪喬囑寒星,頑春曉諾師定會贏(1 / 1)
與金石鍥的比賽結束,衛寒星休息了兩天,呼叫靈氣恢復到最佳狀態。
然後去了寒枝殿。
他本以為是思羽師尊有事囑咐他,沒想到等在這裡是雪喬。
雪衣少女安靜地等在一桌佳餚前,微微闔目,像是睡著了一般,只有在這個時候,衛寒星才敢去仔細觀察她,像是再看一座神像般虔誠。
“來了怎麼不說話。”雪喬依舊閉著眼睛。
“小師叔呢,為什麼在這裡?還擺了這麼一桌美食。”
“過來坐吧。”
“寒星能和我講講金石鍥嗎?”
衛寒星面前是玉石雕琢的餐盞,靈果釀造的仙酒,配上烤得冒油刷了靈蜜的牛肉,即使築基能辟穀的衛寒星也不禁口齒生津。
修仙人不重口腹,常十天半月不沾食物,就算偶爾入口的也多是果蔬花葉。
像這樣的葷腥,衛寒星上次吃到,還是在十多年前在三柳春城的春日出遊。
風乎舞雩詠而歸。
“還是君兄給的玉簡幫了忙,在我琢磨金石鍥的比試時,發現,金石鍥在上屆不算是天才,甚至有些愚笨,他在十人混戰中被一些所謂的天才渾蛋虐打過。”
“所以,他特意壓制修為,等待向這一屆的人復仇。”
“蕭影織那一場,他便是狂暴無序而急功近利的,若不是影織最後靈力不濟,不一定會輸。”
“哼”雪喬重重放下手中的酒杯,輕哼一聲“我曉得你說的那群人是誰,仗著背後有人縱容,無法無天又極為欺軟怕硬。”
“是極層殿那些人罷,他們背後是詹鳴筲,與陸三思關係極好。”
“小師叔雖不曾再臥月明修習過,這些事卻知道得一清二楚。”
雪喬俏皮又傲嬌的仰仰頭“那是也不看看你師叔是在哪裡混大的。”
雪喬對天地廬其他人可能不熟悉,對與林泉峰向來不睦的寒路峰摸排的是一清二楚,上至長老峰主,下至雞毛蒜皮。
思羽對她這樣記仇的小性子真是愛恨交織,哭笑不得。
“到底是他們可恨,好好的人竟被逼成這樣,任門主也不管管。”雪喬還是有些不滿,她對天地廬感情很深,故更討厭這些瑕疵。
“原是這樣。”衛寒星心有仁道,對這些不予置評。
酒水過半,氣氛也溫馨。
雪喬忽然道“我邀你前來,是另有一事。”
“你的下一個對手是謝春曉。”
“猜到了。”衛寒星低眸苦笑,雪喬不會無緣無故擺這樣一桌宴席,他早已猜到,能讓雪喬有些許愧疚的。
應當下一個對手是與他同出一個凡域,幼時玩鬧無間,如今卻生疏萬分的謝春曉。
雪喬當年算是謝春曉的引路人,如今這個女孩卻成了她要達到目的的絆腳石,不可謂不諷刺。
“是寒路峰那邊主動挑選的你。”雪喬道“我知道你與她幼時便是好友,後來雖因林泉寒路不睦而少有交流,但心裡還是記掛著她。”
“你不能認輸,也絕不能留手。”
只要打贏了謝春曉,衛寒星就能排到前五,昆吾秘境之行不在話下,她不能允許衛寒星有絲毫閃失。
雪喬麻利地將一口袋的靈器倒在地上,一時間金光璀璨,靈光閃現,這些或精美或詭異的寶物都是由雪喬親手鍛造,如今任憑衛寒星挑選。
“我還算了解她一些。”衛寒星凝眉細思,因是一個班的,他對謝春曉的水平有些把握。
“謝春曉素日曲高和寡,只與陸九歌及寒路峰子弟交往,我這比賽一路走來,雖不是事事順心,但也闖出些名氣,她為什麼會覺得有把握贏我?”
“誰知道呢?”雪喬冷笑道“能進前八的人都不可小覷,燻梅幾個就不必說了,陸九歌他們捨不得,唐好鈺他們得罪不起,盤算來盤算去就只有你這個林泉峰的人最好收拾。”
不過,雪喬心道,他們覺得衛寒星是軟柿子,而謝春曉又何嘗不是。
“我看未必有這樣簡單,嘶~”盤在養神木裡的小青蛇倏然鑽出了腦袋,吐著蛇信子“不可盲目自信,我觀那小丫頭是心有成算之人,切記要好生準備。”
這廂雪喬三人在猜測寒路峰的目的,琢磨該怎麼贏,而寒路峰這邊,陸九歌卻在勸說謝春曉。
“師妹,你要是實在想進前五,安排我與你比試就是了,何苦要去找衛寒星。”
陸九歌雖然心疼謝春曉,卻並不盲目也不傻,衛寒星表現出來的實力,是要比謝春曉高上許多的。
謝春曉柔柔一笑,宛如第一縷春風拂過的春花,她本就是一雙含情目,常年蓄著眼淚平添許多柔情。
“師兄自我來到天地廬,就時時護我,如今宗門大比關乎前程,我又怎好讓師兄再受我拖累。”
“哪個混小子說的!”陸九歌最聽不得旁人說謝春曉是累贅。
“好了師兄,我與衛寒星同出一個凡域,幼時又彼此熟識,他的品性我瞭解,即便是輸了,也不會有事的。”謝春曉替陸九歌揉了揉肩膀,笑語生花,推著他出了自己的閨房。
“你回去快些準備吧,你倒擔心我呢,你自己呢,唐好鈺可也難纏得很。”
陸九歌颯然一笑,他對自己還是頗有自信。
謝春曉送走陸九歌,嘴角便沉了下來,色若春花般溫柔的臉如今沉著,倒像是寒潭一般多了些冷意。
有個修長的陰影從她房間屏風後走出。
謝春曉習以為常似的動也不動,那陰影逐漸靠近她,鎏金雀鳥團花紋平脫寶鏡上,那人的樣子逐漸清晰起來。
是個氣度非凡,容貌俊美的男子,男子微垂著濃密的睫毛,濃墨的瞳孔中心有一絲如燭般的銀光,正是修煉了凝銀瞳術的陸三思。
他扶著謝春曉坐在鏡前,透過鏡子,輕柔得不容質疑地替她整理了鬢邊的海棠花。
“師尊。”謝春曉喃喃道。
原來那男人正是謝春曉的師尊,陸九歌的親兄長陸三思。
“春曉,有把握贏嗎?”
陸三思神情漠然。
在陸三思面前,謝春曉像是換了一個人,不再是陸九歌面前的柔情似水,也不是臥月明中的燦若春花。
她完完全全地暴露出了自己的本性,一個充斥著慾望而又極端想要勝利的女子。
“有。”
“不要暴露你的秘密,春曉。”不輕不重的語調卻像是一擊一錘的重壓,在謝春曉的身上。
她趕忙解釋道“我知道的,我手中有衛寒星的把柄,只要我說出,必能讓他方寸大亂,無心比試。”
“我一定能在保護自己的同時將他踩在腳下。”謝春曉抬眸“這是當年與您的承諾,我不會忘。”
初來乍到的謝春曉憑藉著自己的預知夢主動找陸三思做靠山,而寒路峰對這個來自凡域的孩子百般呵護,皆是因為她的特殊。
“好!”陸三思啞然笑道“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你是個心性至堅的好孩子,春曉,贏了他,來見我。”
陸三思的身影如一抹灰煙般散去。
綿綿的細雨清霖霖籠罩了天地廬,那淡淡的又無法忽視的薄雲從寒路峰席捲到寒枝殿。
寒枝殿下,雪喬揮袖施展了一層流光似的護罩隔絕細雨,衛寒星抬眼看了一眼這個護罩。
雪喬注意到“你想學嗎?很簡單我教你。”
衛寒星搖頭道“就算我已經來這裡十年,依然覺得這裡的一切與凡間真的不一樣,狂風暴雨大雪烈陽這些對凡人無法解決的天災對你們好像都不值一提。”
雪喬有些微醺,笑著道“仁心原來是這樣啊,多愁善感。”
他們對視一眼,都笑了。
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寒枝殿某個小高山上有一個亭子,思羽和青時恰在這裡對弈。
“雪喬不敢在林泉峰招待,到跑到你這裡來了。”青時執黑子,下得有些慢。“你怎麼不管管。”
思羽不喜歡走一步看萬步的那種架勢,下得很快“你不也不管,她打得什麼注意,誰都知道。”
“因為”青時停了停,自嘲道“因為,我不覺得她錯了啊。”
白子遲遲未落,思羽不知想到什麼,眼中也有了一層哀傷。
長生果,儘管只有五十年,他們也願意為懷亭去拿。
懷亭化神修士,壽命卻僅僅只剩下數年,誰人不感慨嘆憐,儘管師姐弟二人十分清楚,這一切都是懷亭心甘情願。
“怎麼不下了?”
二人正在怔愣呢,忽然耳邊響起了懷亭的聲音。
“師父!”齊齊開口。
他們本以為能瞞住師父,還是忽略了師父的神通。
懷亭揹著手的身影顯現,他含著笑向二人點頭,然後又轉過身,慈愛地瞧了一眼雪喬的方向。
“你們呀,幹事情總想瞞著我。”
“害怕您生氣不是”青時起身連忙解釋道,順手遞上溫茶,思羽也急忙掏出披風蓋住懷亭。
“您之前提過,長生果這事您不同意,雪喬這丫頭要做,您倒是不管了!”
“讓她做吧,她不如你們堅韌,萬一我走了,日後回憶起自己未曾努力,平添她的傷懷。”
雪喬自幼無父無母,卻有一個事事為了她的師父,也是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