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要多多用心(1 / 1)
吳楚既臣,為唐藩國。
如此一來,這天下表面上已經一統了。
洛陽城中,諸臣為此,還特意舉行了一場慶典,用以慶賀。
畢竟,這是三百多年來天下第一次南北合一了。
不過,典禮終究只是典禮,名義上的統一也只是名義上的,就算蕭綱、蕭繹願意稱臣,可他們依舊握著南梁留下來的豐厚遺產,掌控著大量的兵力與稅賦,隨時能反叛。
如今蕭氏諸王所佔據的土地,大抵與當年的東吳差不多,沿著長江為界,與北朝對立。可他們所佔據的資源,卻不是當年的東吳可比。
這份遺產,乃是三百多年的亂世中,北人南下,大力開發南方所凝聚的結晶。
而且,南朝有著天命與正統的加持,人心效順,不是偏安一隅的東吳可比。
三百多年來,南朝對江東、荊襄、嶺南之地進行了持續開發,修建道路,推廣農桑,發展商貿。
便是漢時人口只如中原一個大郡的交州刺史部,曾經的偏遠之地,隨著湘桂走廊和大庾嶺路的開發,與荊襄、江東等地的聯絡更加緊密,農業獲得了長足發展,人口增多,區域內內陸貿易頻繁,海外貿易更是興盛。
南梁更是在廣州設定了專門的機構,對海外貿易進行管理和徵稅。
哪怕如今南朝的疆域已經支離破碎,可總的實力依舊很強。
李爽暫時並沒有立刻動手,完成實質統一的意思,畢竟剛剛繼位,光是內政就要處理很長的時間。
不過李爽也沒有想到,南面的那兩位會這麼順利的就稱臣了,甚至都沒有再掙扎幾下。
看來,這蕭氏的兩兄弟對於彼此之間的猜疑與戒備,甚至超過了對李爽。
華林園內,腳步聲匆匆。
侯景急匆匆的跑到了正在九華臺上賞景的李爽身邊,滿臉憨厚的笑容。
“聖人,你找臣?”
李爽看了一眼侯景,見其滿身都是汗水,看起來是跑來的。
“你在左衛府待得如何?”
侯景嘿嘿一笑,道:
“聖人還不知道臣麼,每日兢兢業業,就是為了完成聖人的囑託,替聖人守好門口。”
侯景說的守好門口,不只是比喻,更是物理意義上的。
左右衛府的含金量之高,從官署的位置就可以看出來。
太極殿往南,出了閶闔門,皇城之中,從北往南數,第一排就是左右衛府。
這樣的佈局並不是如今才這樣,北魏時就已經是如此。不過北魏之時,左右衛府並不需要管理這麼多的府兵。
“可朕怎麼聽說你將事務都交給了長史王偉,自己每日都在逍遙?”
侯景面色一變,拱手道:
“臣該死!”
十二軍府有上將軍、大將軍、驃騎將軍,統轄府兵,下設長史、錄事參軍、兵曹參軍、騎曹參軍、鎧曹參軍等職位,處理各種事務。
原本天策府將級以上的武勳,可以平替進十二軍府。事實上,李爽也是這麼做的。
“如今朝廷初建,事務繁雜,猶如亂麻。面對如此情形,不像是往日,可以一刀斬之,需要徐徐梳理。你要多用用心!”
侯景聽了,面色蒼白,拱手道:
“臣明白了!”
……
如今的洛陽城有著千年的歷史,上可以追溯到西周的王城成周城,後來經過東周、秦的擴建,到了漢時,城池規模基本上已經確定了,一直沿用了下來。
曹魏時,曹丕遷都洛陽,廢除了原本漢時的南北宮制,採取了單一宮制,保留北宮的同時,縮減了宮城的規模,將城中大量土地用作官署。
北魏遷都洛陽之後,依舊是沿用了魏晉時的建城思路。
只是,北魏在原本洛陽城的基礎上,向外再修建了一圈外郭,成了宮城、皇城、外郭城三城的結構。
洛陽的宮城大致可以分為三個區域,前殿、後寢,禁苑。
華林園便處在禁苑區。
侯景從華林園出來,回到了左衛府,進了門,看見正在處理事務的王偉,便睜大眼睛盯著他。
王偉起初還沒有發現,可不經意抬頭,瞥了一眼侯景,嚇了一跳。
“梁郡公,你作甚!”
王偉本是侯景的屬臣,可如今進了左衛府,雙方之間便不再有臣屬關係。不過,王偉依舊是侯景的心腹。
“剛才聖人將我叫了過去,罵了我一頓。”
王偉聽了,放下了手中的筆,很是嚴肅,問道:
“聖人如何罵的?”
“聖人叫我多多用心。”
王偉有些疑惑,問道:
“這如何算是罵?”
“你不懂,聖人如此說,便是相當生氣了。我多年追隨聖人,這個生氣程度從上往下數算是第三等了。”
王偉弄不清楚這對君臣的關係,同時也對上面兩個等級的生氣程度如何很好奇,不過他還是有著身為心腹的專業素養。
“梁郡公做了甚?”
“聖人說我在左衛府無所事事,那就一定不是這個緣故。你幫我梳理一下,我最近做了什麼事惹聖人生氣了?”
王偉整日裡跟在侯景身邊,如今聽他這麼說,也不得不梳理一遍。
“郡公要與趙郡李氏聯姻,人家不肯,郡公直接將人塞了過去?”
侯景搖了搖頭,道:
“我貼錢嫁女兒這事,聖人早就知道,不至於!”
“郡公將自己在洛陽城的府宅以高於市價幾倍的價錢強行賣給了那些南方來的世族,聽說那幫世族不滿,有人還將之捅到了御史臺。”
侯景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沒有說出來,最後總結道:
“也不至於!”
王偉聽了,忽然想到了什麼。
“莫不是郡公那日與陳留王去調音裡聽曲時酒醉後說聖人如何如何的事讓聖人知曉了?”
“……”
侯景有些無力吐槽了,道:
“陳留王都沒有捱罵,輪得到我捱罵麼?”
王偉捱了一頓呲,摸了摸鬍鬚,疑惑道:
“除此之外,郡公最近也沒有惹什麼事,便連襄州刺史給的賄賂郡公都沒有收。”
侯景聽了這話,琢磨了過來。
“這錢我是不是該收?”
琢磨明白之後的侯景問道:
“那個誰叫甚?”
“蘭欽之子蘭京。”
“把他叫來!”
……
。